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仙微撒謊,差點把他那土地廟給拆了,還賭天賭誓說要找不到楚韻,就燒了他的廟堂。最后氣得仙微破口大罵,說他比冰漪還無賴。
冰漪是土地神中無賴出了名的,在他手底下的土地神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連句小話都不敢說,這也是把仙微給氣急了,才會說出冒犯的話。
顏煞一聽這個,這才覺他所言不虛,敢拿冰漪毒誓,這也是急了眼了。
可是楚韻若沒在這兒,她又在哪兒呢?他心知有異,便用追源法尋她蹤跡。這種術法最耗費精氣,輕易施展不得,今日為她破例使用此術法,也足以見得用情之深了。而在施法之后,他很慶幸自己如此做了,只要有他在,這個世上沒有人動她。
他念動咒語飛上天,一口氣飛到這這宅院,雖是急趕,他來到時已經(jīng)遲了,院子里剛打過架,地上躺著一地的死尸。他心中一緊,不停地在尸體中翻著,既想快點看見她,又怕看見她,很怕那里會翻出她的尸體,怕的幾乎要窒息了。幸好一院子的尸身大都是妖魔的,沒找到楚韻,這讓他松了口氣,然后在一轉(zhuǎn)頭的瞬間,看見院中站著一個人,一個紅衣男人。
他喜歡穿紅衣,喜歡紅色,但有個怪癖,不喜歡看別人穿紅,尤其那還是個男人。
他皺皺眉,“你是誰?”
“你又是誰?”
兩人對望著,只一眼之后,便瞬覺對方討厭。
紅歌冷笑,“你知道我最厭惡人穿紅嗎?尤其是男人?!?br/>
這天底下總有個人是讓你看不順眼的,第一眼看過去就想揍一頓。在顏煞眼里,紅歌犯了他兩個大忌,一個是穿紅,另一個是動了他的女人。
“正好,我也看不上你?!?br/>
一伸上手,顏煞立刻察覺到此人有異。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絕對不是人,其身形術法像極了他曾斬殺過的蛇王,莫不是蛇王的后代?當年他殺了蛇王。和蛇族結(jié)下仇怨,這個自稱紅歌的一身紅衣,約是為了不忘舊仇,蛇族都知道當年殺了大王的是一個紅衣人。
或者他們還想不到,當年那個叱咤風云的紅衣人。會是他吧。幾百年了,他換了身體,別人很難認出。
這還真叫他猜對了,紅歌是蛇族王子,但是以前的王子,而不是現(xiàn)在的。蛇王被殺之后,蛇族另立大王,新蛇王登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殺紅歌。他怎么會容一個先王之子整日在自己眼前晃著,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紅歌從族里逃出來。在無路可走之時遇上了太子李韻輝,這位太子爺在看人上很有一種獨到的眼光,他一眼就看出紅歌不是常人,便有意結(jié)交。正好紅歌想尋一個落腳之地,兩人一拍即合,正式結(jié)成同盟,紅歌替他守衛(wèi)這個宅子,而太子則為他提供保護。
太子在這宅子里養(yǎng)了許多妖魔,無疑中也為紅歌多了一層保護,就算蛇族尋到這兒。要想同時打敗他和眾多妖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在此地住了月余,卻也相安無事,也是他倒霉,今日碰上了克星。
顏煞與他過了幾招。便把他打得招架不住了,紅歌剛在楚淮南那兒受了點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擊退。蛇身素來滑溜,溜著墻邊跑走了,顏煞追了一陣。后來他鉆了洞,再也找不到。
顏煞也沒空管這條蛇,找楚韻要緊。
紅歌雖跑了,卻告訴他要找的那個女人跟齊國國師跑了。若是別人倒罷了,楚淮南,這個男人怎么這么陰魂不散的?
是跳了不是跑了,一字之差,也因為這一字,白耽擱了許多功夫,等到了次日天將放亮才在懸崖下找到他們。
楚韻這個丫頭做事從來都是這么不管不顧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他心里有氣,自把她好一頓抱怨,罵她擅作主張,遇事都不肯他商量一下。他嘴里說著話,嘟嘟囔囔的,可說了半天楚韻卻半點反應都沒有。回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這丫頭已經(jīng)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他微微一笑,這算是一點進步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他沒有任何戒心了,這種毫無芥蒂的感覺又回到了當初在土地廟一般。其實要讓她真心相待也沒那么難,這丫頭心眼實,別人對她幾分好都記在心里。
他抱著她一路飛回她的小宅,把她輕輕放在床上,一轉(zhuǎn)頭,看見一個姑娘站在門口,她嘴里叼著一塊餅,一邊咬,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顏煞臉一沉,“你干什么?”這是哪兒來的一個野丫頭?
“這兒有餅,你吃嗎?”那丫頭眨眨眼,一塊咬了一口的餅遞在他面前,那上面還沾著口水呢。
顏煞沒接,忽想起楚韻身邊跟著一個小丫頭,似乎就是這張臉。
“你是軟玉嗎?”
