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玖兒一行人沒敢從正門出去,只悄悄地走了自家的后門。熟料即使是后門,仍然有兩班人馬在守侯與對峙著。駕車的盧森卡在道中間,出去不得。他撓了撓頭殼頂,硬著頭皮還是回頭喚了姑娘一聲。
“怎么了?”盧玖兒清澈的嗓音自車廂里傳出。
云霓替她掀開了遮簾,盧玖兒疑惑地放目車外,只見兩撥饒領頭分別上前行禮。
“九姑娘,人青峰,是岳爺派來替您護駕的。”粗實壯碩的漢子搶先一步自我介紹道。
盧玖兒略為沉吟,有些不解,便道:“請問是哪位岳爺?”
“是岳山海岳爺?!?br/>
盧玖兒腦海內閃過那張年輕有為的臉孔,不太明白其中之意,“請問護駕是何意?”
青峰漢子大聲回道:“岳爺擔心九姑娘安全,吩咐人在姑娘外出期間隨行保護!”
“……”
云霓俏眉一皺,心道,又是個肖想姑娘的登徒子。于是,她沉下了臉,轉向另一個領頭的,哼聲道:“那你呢?又是哪個派來的?”
“通達鏢局鏢師萬宗信,見過九姑娘。”一身勁裝的鏢師抱拳行禮。
通達鏢局就是‘眼’的對外偽裝,也就是蔡志北派來的自己人。
云霓臉上由陰轉晴,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但心里不由得怨怪這萬鏢師嘴巴笨,不像那粗漢子會替主子話。
她決定幫襯一下,回過頭笑著道:“姑娘,您看蔡大哥多關心您!”
“……”
盧玖兒很想提醒云霓一句,她雖然一直藏在幕后,也不怎么插手眼業(yè)務,只是閑閑地當個情報受益者。但終歸到底,她也是眼的唯二股東之一好不好。那眼的人來保護她這位老板,不是很正常的嗎?為何這丫頭一定要故意暗示到別處去呢。
決定了,還是將她送回快活谷里吧!
盧玖兒朝著那名粗壯漢子,出聲道:“這位青峰師傅,麻煩你替我謝過岳東家,盧宅自有護衛(wèi)人員,無須另請支援。你們就此回去吧?!?br/>
青峰漢子濃眉一揚,回絕道:“九姑娘若是有話,請直接與岳爺道吧。的只管執(zhí)行爺的吩咐,隨行保護九姑娘!”
“哪里來野蠻人!”云霓聞言橫眉豎眼,正要繼續(xù)話,被盧玖兒制止了,她不依地嗔道,“姑娘!”
“多無益?!笨催@位漢子的神情,是要堅定聽從岳山海的話行事。那么她們再勸也是無用的。盧玖兒垂下了睫毛,輕道:“走吧?!?br/>
“是,姑娘?!?br/>
盧森扯拉韁繩驅動駿馬,輕巧地駕車從后巷駛了出去。剛才守侯的兩批人,互相瞥了對方一眼,然后分別施展各自的技巧迅速跟上。
快活棧的人氣也是比以往都要多,爆滿,要排隊輪號才能擠得進場。因此盧森沒從正門走,依然走的是專門留來送貨的后門。
盧玖兒一行人才剛走進去,便遇上緊張在張羅布置的盧淼。
“三水哥,你這是在干什么?”云霓好奇問道。
盧淼轉身見到他們,怔愣了下,訝異道:“我才剛派人去盧宅通傳,姑娘怎么這就到了?”
盧森瞧見來回走動的下人們搬動的物件,不由脫口道:“今是初一還是十五,這是要準備拜神祈福嗎?”
“呸!快噤聲!”盧淼連忙賞了他后腦勺一掌,走到盧玖兒跟前稟報到:“官衙那邊來了人,讓趕緊準備些行頭,等會兒有宮里的人來宣旨。”
宮里來人宣旨?
云霓和盧森都懷疑自己耳朵聽覺出了問題。這里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平日里他們也不跟官府皇家打交道,怎么會有人莫名其妙地來宣旨!
“難道是——騙子?”云霓心直口快地道。
盧森則伸手云試探他額上的溫度?!绑w溫好像偏高了,是發(fā)熱吧?”
盧淼被他們氣得跳腳,也顧不著兩人,只急著向姑娘表態(tài)強調道:“是真的!姑娘!他們再過半個時辰便過來,讓我們提前準備好,別誤了吉時!”
盧玖兒神色不變,只“嗯”了聲,徑直便往廳房里走去??蛇@短短的一段路,她腦海里閃過了許許多多的可能性。
會與阿謙有關嗎?
之前他忽然現身在省府城,待到“吳系”一事塵埃落定,他便失去了蹤影。她還擔心衛(wèi)家兩老會傷心,前去探視時,卻是衛(wèi)大海笑呵呵地對她子寫了家信,遇到位學問高深的老師,直接跟著求學先不回來了,以期再戰(zhàn)下一次的科考,誓要考上官身回鄉(xiāng)光宗耀祖。
盧玖兒臉上巧笑嫣然,心里腹誹的卻是那只大話連篇的家伙!
那她察覺到衛(wèi)子謙的異常時,他借著靠近的掩飾在她耳邊了一句話:
他,他在走巡按御使安子鴻的老路。
她心有所動,但不敢胡亂揣測。雖然事后她立即安排眼去查,現下卻還未收到任何只字片語的回音。
可是——
今,明明又是阿盛派昆侖奴來傳的信,讓她穿上最華貴的服飾……
宣旨!阿盛是通知她早些來侯著接旨?
所以,這事情其實是與戚家盛有關……
又抑還是,與他倆都有關系?
盧玖兒坐在座位上,沉了臉色閉上眼眸。
見到姑娘如此,云霓等人不敢打擾,輕輕徒門外守著。
皇宮里的確是派了宣旨公公一隊人馬到省府城來。由于路途遙遠行程緊張,他們才剛入城,便直奔至官府找了縣官駱吉祥。然后官衙立馬派了衙差趕至離得最近的快活棧報訊,另外再迅速地召集一隊人馬提鑼取鼓充當儀仗隊。
待一切整裝待發(fā)后,由儀仗隊在前頭敲鑼打鼓開路,后面抬著三頂轎接著宣旨公公和縣官大人一行,浩浩蕩蕩大張聲勢地往著快活棧出發(fā)。
這段時間省府城的百姓吃完一個瓜,又冒出另一個瓜,都習慣了拿八卦剔牙打發(fā)時間的日子。本來這幾榮登熱點榜首的九姑娘保持低調,讓大家無辦法八出什么新鮮的事情來,搞到心癢癢得很?,F在好了,終于又等到新瓜萌出頭來了!
一邊是被官府儀仗隊沿街敲打吸引來的街坊鄰里和游手好閑之徒,另一邊是聽九姑娘在快活?,F身而趕來蹭熱度的販夫走卒,還有一些零零散散各自抱著不同目的而來的有求之人。很快地,快活棧便被從四面八方涌至的來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姑娘,外頭黑壓壓的人頭似乎望不到邊呢。”
“姑娘,那鑼鼓聲越來越近了,該是到街頭了!”
“姑娘!報信的衙差讓提前到外頭站侯著呢?!?br/>
“姑娘,我再幫您看看身上有沒有要收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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