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空一片漆黑,只有幾顆星星出來巡邏。
吃過晚飯之后,我跟吳大師就把該準備的全都準備好了。而且,為了全身心投入到今晚的行動當中,我打決定幫忙開始,就在心里不斷告訴自己,這次的目的是幫吳大師,不是為了救秦玉坤。
夜,很靜。
我們店外的這條公路,平時就沒有多少車子跑。到了晚上后,更是安靜。
在那棵老酸棗樹的對面,有一盞路燈,燈光是淡黃色的,照亮了周圍一大片。
據(jù)吳大師說,陰差如果要來,肯定會從那邊過來的。所以,老酸棗樹下的草人,肯定會最先有動靜。
所以,我就一直盯著那里看。但看了好一會兒,我也沒有看到任何的怪異情況發(fā)生。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吧,我見四周依然很安靜,沒有半點聲響或者不正常的情況出現(xiàn),心里就在打鼓,想問吳大師,這陰差到底啥時候來。
偏過頭去看他,我突然看到,吳大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表情略顯凝重。而他的手,也是攥成了拳頭,捏得很緊。
我看得出來,他是很緊張的。
我以為他是看到了什么東西,所以才會這樣。于是,我就急忙看向了路燈和老酸棗樹那邊,但什么都沒有看到。
而再看吳大師,他的腦門上竟然冒出了汗水,這讓我感到很是驚奇。
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就拿手去碰了吳大師的胳膊一下,小聲說道:“你這么緊張,是不是陰差已經(jīng)來了?”
吳大師輕輕嗯了一聲。
我頓時大吃一驚,心里立馬就緊張了起來,想把鞋子脫下來叼嘴里。但一想到吳大師白天的話,我就沒敢這樣做。
其實,在白天做準備的時候,吳大師就跟我說:“不論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你都不準擅自降低自己的陽氣,知道嗎?”
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嚴厲。
我當時覺得很驚疑,說不降低陽氣,那我怎么看得到陰差?看不到陰差,我怎么跟你一起對付它們?吳大師解釋說:“陰差不同于其他鬼。普通人,如果陽氣低一些,不小心沖撞到它們的話,輕者神志不清,瘋瘋癲癲。重者直接魂魄離體,當場死亡,變成孤魂野鬼。除此之外,陰差的手上有著力量非常強的勾魂武器,只要碰到活人的身體,魂魄立馬就會被勾走。所以,晚上陰差來的時候,你就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就留在店里面,守著二樓就行。如果你看到我突然身體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什么都別想,
到三樓去躲著。不管樓下發(fā)生什么事情,傳來什么聲音,都不要管。只有等到天亮了,你才能下樓離開,知道嗎?”
他這話當時就把我給嚇著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連他都干不過陰差,那我最好就是躲在三樓,別吭聲,這樣或許能撿回一條命。
這其實是很明智的。
不過,要是這樣的話,那我留下來干嘛呢?還不如直接回家算了。
緊接著,吳大師又說:“如果我給你發(fā)信號,你就按照原定計劃行事。不過,一定要注意隱藏自己,別被陰差記住了。否則,你會大禍臨頭的。”
我當時咕嚕一聲吞了口唾沫,然后搗蒜般點頭,把這些事情全都牢記心里。
重新回過神來,我看向了老酸棗樹那里。這時候,酸棗樹突然嘩地搖了一下,樹葉掉落了不少。很快,我就看到,原本是碧綠青翠的酸棗樹,樹葉迅速變黃,開始枯萎下去,仿佛秋冬提前降臨一般。但是,它周圍的其他花草樹木,卻依然綠油油
的。
太神奇了!
吳大師解釋說:“我把草人跟酸棗樹捆在一起,以酸棗樹的生命力,充當了草人的命。那陰差勾走了草人的魂,就等于奪走了酸棗樹的生命力,它自然快速枯萎。”
我聽到他這解釋,立馬就皺起了眉頭。再看酸棗樹的時候,它已經(jīng)光禿禿的,樹上一片樹葉都沒有了。
擦了擦汗水,我輕輕問了句:“陰差勾了魂,離開了沒?”
