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皇宮里,燈火熠熠。迎著悠悠暗香尋去,一席大紅刺痛她的雙目,隱忍太久的酸淚驀地奪眶而出……
從無聲到泣不成聲,她喊:
''阿尋……''
''千尋……''
''千尋,你給我回來……''
''你是騙子!阿尋!阿尋---''
她無力地癱坐在金碧輝煌的地板上,
一刻鐘,一個時辰,亦或是約摸兩個時辰了……
任她的哭喊聲回旋于夜色深處的繁華宮殿中,
任她多么狼狽,多么惹人心憐,
前臺那人只是清冷地斜睨著地上那女人。
他修長的玉手不急不穩(wěn)端著白玉爵,輕啜杯中酒。
似乎眼前人只是個無用廢棋,亦或是個從未入過他眼的白癡。
如此想來,她恍然抬眸清冽一笑……
她,對上了他的眼。
這是她只此一生見過最俊美的容顏。
他眼線狹長,眉眼末端微揚卻不失凌厲。
那雙奪人心魄的眸子泛著點點光芒,卻像風(fēng)中燭火,仿佛下一秒即將幻滅。
肌膚若脂,在華袍的遮擋下,她分明見過他滿身傷痕。
紅唇如櫻,似笑非笑,如同超脫凡世的謫仙。
他倦坐的地方不知哪來的風(fēng),撫弄得他紅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一身風(fēng)華。
前額兩側(cè)幾縷墨發(fā)清揚,竟不自覺讓人沉溺其中……
哈哈,是我錯了,我任雪依要等的人從來不是你沐羽二皇子沐羽千潯。
“我要等的是我的阿尋?!?br/>
“阿尋死了……”
任雪依喃喃自語,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
他清冷的眸子忽而緊張了一剎那,而后又心地掩藏起來,恢復(fù)如常。
她終于站了起來,站直了身子。
他看似漫不經(jīng)意的雙眼,從來不想放過她的一舉一動,一直以來讓他的心潮起潮落,煥然或熱烈著的不就是她嗎?
沒有繼續(xù)囁杯中茶,他靜靜凝視著她。
她微微欠身,整頓衣衫。宮女簡宜的妝容阻擋不住她傾城香華。
柳眉稍楊,嘴角微泯,一個巧笑嫣然,她薄唇輕啟:
“是我……是奴婢不懂規(guī)矩,誤了太子殿下您與太子妃的良辰好景……看在奴婢先前與殿下相識一場,如今奴婢被殿下所棄,一時不忿來此放肆,相信殿下也不會為此等事降罪于奴婢。殿下放心,奴婢會謹(jǐn)遵旨意離開沐羽國,從此不再回頭,那么……”
“雪依告退!”
淺笑依舊,她毅然轉(zhuǎn)身。
下一刻,
她無宮女之儀,背影自信從容又隨性,朝殿門外隱去。
她背對著他。
他不知道她麻木的雙腿早已失去繼續(xù)邁進(jìn)的勇氣。
她多想回頭跑向他,擁抱他,撫弄他的臉龐,對他笑,喊他阿尋。
眼淚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更不知道,
當(dāng)她最后一步跨出宮殿的那一刻,身后的他喉頭微甜,一鮮血吐在胸前……
紅衣染上赤血殷然,玉杯碎裂在殿堂地板上。
他無力地倒在榻上,蒼白的臉頰粘上血漬,雙眼愈漸無神的他,笑得凜然。
如此凄涼不得善終似乎本就該是自己的宿命,他想。
他又想起剛剛那個背影……
“傻丫頭,脾氣還挺大的呢!”
他試圖爽朗笑著,眼神煥然看著天花板。
“傻丫頭啊,你是我的大姐任雪依,我一直是你的阿尋??!”
