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鄉(xiāng)
顧獨(dú)的眼淚流了下來,忽聽帳外有人報道:“顧大師,豐九大人要見你,說是將尊夫人與令郎的尸骨帶回來了?!?br/>
顧獨(dú)跟禮夏慌忙跑出營帳。
豐九形容憔悴,背上背著一具尸首,胸前掛著一個白布包裹,顧獨(dú)跑到近前時,豐九剛解下背上的尸首,有士卒幫著平放在地上。
顧獨(dú)慌著上前解裹尸的白布,看到了靳嵐發(fā)黑的臉,忍不住放聲大哭。
禮夏跪在顧獨(dú)身邊,默默地陪著落淚。
哭了一陣,顧獨(dú)抬手抹了把眼淚,轉(zhuǎn)過身沖著豐九叩頭道:“大恩不言謝?!?br/>
豐九連忙跪下,懷里還抱著那個白布包裹,說道:“顧大師不必如此,靳嵐與我有同袍之義,她罹難異鄉(xiāng),我理應(yīng)帶她回來,顧大師,這是令郎的遺體。”
顧獨(dú)將白布包裹接過來抱在懷中,豐九又說道:“為防遺體腐爛,我做了些處理,得罪之處,還請顧大師見諒?!?br/>
顧獨(dú)哽咽著說道:“承你大恩,只有感激,哪會見責(zé)?!?br/>
東方斌和東方夏嵐聞訊趕來,看到靳嵐的遺容,東方夏嵐咬住了嘴唇,還真是跟她長得像啊。
豐九愕然看著東方夏嵐,目不轉(zhuǎn)睛。
東方夏嵐微微蹙眉,說道:“我叫東方夏嵐,是覺靈門少主,剛被皇上敕封為西山郡主?!?br/>
豐九一驚,連忙叩頭說道:“臣豐九,拜見郡主殿下?!?br/>
東方夏嵐應(yīng)道:“起來吧,瞧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br/>
豐九應(yīng)道:“是?!?br/>
東方斌皺眉瞪了東方夏嵐一眼,東方夏嵐不服氣地回瞪了一眼。
顧獨(dú)將靳嵐的遺體抱回了營帳,東方斌和東方夏嵐也回了自己的營帳,東方夏嵐嗤道:“千里背尸,恐怕不只是同袍之義那么簡單吧?”
東方斌斥道:“就你明白?人都死了,說這種話也不怕招人厭?”
東方夏嵐嗔道:“我跟你說嘛,又沒跟別人說!”
東方斌斥道:“你就不該想這些事,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東方夏嵐哼了一聲,嘟著嘴不說話了。
澤帝聞訊后,立刻下詔,以國禮安葬靳嵐與顧北關(guān),并且親來吊唁。
下葬的第二天,禮夏一早起來就走了,來到靳嵐的墳前,坐在墓碑前,看著墓碑說道:“真沒想到,咱們又重聚了,你呀……我才剛動了心思,你就又回來了,你可真是我的克星?!?br/>
“魂書上說,人之力是不能滅魂的,所謂的滅魂,只是將魂打入了某個未知之地,我知道你還在,冥冥之中讓豐九把你送回來,看著我跟他,免得被我鳩占鵲巢,你呀!人都死了還這么小氣……”
嘮嘮叨叨說了很多話,要走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向這邊走來,看身形像是豐九。
豐九遠(yuǎn)遠(yuǎn)看到禮夏,立刻顯得有些局促,站住了腳,轉(zhuǎn)了半個身又停住,似乎覺得已經(jīng)被看到了,再走就更不合適了。
禮夏喚道:“豐九,是你嗎?”
豐九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行禮道:“弟子豐九,見過禮大師。”
禮夏問道:“來看靳嵐吶?”
豐九臉現(xiàn)尷尬,禮夏微笑著說道:“你千里背尸還鄉(xiāng),這份心意不言自喻,像靳嵐這樣的女子,若沒幾個男人喜歡,倒是奇怪了。”
豐九低著頭不說話,禮夏又問道:“你是怎么尋回她的遺體的?”
豐九答道:“靈皇盛怒,下旨將她們母子棄尸亂葬崗,我夜里去背了回來,但靈皇轉(zhuǎn)過天就后悔了,派人去找,沒找到就城搜查,我躲了半個月才能起行,一路還要躲著官兵,是以沒有趕上大軍撤退?!?br/>
禮夏眼中見淚,略有些哽咽地說道:“辛苦你了?!?br/>
豐九也是眼中見淚,低聲說道:“她能還鄉(xiāng),能與顧大師重聚就好,弟子些許辛苦,不算什么?!?br/>
禮夏含淚點(diǎn)頭,說道:“靳嵐地下有知,自當(dāng)謝你這份心意?!?br/>
豐九哽咽著說道:“禮大師,你或許還不知道,靳嵐的魂被靈皇滅了?!?br/>
禮夏說道:“我知道,但魂書上記載,人力是無法滅魂的,只是將魂打入未知之地,靳嵐她還在?!?br/>
豐九瞬間淚如泉涌,禮夏說道:“我回去了。”
豐九躬身說道:“多謝禮大師?!?br/>
禮夏答道:“不謝?!?br/>
是夜,顧獨(dú)午夜夢回,見到了靳嵐,顧獨(dú)哭著沖上去抱她,卻抱了個空,靳嵐微笑著說道:“夫君,莫再傷心了,也不必太過執(zhí)著于為我報仇,要懂得審時度勢,切不可冒進(jìn),如今你效力于澤國,我心里很是歡喜,靈皇無道,你若能助澤帝一統(tǒng)天下,實(shí)為蒼生之幸?!?br/>
顧獨(dú)哭著說道:“靳嵐,我好想你?!?br/>
靳嵐微笑著答道:“我也想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萬不可輕生,你還有禮夏,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她想,不過……你替我扇她一巴掌,她竟然敢說我小氣,真是豈有此理!”
顧獨(dú)愣住,靳嵐開始變得虛無,微笑著說道:“夫君,我靈力有限,不能常來看你,你要好自珍重啊?!?br/>
“靳嵐!”顧獨(dú)喊著坐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做了個夢。
禮夏被他驚醒,連忙起身點(diǎn)了燈,坐到榻邊看著他問道:“怎么了?”
顧獨(dú)哽咽著說道:“我夢到靳嵐了。”
禮夏嘆了口氣,將燈放在榻沿上,顧獨(dú)說道:“快回去躺下,別凍著了?!?br/>
禮夏拿了外衣披上,又坐回榻邊,說道:“沒事,我陪你坐坐?!?br/>
顧獨(dú)掀開被子,說道:“上來,把腿蓋上?!?br/>
禮夏上了榻,與顧獨(dú)對面而坐,用被子將腿蓋上。
顧獨(dú)嘆了口氣,說道:“靳嵐跟我說,如今我為澤國效力,她心里很是歡喜?!?br/>
禮夏微笑,說道:“如今你也算與她同袍了,她自是歡喜,況且靈皇無道,連覺靈門都要相助澤帝,可見天下遲早歸心。”
顧獨(dú)看著她說道:“可是很奇怪,她最后跟我說,讓我替她扇你一巴掌,說你說她小氣?!?br/>
禮夏一愣,隨即失笑,嗔道:“你不許扇我!”
顧獨(dú)淺笑了一下,說道:“我怎么會扇你吶,只是個夢而已,你還當(dāng)真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