軟玉點點頭。
他雖遠遠見過她幾回,但從沒說上過話,可這丫頭居然沒問他是誰,也沒問他來這兒做什么,可見是有眼力價的。
為楚韻蓋上被子,低聲道:“好好照顧你家姑娘,她睡著了。”
軟玉點頭,“怕不是睡著了吧?!?br/>
她這話有話,顏煞不解,“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怎么了,楚姐姐說她解了什么術法于身體有礙,她危急之時用功過度,也不知會不會死?!?br/>
顏煞一嚇,慌忙去搭她的脈,見她脈搏確實有點弱,但還不至于露出死相,這軟玉還真是嚇死人不償命,還以為她出什么大事了。
楚韻只是力竭,卻無大礙,修養(yǎng)數(shù)日就沒事了。把她扶起來,從后背輸了些內(nèi)力給她,看她臉色紅潤起來,輕輕舒了口氣。
此時已近巳時,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便吩咐軟玉好好照顧,就出了門。昨日之事讓他當成沒發(fā)生過,那可做不到。
楚韻這一覺睡的時間很長,等再醒來時已不知幾何。睜開眼來,看見軟玉坐在她床邊,嘴里叼著塊餅,見她醒來,把餅遞過去,“餓了嗎?要吃嗎?”
那餅看著硬的能打人,她皺皺眉,“你就吃這個嗎?”
“是啊。”她點頭,“我買了一張餅吃了三天?!?br/>
“三天?我昏了三天嗎?”有些驚嚇,想爬起來,只覺頭疼欲裂。
軟玉撇撇嘴,“還說呢,你三天都不醒,還以為你要死了,快起來,你不死,我都要餓死了?!?br/>
楚韻爬起來,忽然想起那夜發(fā)生的事,“對了,那些楚國少女怎么樣?你把她們送到哪兒去了?”
“放在城外破廟里了。”她打了個哈欠,這三天為了照顧她都快困死了。
“不過你最好還是早點去看看,沒準餓死幾個也未可知?!?br/>
楚韻一聽,匆匆爬起來,吩咐她趕緊備車。都怪她元氣受損,以致昏迷,軟玉辦事從來都是虎頭蛇尾,你要指望妖精能照顧好人類了,那才是癡心妄想了,看她這些日子差點把自己餓死,就可知是多么不靠譜。
驅(qū)車趕到城外,找到那個破廟,本以為會看到一群東倒西歪餓死的尸體,不過事情好像沒有預想的那么糟糕。
破廟被整飭過,看著還能住人,那群女子有的坐在廟外,有的坐在廟里,每個身上都穿著衣服,在門口支著一口很大的鍋,里面熱氣騰騰的在熬煮什么東西。幾個女子圍著火堆,不時添水添柴,雖然看著神情還有呆滯,但顯然比那日看見之時好多了。
楚韻跳下車,在看到這情形時很有些不敢相信,顯然有人資助過他們,并且花過一番心思。
她躊躇著不敢上前,因為她不知該怎么面對這些楚國遺民,身為公主卻不能保護她們,她有何面目走到她們面前?
低聲對軟玉道:“這些日子你都來過嗎?”
“沒有啊?!避浻褚埠芷婀?,她記得她是一個個光溜溜扔在廟里的,怕野獸把她們叼走了,還招了一些蛇來看守門戶,怎么轉(zhuǎn)眼功夫都有衣服穿了?
“你去問問怎么回事?”
軟玉揉了揉臉,揉出一個很溫和的笑,蛇嘛,表情自是僵硬些,不過這不妨礙她天生討人喜歡。
她去了一陣,不一會兒就回來,對楚韻道:“她們說是一個銀發(fā)男子幫了她們,還說明日午時會送她們離開齊國境內(nèi)。”
銀發(fā)?楚淮南?
他怎么會找到這里?又愿意幫這些可憐的女人的?
心里實在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若想知道,怕是只能問他了。
三日,對了,她和楚淮南還有一個三日之約,他說三日后讓她去取幻靈草,今天就是第三日。
既然這些人已經(jīng)安置了,也不急在一時,她轉(zhuǎn)身對軟玉道:“我要去個地方。”
軟玉不依,“我也要去?!?br/>
“不行,你留在這兒。”她總覺放心不下,這么多人要同時送出邊境不容易,她要確認無誤才行。
“啊,對了,還有這些錢?!卑岩话y子遞給她,這是她這幾個月攢下的所有積蓄,把一些首飾都變賣了,才有這些,錢雖不多,總聊表心意吧。
軟玉歡快接過,“姑娘,你終于想起給我零花錢了?!?br/>
“這不是給你的?!背嵉伤谎?,“留著給這些女子買吃食吧,我去見過國師就回來。”
軟玉“切”一聲,這點錢也就夠她買點零食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