過了許久,宮殿悠悠暗香散去,世間再無處可尋。
……
沐羽501年,春,沐羽城,南塘街。
這條早在沐羽國立國之初就存在的古街,自始至終都是沐羽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繁華熱鬧之地。因其落座于離沐羽宮最近的位置,依托皇宮的繁盛,如此一個最具有商業(yè)氣息的街道便聞名于世,號稱其為“天下第一街”。
莫看它名為街,實則包含的地界著實大,因此自然也是個魚龍混雜。
“清淋!快點啊!要趕在父親回來之前回家啊!”
南塘街上,一位高挑的少女急促又不失優(yōu)雅穿行而來。
淺藍(lán)色紗裙下擺在人群里活潑竄越,細(xì)白的手腕上套著個銀制雕花手鐲,烏黑長發(fā)分出幾撮編出花型挽在后側(cè)垂下,幾點大紅瓔珞點綴,隨意卻又恰到好處。陽光灑在她似有幾分焦急卻又淺笑著的臉上,光潔的肌膚,尖細(xì)巧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眼波像是含了一汪春水,明媚得有些晃人,愈發(fā)顯得溫柔而又明朗了。
這便是京城皇族重臣宗族任氏任家大姐任雪依。
“淋啊,你再快點吧,哪里像個丫頭,都是我平時太寵你了,如今這就體力不濟了嗎?”
清淋精致可愛的臉委屈到了極致,看著自家姐故意笑著打趣自己,內(nèi)心又是愧疚又是憋屈,臉色青白交加欲哭無淚……
“清淋,那邊好像很熱鬧的樣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呢?”
“姐!剛剛還讓淋快點呢?我們不要看熱鬧了,趕緊回府吧,姐?”清淋更焦急了。
“清淋你有聽到那邊的叫罵聲嗎?父親忙于為皇上排憂解難,放眼四方邊境,可眼皮子底下這南塘地界,無暇顧及,這些商人卻是愈發(fā)沒有章法了?!?br/>
“姐……”清淋看著姐,發(fā)現(xiàn)了姐望著那聚攏的人群,眼神里的嚴(yán)肅和堅定。于是在心里想著:我的大姐永遠(yuǎn)都是這樣,她不知道怎么無憂無慮當(dāng)任家大姐,她憎惡足不出戶鎖在深閨大苑,直到家族長輩指定婚約……任府上下總責(zé)怪大姐沒規(guī)矩不懂章法,可我最愛這任大姐這隨心所欲又胸懷大道的性子,勇敢坦率。大姐自由自在時眼睛里是有光的,我羨慕又熱愛。我會用生命守護這份光芒。
“姐!”清淋緩過神來發(fā)現(xiàn)姐不在視線內(nèi),抬頭張望,看到姐早已跑向人群去了。清淋嘆了一氣,快速跟了過去。
“啪!啪!”
一個身材魁梧相貌猥瑣的中年人手持長鞭,狠狠打向跌倒在地上趴著的人。
地上那人一身紅衣襤褸,長發(fā)撩亂披散在背上還有地上。雖然臟亂能瞧見其原有的烏黑潤澤。
“啪……”
站著那人還在用鞭子抽打地上已無力動彈的人。
“賤人,還跑不跑?”一邊罵著一邊打在了相同的地方,衣服似乎又多了幾處破痕。周圍人熙熙攘攘圍著他們看熱鬧,身著華服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哂笑,普通百姓指著地上那可憐人面露同情。
“唉,不知是哪家富貴姑娘家道中落才遭此不幸”
“怕是個不聽管束的青樓女子,也沒啥可憐的”
“這哪里是個女子,身體蜷著看不出身材,這身長還有這手腳,倒像個大戶人家的秀麗公子呢”
“不過我看那拿著皮鞭子打人的定不是什么好人,下手如此狠,看看那孩子的手……也不知這渾身上下受了多少傷”
“你們還別,那孩子也夠堅強的,往死里打都不吭聲啊”
“怕是個啞巴吧”
……
……
“你給我立刻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