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翼有些驚訝的看著氣勢絲毫不弱于項燕的趙云,心底的惱怒頓去,卻是悄然生出了幾分竊喜。
他的目光有些癡迷,看著趙云如同擎天玉柱一般的偉岸身影,心頭的那種莫名的好感更甚了幾分。
在兒時面對楚王熊隍之際的感覺油然而生,心中安然無比,緊繃的神經(jīng)悄然放松了下來。
“閣下倒是好本領(lǐng),只是可惜,不過他人奴仆而已?!?br/>
項燕氣勢無法壓制趙云,而后卻是冷哼一聲,輕蔑的看了一眼熊逢之后,卻是緩緩開口嘲諷了趙云一句,然后便轉(zhuǎn)身帶著項渠就走。
這畢竟是楚國,他雖然貴為右司馬,掌管郢都軍權(quán),奉命領(lǐng)兵與齊國作戰(zhàn),權(quán)利不可謂不大。
但面前的公子翼卻是左司馬,同樣擁有節(jié)制郢都軍權(quán)的權(quán)利,再加上他王子的高貴身份,根本就不是項燕可以動武的對象。
他用氣勢壓迫公子翼已經(jīng)是極為失禮的事情,但畢竟是公子翼有錯在先,就算是楚王責(zé)備起來,他也有回旋的余地。
但若是他真的不顧及公子翼的身份在此時動武,等待他的可就不單單是楚王的斥責(zé),同樣的還有整個楚國王公貴族的聲討。
周天子雖然已經(jīng)逐漸的失去了天下諸侯的尊敬,但天下諸侯在諸國之中,卻依舊享受著崇高的地位。
公卿的身份雖然同樣不凡,但畢竟還是諸侯王室的臣子,若是以下犯上,天下將無項燕容身之地。
再加上項夔重傷,這個時候的項燕在楚人的眼中便已經(jīng)代表了項家,若是他真的對公子翼動手,若是被有心人傳播為不滿王室,那么整個項氏都會受到極大的沖擊。
項燕不是無智之人,所以在發(fā)現(xiàn)了趙云替公子翼擋住了自己的氣機壓迫之后,他便只是恨恨的嘲諷了趙云一句,便徑直帶著項渠走了。
項渠的傷勢很重,急需醫(yī)師治療。而楚國之中,最好的醫(yī)師自然就在醫(yī)家芷蘿谷,但是芷蘿谷路途遙遠,再加上楚國信奉巫師,而楚國巫師之首的大楚巫便是巫師之中醫(yī)術(shù)最為精湛之人。
項燕與大楚巫沒有交情,但是大楚巫卻是奉楚王之命在照顧項夔的起居,幫助他盡快的恢復(fù)健康。
項燕將項渠帶回項家的時候,那大楚巫正用熏香為項夔安神。
她的腳下踏著玄妙的步伐,手中的鈴鐺時而輕響,右手的熏爐之中冒著淡紫色的熏煙,而后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之下涌入了項夔的身體之中。
項燕帶著項渠心急火燎的趕了回來,但是就在他即將推門的剎那,卻是突然聽到了一聲銅鈴的輕響。
他的身形當即一顫,而后徑直停下了腳步。心底雖然焦急,但還是耐心的等待著屋內(nèi)大楚巫的治療。
與此同時,熊逢的面色卻是變得十分的古怪了起來。
之前的他還不知道公子翼為何突然發(fā)瘋相助羅國,如今隨著公子翼在趙云的面前大獻殷勤,他卻是驟然間反應(yīng)了過來。
“將軍今年年歲幾何?”
公子翼的臉上盡是溫柔之色,滿臉堆笑,絲毫也沒有一國公子的威儀可言。
趙云的眉頭緊皺,有些狐疑的看著公子翼。
他本是一個聰明的人,但在感情方面卻有些單純。
沒有接觸到太多斷袖之類傳聞典故的他一時間并沒有察覺出公子翼的心思。
在那公子翼詢問趙云的年齡之時,趙云心頭本能的警惕,但還是開口應(yīng)道:“在下今年二十有六?!?br/>
他的話音方才落下,那公子翼便是一愣,而后卻是莫名有些苦惱的說道:“竟比本君還年長幾歲!”
話音落下之后,便又開始詢問起了趙云的姓名與家室來。
那趙云的面色變色更為古怪了起來,熊逢的臉上一陣冷汗,卻是急忙上前阻斷了公子翼,而后與公子翼道:“殿下,軍中尚有要務(wù),還請恕寡人與子龍不能久留?!?br/>
話音方才落下,熊逢便徑直伸手拉著趙云便走。
那公子翼先是一愣,而后伸手正要挽留之時,卻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臉上徑直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郢都城內(nèi)的公子翼與項燕不和,郢都城外齊王帳下的勢力也逐漸的分成了兩撥。
公子瑜與公子桓彼此明爭暗斗,在公子瑜伏擊了楚國的屈盎君之后,公子桓的心思便開始有些不平衡了起來。
他急需一一樁大功勞來反超公子瑜,否則齊王若是因為公子瑜的功勛將儲君之位給了公子瑜的話,那他將來又怎的還會有活路?
故而就在公子瑜大勝屈盎之后不久,公子桓便開始籌劃起了如何擊潰楚國的另外一支軍隊。
領(lǐng)兵之人名為王通,據(jù)說已經(jīng)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了,他的一生并沒有什么領(lǐng)兵作戰(zhàn)的事跡流傳。
故而在公子桓的心底,卻是有些將他看輕,認為楚國乃是無將可用,故而方才派遣了這么一個老人。
三軍統(tǒng)帥,常常都是勇冠三軍之人,孔由武力雖不及田雄,但卻絲毫不弱于齊王身邊的姜烈。
其本身也有萬夫不當之勇,再加上齊軍精銳,裝備精良,楚國的這一支軍隊之中根本就沒有世家公卿的影子,自然就不會有什么精銳士卒可言。
以公子桓手下掌握的孔家十萬大軍精銳齊軍,公子桓相信,就算是百萬楚國農(nóng)奴軍隊,他也可以輕松戰(zhàn)勝。
故而就在齊國得到了王通領(lǐng)兵回援的消息之后,卻是當即大喜,而后搶先向著齊王求戰(zhàn)。
公子瑜自然是不甘將這個立功的機會交給公子桓,當即也隨同請戰(zhàn)。
那齊王的嘴角微微上揚,心底生出了一陣陣的冷漠之意。
作為齊國之王,他的手中掌握著許多齊國王子都無法掌握的情報。
公子瑜雖然擊敗了屈盎,但卻并非是屈盎不是公子瑜的對手,實際上,屈盎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他的才能不足,而是因為他的心中有著對楚國郢都的牽掛而已。
但是從情報之中可以看出,王通絕不是屈盎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