吳大師沒有說話。
我感到很驚奇,就偏頭去看他,結(jié)果看到他腦門上的汗水更多了,而且表情很凝重。
很快,他的腮幫子就鼓了起來,說道:“看樣子,這一招果然很難騙到它們?!?br/>
聽到他這話,我再看酸棗樹那邊,發(fā)現(xiàn)那個草人已經(jīng)被扔到了路中間。接著,就聽到噗地一聲,那草人居然自己燃燒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覺得這太詭異了。而且,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呼呼地刮起了風,聲音挺尖利的,像是有人在風里吼叫一樣。
當時我們倆站在二樓的窗戶那里,陰風刮起來的時候,玻璃窗立馬就被吹得砰砰作響,就好像有人按住玻璃窗,在拼命抖一樣,特別嚇人。
下一刻,吳大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二話不說,拽著我就后退。
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看到眼前的玻璃窗突然砰砰兩聲,爆碎了。
吳大師反應(yīng)特別快,一下子按住我的腦袋,然后用身體護著我,背對窗戶。接著,我就看到無數(shù)的碎玻璃渣掉了下來,掉得滿地都是。我在他的保護之下,倒是沒有受傷。只是,等我站起身來,看到吳大師的背后時,頭皮瞬間就麻了——有不少碎玻璃,巴掌那么大的就有七八塊,插在吳大師的背上,看著很像刺猬。鮮血從傷口里流出來
,浸染了他整個后背,看著就特別嚇人。
吳大師嘶嘶地吸冷氣,齜牙咧嘴的,表情特別痛苦。
我站在那里看著,想動手去拔吧,但又不敢下手。不過,好在那些玻璃插得不是很深,都只是皮肉傷。
所以,等吳大師直起腰來后,立馬就有不少玻璃就掉了下去。掉在地上,啪啪摔碎了。
吳大師嘶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拿手去后背蘸了血,再抹在自己的那塊鳳磚上,沖我說:“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br/>
說完,他立馬就往外走,肯定是要去跟陰差硬碰硬了。
看著他跑出去的樣子,我心里特別擔心。剛才那陰風,肯定是陰差發(fā)火了弄的。而且,隔了這么遠都能把窗戶給震碎了。要是跟它們硬碰硬的話……
我沒敢再想下去,趕忙戴上一個面具,然后就急忙把準備好的一口袋黃豆給抱了起來,放在窗戶邊上。只要吳大師一聲令下,我立馬就把這幾十斤黃豆給撒下去。
站在窗戶邊上,我看到樓下依然很空蕩,什么都沒有。
而就在這時,我的正下方突然傳來了嗤嗤的聲響。
我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被大米木板上,出現(xiàn)了兩個黑色的腳印。
那大米木板,是秦玉坤教我們做的。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把膠水均勻地涂在木板上,再把五谷灑在上面,然后把木板鋪在店外面。
這樣的話,即便是刮陰風,那些五谷都不會被刮跑。而陰差一旦踩在上面,就會被五谷的陽氣所傷害。當然,除了五谷之外,我們還在木板上,粘著不少小巧的杏木釘,跟三角錐一樣,高度不過幾公分。
黑腳印出現(xiàn)之后,我立馬緊張了起來。而就在這時,我的后背突然一冷,全身毛孔都跟針扎一樣疼,心里也瞬間產(chǎn)生了一股強烈的恐懼。
接著,我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開了。
跟鬼打了這么久的交道,我心里很清楚,剛才肯定是鬼在盯著我看。而能讓我這么恐懼的,肯定是下面的陰差。
貼著墻呼呼地喘了兩口氣之后,我心里的恐懼感這才緩解了不少。但緊接著,下面突然傳來啪地一聲,好像木板一類的東西破碎了。
我硬著頭皮往外微微一探頭,結(jié)果就看到,粘著五谷跟杏木釘?shù)哪景澹谷粡漠斨衅屏验_,然后合在了一起。
這樣一來,那些五谷跟杏木釘就沒什么作用了。
看到這個情況,我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說這些陰差果然不好對付呀。才一會兒的工夫,秦玉坤教的兩道防線,就這么輕而易舉地給突破了。
想著,我就立馬看向了不遠處那口玻璃棺材里的秦玉坤。他依然躺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沒點聲響。
按道理來說,現(xiàn)在是他的關(guān)鍵時刻。要是吳大師擋不住陰差,那他也會完蛋。就算真是沒啥力氣起來幫吳大師,至少也該來關(guān)注一下才是,怎么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呢?
我挺氣憤的。
而就在這時候,樓下突然傳來嘩啦一聲。
我急忙往樓下看去,發(fā)現(xiàn)有一張網(wǎng),好像網(wǎng)住了什么東西。接著,吳大師拉著一根繩子瘋狂地往外面跑。
那繩子通過二樓這里伸出去的一根鋼條,把那個網(wǎng)給拉起來,懸在半空。
我仔細一看,確實看不到網(wǎng)里有什么。只不過,那網(wǎng)卻是一個勁地在動,好像里面真有東西在掙扎一樣,可我就是看不到。而且,里面的東西在動的同時,一股股青煙也是從網(wǎng)里冒了出來。
看樣子,吳大師真用這一招,把陰差給抓住了。不過,我也覺得挺奇怪的,這陰差怎么這么容易就給抓住了啊?
而就在這時候,我的身后也突然傳來了聲響。扭頭一看,秦玉坤竟然從玻璃棺材里跳了出來。
這家伙一出來后,立馬就奔窗戶這里來了。
我本想嘲諷他一句,終于舍得出來了。但再一看,我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眼神竟然是非常瘋狂的,就是那種奸計得逞,馬上就要干壞事的樣子。所以,我的心里瞬間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