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于凌秋彤而言似乎已成定局,但就在此刻,凌秋彤像遇到鬼一般雙眼圓瞪,雙目中盡是恐怖之色。裴瑤瑤被她瞧得心驚,才動了下身子,一抹抹黑影從她眼前簌簌滑落。
“鬼、鬼剃頭!”凌秋彤驚恐得幾乎說不出話,見到裴瑤瑤這幅模樣,很自然想到傳說中的鬼剃頭,但又好像并不只是鬼剃頭,若她仔細聽,還能隱約聽到沙沙的聲響,而那種奇怪的聲音正是從裴瑤瑤的頭上傳來,不但凌秋彤被嚇得頭皮發(fā)麻,全身冷顫。裴瑤瑤更是被嚇得六神無主,連手中的刀都被她丟棄一旁,神情幾近崩潰。
“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迸岈幀幙偹銚旎匾唤z神志,凌秋彤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天底下除了莫離恐怕沒人能有這么詭異的毒。
趁她分散精神,凌秋彤用腳尖把地上的刀蹭到身邊,眼見大功告成,裴瑤瑤卻在這個時刻不瘋了,她一雙杏眼瞪向凌秋彤,一腳踢開地上的刀,哪里有先前的半分慌張。
“我要用你的命來換我的命。”
沿著最近的小徑一路策馬狂奔,終于在天黑前趕回來緣客棧,裴瑤瑤只巴望莫離還沒離開客棧。
抱著僥幸,裴瑤瑤趁著客棧后院沒人從后墻翻進院中,很好,這一切都太順利了。不但后院沒人,就連前廳也是靜悄悄的一片。
雖然終覺得其中有什么蹊蹺,但比起自己中的毒就算是刀山也得闖一闖。
幸運的是,莫離的房間不用多費勁就輕易找到了。
看到來人,莫離并沒有驚訝,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對方亦是毫無慌張之色,雖然裹著頭巾,但是那雙明亮的眼睛依舊能讓人看著舒服。莫離此刻倒有些佩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了。
“我來要解藥?!?br/>
和聰明人講話是不必拐彎抹角,這也是裴瑤瑤的聰明之處。
莫離道:“人呢?!?br/>
“人在我手里,一手交人一手交貨?!?br/>
莫離卻笑得很是無奈:“你不好奇大胡子去哪了嗎?”
沒見到與他形影不離的大胡子,裴瑤瑤也是一陣驚疑,但是這種疑慮只在心頭閃了一下,就算大胡子在她仍是闖進屋內(nèi)索要解藥。何況他不在且不是更好。
莫離嘆息:“你不該回來,你若就這么走了興許還能活上幾天?!?br/>
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裴瑤瑤知道他絕不說廢話,所以她有些驚慌,但只是一些,因為她更相信自己的聰明伶俐。像她這么聰慧美麗的人世上并不多,除了女人,世上的男人大多不舍得殺她。憑著這點,她相信自己依舊能活的很久。
她解下頭巾,雖然頭發(fā)掉光了,她的臉龐依舊玲瓏美麗,既然對方是男人,她何必忽略自己的優(yōu)勢。
“只剩我兩且不更好,其實比起其他男人,我覺得你是最好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輩子跟著你?!?br/>
莫離陷入沉思,他好像覺得這個提議十分不錯,但卻又不肯點頭。
遲遲得不到她的答復(fù),裴瑤瑤有些急了,她道:“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何況我的武功也不弱?!?br/>
莫離道:“雖然你的提議不錯,但是你好像是跟著那個白面漢子來的?!?br/>
提起那個男人,裴瑤瑤有些咬牙切齒:“不錯,要不是那個人販子,我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br/>
莫離道:“在新的主子面前,誠實是基本準則。”
裴瑤瑤臉上難得紅一陣白一陣,但她看到莫離洞穿事世的雙眸,輕咬朱唇,道:“你既然不愿意要我,那么我們還是銀貨兩清,我給你人,你給我解藥?!?br/>
莫離笑了,還是那種輕佻的笑,笑得裴瑤瑤心底一陣發(fā)毛。對著門外,莫離道:“楊寨主,還不快進來?!?br/>
話音剛落,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一個被捆得五花大綁的人被扔在莫離的床上。裴瑤瑤看清楚床上的人不由得臉色大變。雙腿一軟竟跌坐在地。
她不可置信的指向楊復(fù),道:“你怎么知道——”她自認為自己把她藏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沒想到——
楊復(fù)冷哼一聲,比起莫離更為冷酷,他甚至不愿意開口對這么蠢笨的女人解釋。
“我的藥并不只是解毒而已。”
裴瑤瑤反復(fù)琢磨著他的話,半晌才恍然大悟:“你的一意思是你在我身上下的藥味可以被某種動物追蹤?!?br/>
莫離噗呲一笑,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愛抬舉自己的姑娘,在她身上下這種藥且不是浪費成本。
“不是你身上,是凌姑娘身上。”說道凌姑娘,他的語氣變得特別溫柔,聽在凌秋彤的耳朵里,竟似三月的春風(fēng)輕撫耳面,有著說不出的舒服。連裴瑤瑤都忍不住嫉妒。
凌秋彤不解:“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莫離寵溺的看著她,卻另扯話題,道:“凌姑娘昨晚可是睡的安穩(wěn)?”
