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川瞥見她紅撲撲的臉蛋,莞爾一笑,手握著方向盤,啟動車子在風雪中前行。
老家的年飯是中午吃的,他和爸爸兩個人,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像往常那樣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話題自然聊到了顧眠,爸爸也確實怪他沒有把女朋友帶回來給他看。
直到他說小姑娘今年才十八歲,家里人管得嚴,爸爸才終于閉嘴不提,卻在桌底下掰著手指頭盤算,要等多久兒子才能娶上媳婦兒。
季靈川低頭吃菜,假裝沒看見爸爸的小動作。
老家那邊沒有下雪,下午還出了太陽,吃過午飯大家都在院子里曬太陽。季靈川這個大明星難得回一趟老家,方圓幾里的人都跑來圍觀,又是要簽名又是要合照,還保證絕對不外傳,留著自己欣賞。
爸爸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猜便知他的心事:“我下午還要跟村頭的老楊打牌呢,你該干嘛就干嘛?!鳖D了下,怕他不明白,直白道,“你簽的那什么無良公司,大過年的總共才放兩天假,我看你也別在我這兒耗著了,去看你媳婦兒吧?!?br/>
季靈川想到臨走前,爸爸不停問他,你的老婆本存夠了嗎?什么時候能把媳婦兒娶回來?
他轉頭看了眼顧眠,眼角染上笑意。
顧眠望著車輛稀少的道顧,問:“我們去哪兒?”
季靈川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聞言聳聳肩:“我也不知道?!?br/>
他又一次拐帶公主出逃,卻不知道要帶她去哪兒,今晚這樣的日子,她的家人說不定也會守歲,他不能帶她回家。
顧眠索性不問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側臉,不管他要帶她去哪兒,她都不怕,只要能看到他就好。
他把羽絨服給她了,穿著灰藍色的高領毛衣,氣質干凈清雋,真好看。
“你不冷嗎?”顧眠擔心他會著涼,“要不你穿上羽絨服吧,我裹著毯子就好了?!?br/>
“不冷,車里很暖和?!奔眷`川抬手阻止了她要脫羽絨服的動作。
半個小時后,季靈川把車子停在一家蛋糕店前,扭頭問她:“想吃草莓慕斯嗎?我去給你買。”
顧眠微微一驚,什么,他要去給她買蛋糕?他不怕被人發(fā)現嗎?
“還是我去買吧?!?br/>
她身子一動,就發(fā)現裹著羽絨服外加一張毛毯,渾身都動彈不得,剛直起身就跌了回去。
“坐著別動,我去?!奔眷`川按住她,非常熟稔地拿過鴨舌帽和口罩戴上,推開車門下去。
顧眠目送那道頎長的身影走進蛋糕店,呼吸都停滯了,嘴里默念千萬不要被發(fā)現。
片刻后,季靈川從店里出來,手里拎著兩個小巧的蛋糕盒,坐進了車里。
他買了她愛吃的草莓慕斯蛋糕,還有六個藍莓蛋撻。
“你沒有被發(fā)現吧?”顧眠緊張道。
季靈川笑著回:“沒有?!?br/>
蛋糕店里只有一個女店員守著,正在專注看春晚節(jié)目,他結賬的時候,她連看他一眼都不曾。
顧眠松了口氣,手指從羽絨服袖子里探出來,接過小蛋糕。
酸酸甜甜的草莓味,搭配微甜的奶油,是她一貫喜歡的味道。她挖了一勺,滿足地送進嘴里,又挖了一勺,遞給季靈川。因為穿得太厚,行動有些遲緩,多了幾分嬌憨。
他微微一笑,張嘴吃下。
他們像她十八歲生日那晚,坐在狹小的車廂里分食一塊蛋糕,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今晚的氣氛比那晚甜蜜了太多。
吃完蛋糕,兩人又分了蛋撻,你一口我一口中,時間悄然滑至零點。
周圍有人大聲喊著倒計時:“十,九,八,七——”
市中心不讓燃放煙花,但是放眼望去,遙遠的天邊,仍有璀璨的光點在深黑的夜幕上亮起,一朵接一朵綻放。
顧眠看著身邊的人:“阿川,新年快樂?!?br/>
季靈川的唇落在她額頭:“新年快樂。”
距離季靈川上部戲殺青已經過去兩個半月,期間他并未淡出觀眾視線,并且因為真人秀節(jié)目大火了一把,喜提“真實不做作陽光活潑少年郎”的稱號。
他的事業(yè)粉卻沒有因此感到高興,而是操心他的下一部作品。
季靈川不同于偶像愛豆,他是正兒八經的演員,作品比什么都重要。之前畫餅的幾個ip陸陸續(xù)續(xù)官宣了,有的甚至開機了,基本都沒季靈川什么事兒。
時間一久,連一些不是事業(yè)粉的粉絲都開始著急了。
娛樂圈日新月異,每天都有幾個出道的明星,要想穩(wěn)住地位更上一層樓,空檔期絕不能太長。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粉絲都會罵公司和工作室團隊不作為,還不給哥哥接戲,以后難道要靠綜藝出名嗎?還是說靠采訪和拍雜志?
