蘇不悔猜不透蘇紹偉的心思是什么,但她總覺得以老爺子的品行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兒。也許對蘇紹偉本人或者是蘇家的前途來講有那么一絲好處,但對蘇不悔來說肯定是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兒。
越這么想,蘇不悔就越睡不著覺。第二天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一番帶上錢包動身前往文昌街上古董店里想要去碰一碰運氣。這個時候還沒有形成專門的古董市場,文昌街那邊有個舊貨市場,在最里面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店專門買賣各種舊貨。那里面的老板就是寧家當(dāng)年最有前途的京大才子寧季欽。
蘇不悔當(dāng)年從寧承峻嘴巴里了解過一些情況,他說當(dāng)年有不少姑娘欽慕寧季欽的才情相貌,半夜扒門縫的上廁所尾隨的走到哪里都能收到書信的簡直瘋魔的讓人瞠目結(jié)舌。等寧季欽車禍之后撿回了一條性命,可當(dāng)眾人得知寧季欽身體殘疾相貌有損。前程似錦從此跟他再無關(guān)系,連最普通的教師都不能當(dāng)?shù)臅r候,所有的癡心的姑娘們都走了。而在寧季欽做出離開寧家搬進(jìn)舊貨市場去‘收破爛’的時候,他就被整個寧家乃至燕京城上層圈給拋棄了。
蘇不悔想著這些聽來的往事,知道當(dāng)年他所經(jīng)歷的一定比自己聽說過的這些還要刺骨痛心。越是如此,自己就越不能拿他當(dāng)個異類來看。上一次二人的‘初遇’,似乎那個過程就很輕松。
來到了文昌街,此時的舊貨市場里面人并不多。畢竟年底了,大家伙都去買年貨沒有人會往舊貨市場跑。前面擺的是舊家具,瘸了腿的桌子殘缺一個角的衣柜之類的。后面就有些舊的花瓶、尿壺在后面就是字畫、手串之類的物件。
不過這邊的字畫攤還有賣二手小人書的,過來看小人書的小孩子也不少。老板明知道他們不會付錢,倒是也不趕人。在這邊人氣就意味著財氣,聚一聚人頭還能旺一旺生意呢。
蘇不悔腳步停的往里走,一路走一路看。有人見這是一個小姑娘過來逛,又見她穿的很樸素。外面穿一件紅彤彤的鴨絨服,跟一般的女學(xué)生無二。頭上戴著一個毛線帽子,臉蛋上罩著一個口罩。因為天冷,眉毛上還結(jié)了一層白霜。怎么看都不像是個能買東西,倒像是閑逛的主兒。也就沒有人搭理她,蘇不悔就這么閑閑散散的逛了一條街。
抬眼看見了寧承峻提過幾次的‘聚源坊’,蘇不悔還不猶豫的推開了玻璃花門走了進(jìn)去。
那門上栓了一個鈴鐺,蘇不悔推門進(jìn)去里面的人就聽見了。蘇不悔還是第一次來這里,從前只聽寧承峻說過幾次。她知道寧季欽名下店鋪不少,但通常只喜歡在這一處呆著。蘇不悔估摸著,也許面對古董比面對人心更讓人舒服吧。
里面的人沒有出來招呼,蘇不悔也不開口喊人。就這么在小店里一樣一樣的看來看去,竟然也看上了一樣小玩意。那是一個祖母綠鐲子,成色出奇的好。蘇不悔倒也不太懂玉,但是跟著寧承峻時間長了,見識還是有幾分的。
也許是蘇不悔站在柜臺前盯得久了,引得后面的老板走了出來??匆娨粋€紅彤彤的大姑娘站在柜臺前盯著他的翡翠鐲子,寧季欽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買那鐲子?”寧季欽走到蘇不悔身邊,嚇了蘇不悔一跳。
“哎呦!”蘇不悔嚇了一個哆嗦,見到寧季欽先是一愣隨后眉眼露出了笑意。
“你,怎么會是你啊?”蘇不悔的臉裹在口罩里,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寧季欽眉頭一皺,玉面的臉上帶著幾分凌冽:“你認(rèn)識我?”
蘇不悔拉下自己的口罩:“法師,你不記得我啦?”
這個世界上能被稱作‘法師’的也就那么一次,也就只有那么一個小姑娘叫過一回。寧季欽怎么可能會忘,他看清楚蘇不悔的臉之后,笑道:“怎么是你?”
“我也沒想到是你?”蘇不悔四下看了看這家小店,往寧季欽身邊蹭了蹭小聲問道:“法師,你平時是在這里修行還是在這里隱居???你有師父么?”
寧季欽哭笑不得看著蘇不悔,搖了搖頭并沒有接話。蘇不悔一副了然的樣子:“我懂了,不可說對不對?你是在這里當(dāng)服務(wù)員賺錢,放假的時候才會去做法事?你們家老板不知道你真實的身份,對不對?”
許是很久不跟人打交道了,寧季欽覺得眼前小姑娘很有趣。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同樣神神秘秘的說道:“你說的沒錯,這里沒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訴別人。”
蘇不悔本來自己一個人裝瘋賣傻,覺得演一個‘單純又帶著幾分愚蠢’小姑娘有點惡臭。沒想到寧季欽這個家伙也有這個愛好,竟然跟著自己一起撒謊了。
“你.....”蘇不悔有些懵了,竟然不知道寧季欽原來還有這樣調(diào)皮的時候。
忽然間蘇不悔明白過來,事故之前的寧季欽也許就是一個肆意灑脫還說愛笑愛開玩笑的少年。只不過時光將他的鋒芒掩蓋住,只讓世人看見了他的疏離跟孤寂。
“你來這里干什么?這里東西都很貴的,你買得起嗎?”寧季欽看著蘇不悔覺得很好笑,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