凌秋彤點點頭,她還以為是心請變好的原因,難道其中另有緣由。除了楊復(fù)有一陣哼氣,屋內(nèi)的兩人都豎起耳朵靜聽莫離的解釋。
莫離一邊伸手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一邊解釋道:“昨天你不是吃了店里的飯菜了嗎?”
正說這話當頭,只聽門外一陣大笑,笑聲十分洪亮震耳,即便是不懂武術(shù)的凌秋彤也能猜出來人是有多么深厚的內(nèi)力。
走進屋內(nèi)的卻是店伙計,他此刻已經(jīng)不同于昨日的猥倭,這么一抬頭挺胸?zé)o形中身形竟高大起來,裴瑤瑤也被這一變故嚇得說不出話,她定目看著來人,這個原本被人忽視的店伙計,此刻儼然是目光充沛,身形魁梧的彪悍漢子。尤其是他的一雙環(huán)目目光充沛,睥睨之間自有一股號令群雄的氣勢。
好一個英雄人物,裴瑤瑤暗自稱贊,他一出場,這等氣勢立即把屋內(nèi)的兩個高手比了下去,原本還覺得這兩個男人是自己見過最英勇多謀的男人,在這漢子面前,裴瑤瑤覺得那兩個男人也不過是有一些本領(lǐng)的小楞青年。
“居然被你小子看出來了?!蹦菨h子對地上的裴瑤瑤微微一笑,明明不過是草莽大漢,裴瑤瑤居然因為這個憨厚的微笑心頭一暖。
“不錯,那菜是我動的手腳,不料竟被你小子識破了?!?br/>
凌秋彤發(fā)現(xiàn),只要是遇到強敵,莫離嘴角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當然上次與楊復(fù)的對持另當別論。
“可惜不但被我識破,還被我當場解了毒性。要不然凌姑娘的這條小命就見不到今日的太陽?!?br/>
這句話無異于是講給凌秋彤聽的,她驚愕之余才明白為何楊復(fù)會抱著饅頭吃得津津有味,還命令她早點休息,原來他那時難看的臉色都是為她好。
大漢道:“這種雕蟲小計自然是難不倒逍遙谷的傳人。”
莫離搖搖頭,道:“能殺人于無形之中,這可不是雕蟲小技,何況,莫離若是不露一兩手,那苗老太怎么會知難而退。”
一聽到苗老太的名字,裴瑤瑤驚得一身冷汗,莫離卻并不看她,幽幽道:“誰會想到苗老太居然是個白面大漢,若是今日他與天下聞名的刀客五岳候聯(lián)手,只怕莫離再有本事也要慘死在這無名的小店里?!?br/>
被這個小青年一語戳破自己的身份,大漢反倒豪爽大笑,五岳候這個稱呼對這個良莠輩出的武林已經(jīng)很陌生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后生指明身份,大漢很是意外和得意。
二十年前,大凡聽到五岳候名字的人無不肅然起敬,為了一睹他的風(fēng)采,無數(shù)少女離家出走,四處追尋他的蹤影。就連武館也是人數(shù)爆滿,只因這些少年都想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像五岳候這樣的刀客。
當然這只是傳言,但凡一個人有這么廣為認知的傳言,足以證明他的確不同凡響。
此時這個傳說中的男人道:“原來那人就是的苗老太,傳聞他的昆侖五毒乃天下一絕,沒想到在逍遙谷的傳人面前竟是班門弄斧?!?br/>
莫離嘆道:“可惜這么好的名頭,竟然也只是個懦夫。莫離才一招半式的解毒手段居然把他嚇得連夜逃走?!?br/>
五岳候也嘆道:“大凡這樣的人活得更長久?!?br/>
除了凌秋彤,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裴瑤瑤也爬起來,不動聲色站在一旁,雖然她明白了莫離的用意,但在事情沒有結(jié)果之前,她最好保持沉默以免進入這些高手的爭斗。高手與高手對決,弱者很容易成為犧牲品。
五岳候的目光終于移到一旁不言語的楊復(fù),他深知滿桶水不響的道理,像揚復(fù)這種越不講話的人越有可能是真正的高手。他的目光原本充滿自信,可當他看到楊復(fù)手中那把銹跡斑斑的刀后不赫然暗淡。
“這把刀可是你的?!?br/>
楊復(fù)點點頭,沉穩(wěn)的目光并不因為他是五岳候而有半分懼色。很快他又搖搖頭。
這到底是什意思,五岳候也是被弄糊涂了。
楊復(fù)道:“這把刀曾經(jīng)是我的,但很快它就不屬于我了?!?br/>
今天似乎遇到兩個特別有趣的人,他已經(jīng)退出江湖太久,像這樣的妙人已經(jīng)很難遇到,有那么些恍惚,五岳候竟閃過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憐惜,可惜他們今天注定成為對手,楊復(fù)也知道沒有非拔刀不可的理由,這個已經(jīng)退隱江湖準備步入晚年的漢子是絕計不可輕易復(f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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