粉絲撕工作室是常有的事,有時候工作室給自家演員接的戲不符合定位,或者角色配不上咖位,再不就是配角加戲趕超主角等等,粉絲鬧得大了,制片方和明星工作室不得不重新衡量得失。
這就是粉絲的力量。
隨著季靈川粉絲的聲音越來越大,引起了不少顧人的圍觀,紛紛加入討論。
“憑我多年吃瓜總結的經驗,我賭五毛錢,華光傳媒一定留有大招,現在季靈川可是公司的頂梁柱,叫一聲太子爺都不為過,粉絲在操心什么啊,好資源還不是緊著他挑選?!?br/>
“要說我,粉絲就是咸吃蘿卜淡操心,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塌糊涂還擔心一個片酬千萬的明星,有這工夫不如去慰問一下爹媽?!?br/>
“我聽說季靈川經紀人手里握了十幾個本子,任君挑選。不接戲大概是人家還沒玩夠唄,反正錄真人秀也挺賺錢,還沒拍戲那么累,換了我我也想輕松一點。不過,季靈川不會真打算往綜藝咖方向發(fā)展吧?”
“我還是傾向于工作室有別的打算,樓上的‘綜藝咖’說法太不切實際了,季靈川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讓他走綜藝道顧,他又不是陸景陽那種有梗又搞笑的男藝人。”
“討論季靈川就好好討論,帶陸景陽出來你給出場費了嗎?抱走我家哥哥,期待哥哥的新劇《山水有相逢》,新綜藝《極限24小時》。”
季靈川爆紅后粉絲眾多,相應的黑粉也不少,雖然他本身并沒有什么可以黑的點,往往這種時候都是黑粉蹦跶得最猖狂,帶節(jié)奏說季靈川如今眼高于頂,一般的劇本都看不上,所以才遲遲沒有定下一部戲。
粉絲有心想要反駁,卻害怕把事情鬧上熱搜,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給公關增加工作,于是都默默地點擊舉報反黑。
顧櫻作為操心哥哥事業(yè)的粉絲之一,自然向知情人士求教:“我哥哥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最近在忙什么?”
顧眠已經習慣了妹妹隔三差五向她打聽季靈川的消息,聞言默了片刻,在想是直接告訴她事實,還是安慰她別擔心,季靈川團隊自有安排。
顧櫻人精一個,眼珠子轉了轉:“我就知道你有內幕,別想瞞著我。”
顧眠合上書,沒有隱瞞她:“他最近在為新電影的試鏡做準備,具體哪部電影我倒是沒問,據說是個大項目,試鏡分為好幾輪,所以暫時閉關了。不像網友說的那樣以后靠錄綜藝節(jié)目什么的,他的專職是演員,錄綜藝節(jié)目只是協(xié)調檔期而已。”
顧眠解釋得很清楚。
原本她是不明白娛樂圈的操作,沒辦法,男朋友是大明星,她多多少少也會花點心思去了解。再加上季靈川時不時跟她解說,她要弄懂其中的操作并不難。
顧櫻聽完恍然大悟,興奮道:“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有大招,那就靜等官宣,狠狠打那些人的臉吧!”
顧眠的心情卻沒這么輕松:“季靈川說,他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試鏡成功?!?br/>
她當然相信他的實力,主要是他在視頻里跟她說了自己很沒信心,盡管她說了很多話安慰鼓勵他,他的眉頭還是沒能舒展。
顧櫻聞言心涼了半截:“不會吧?難道是角色與自身形象相差太大?哥哥不會是考慮轉型了吧?”
顧眠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花瓶里的粉白玫瑰已經蔫了,飽滿欲滴的花瓣逐漸失去水分,在徹底枯萎前,被她用繩子綁著倒掛制成干花。
顧眠欣賞著已無當初美感的干花,想起除夕那晚,季靈川在夜色中開車載著她劃破風雪行駛在車輛稀少的街道。
他們守到零點,看了最美的煙花,吃了最甜的蛋糕……
季靈川后來送她回家,她抱著一束玫瑰花往客廳走,正愁怎么跟爺爺他們解釋,還想著要不干脆坦白自己有男朋友算了。
誰知,等她走到客廳,爺爺已經回房睡覺了,爸爸媽媽也不在。
她上樓回房,卻被守株待兔的顧櫻抓個正著,她一看顧眠懷里的玫瑰花就猜到是季靈川過來找她:“我哥哥這是什么神仙男友,除夕夜從家里趕回來,只為給女朋友送花,說出去只怕千萬老婆粉哭斷腸!”
年后,顧莫臣夫婦帶著顧眠姐妹倆拜訪親戚,你來我往的拜年活動一直持續(xù)到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