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神情凝重,將周士凱傳過來的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確定沒有什么信息點遺漏。
這上面已經(jīng)寫得很清楚了,十萬蚩王軍即將抵達春谷平原,并將在那里扎下五座大營,圖謀大涌關。
而周士凱的東境軍,將會按兵不動,以給涼軍出擊的機會。
但很明顯,韓雋肯定是要求東境軍與他們一起行動的,周士凱即使以萬般理由拖延,最終也還是要率領大軍抵達春谷平原。
東境軍當然不可能和他們涼軍一起夾擊蚩王軍,那可是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周士凱沒有這種膽量和魄力,能盡量拖延時間,讓蚩王軍成為孤軍,已經(jīng)是他能做出最大限度的配合了。
而且他顯然也拖不了太久,如果蚩王這邊陷入苦戰(zhàn),他還久不去援,那可是要落下天大話柄的,盛國朝廷必定借此大做文章。
所以楚河瞬間就判斷出了這一戰(zhàn)的關鍵,那就是一個“快”字。
既要快速發(fā)兵,趁著韓雋剛到河鼓道,立足未穩(wěn),五座大營的防御設施還未完善之時,突襲痛擊。
同時還要盡全力速戰(zhàn)速決,如果時間太久,把東境軍也等來,那情況可就復雜了。
楚河毫不拖延,立刻將信紙遞給了陳世。
陳世飛快看了一遍,臉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楚河欠身過去,低聲道:“戰(zhàn)機稍縱即逝,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br/>
陳世將信紙又遞給了旁邊的徐從虎。
徐從虎一打眼,就知道這是周士凱方面送來的消息。楚河與明王做交易的事,他不但知道,而且還參與了,所以看到這上面寫的情報,也還算是有心理準備。
他和楚河一樣,也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后將信紙疊好,遞還給陳世。
“我同意楚河的意見,必須越快越好,甚至咱們現(xiàn)在就該動起來。坐在這里扯閑篇,毫無意義。”
即使是面對大將軍,徐從虎也毫不客氣。
但陳世早就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毫不在意,而是抬起頭來,開口傳令。
“除了老八營、十六新營的主將,剩下的人立刻回到各自崗位上去。另外,我要告訴各位一句,從現(xiàn)在開始,大涌關正式進入戰(zhàn)爭狀態(tài)!我不想在哪個環(huán)節(jié)上看見紕漏!”
除了二十四位主將外,其余的人立刻站起身來,快步往外走去。
之所以讓他們先走,是因為陳世接下來的部署太過重要,害怕有人泄密,影響了大局。
各營主將,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武人,陳世對他們的信任是百分百的,沒有一絲懷疑。
而現(xiàn)在往外走的這些人卻不同,他們大多是文人,雖然通敵的可能性極低,但也不得不小心。
這一戰(zhàn),無論是對陳世還是涼軍來說,都太重要了,容不得半點閃失。
這時,正準備跟著一起走出去的姜無遺,被陳世張嘴叫住。
“哎哎哎,你干什么玩意去?”
楚河張了張嘴巴,還沒等說話,就被陳世堵了回去。
“趕緊回來!你們軍策司是做甩手掌柜做習慣了?”
雖然現(xiàn)在楚河還兼著軍策司司座這個職位,但姜無遺早已在實質上官復原職了。
見姜無遺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陳世頓時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長桌旁的空位。
“坐到這來?!?br/>
姜無遺自然是不敢再說什么,順從地坐上了桌。
楚河特意觀察了一下賀峻,見他的表情沒什么太大變化,便放下心來。
姜無遺這小子說是找時間跟賀峻道歉,可這事一直都沒落地,楚河心想等這場仗打完了,一定得拽著他去逐日營賠禮。
看到姜無遺坐上了桌,大多數(shù)人都沒什么太大想法,畢竟這位算無遺策的軍策司前司座,也是有些威望的。
只有年輕的火照營主將李擎,一臉的不高興,顯然對上不上桌這件事,頗為看中。
善于觀察的楚河將這些都看在眼里,暗暗發(fā)笑,心想這小子不但是個戰(zhàn)爭狂人,還是個官迷。
議政堂內(nèi),該走的人都走了,陳世指了指敞開的大門,“把門關上?!?br/>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精力旺盛的李擎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后小跑著去關門。
陳世揚了揚手中的情報,然后開口道:“這是剛剛從西面?zhèn)鬟^來的情報,韓雋的十萬精銳,正在趕往河鼓道的春谷平原,他們將要在那里,建起五座大營?!?br/>
此言一出,議政堂內(nèi)的風聲都緊了一分。
春谷平原距大涌關也就是二百里,在座的每一個對戰(zhàn)爭都有天生的敏感性,他們知道,大戰(zhàn)真的不遠了。
開了個頭之后,陳世不再說話,而是示意楚河來講。
楚河頗有些意外,但也沒有遲疑,直接開口道:“根據(jù)我們的情報,周士凱的東境軍,暫時不會和蚩王軍同步行動?!?br/>
議政堂內(nèi),一片嘩然。
賀峻忍不住開口問道:“楚將軍,您能肯定東境軍不會協(xié)助蚩王?”
楚河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來,“至少在這半個月之內(nèi),東境軍不會踏入春谷平原,我可以為此負責。”
陳世瞪了他一眼,對楚河這種往自己身上攬責的行為,頗為不滿。
賀峻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盛國怎么會讓蚩王軍成為孤軍,追問道:“楚將軍,我并非是質疑,只是您說的這事太過匪夷所思。在我們的軍事計劃中有沒有東境軍的事,這可是天差地別的。如果我們只計劃對付蚩王,而忽略了明王,那有可能……”
這時,徐從虎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考慮那么多,我相信楚總兵的話。至少在這半個月內(nèi),周士凱和他的東境軍不會插手,要是真有什么后果,我和他一起承擔?,F(xiàn)在時間緊迫,我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爭論上。”
聽了徐從虎的話,賀峻頓時漲紅了臉,低下頭不再言語了。
徐從虎看向楚河,示意他繼續(xù)說。
楚河點了點頭,開口道:“剛才賀將軍的擔憂自然不無道理,但這是我們軍策司的工作,我說有把握,就不會出岔?,F(xiàn)在我們要討論的,就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在東境軍插手之前,吃下蚩王軍!”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要把韓雋也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