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百變!”
“大叔、老頭、小鮮肉、娘娘腔、御姐、蘿莉、少婦等等聲音中自由切換?!?br/>
張正國頓時有種撥開云霧見明月的感覺,“你覺得林遇在發(fā)現楚小荷后,順水推舟模仿馮候夫妻的聲音說話,然后嫁禍于他們來洗清自己嫌疑?”
寧青點頭,不言而喻。
這時,林遇忽然哈哈大笑,臉上譏諷之意愈來愈盛。
“你們是不是對播音專業(yè)有什么誤解?”
“播音專業(yè)中確實有一門課程是練習發(fā)音技巧,但至多只能通過平舌翹舌、呼吸調整、鼻腔發(fā)音、腹部發(fā)音等技巧變換自己的聲線?!?br/>
“使自己聲音變得或低沉、或清脆、或婉轉、或宏亮、或成熟、或稚幼等等?!?br/>
“學習播音系的課程或許可以讓自己模仿某個人的發(fā)音技巧,在聽上去有些形似。”
“但想做到以假亂真,難以分辨雌雄還是不可能,播音系遠遠沒有你們想象中的神奇?!?br/>
“所以,穆兄弟你不必再急著給我潑臟水?!?br/>
“這種站不住根腳的證據,只會讓我覺得你在心虛,似乎有點太急著給張家明的遇害下定論?!?br/>
呵——
寧青搖頭失笑,絲毫不為對方話語所動搖,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自信。
“是呀,播音專業(yè)課程確實無法做到形似神似的地步?!?br/>
“但!”
“如果是口技呢!”
聽到口技兩字,林遇身子一僵,眼中瞳孔劇烈收縮,緊繃的神經像一只炸毛的大貓。
寧青一一看在眼底,歪了歪頭,嘴角朝對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別緊張,放松點..”
“對...再放松一點...”
林遇聽著寧青撫慰般的話語,感受到滿滿的不懷好意,眼睛漸漸瞇成一道狹長的縫隙,透出一股危險的信號。
對方下面說的話,讓他驀地站起身子,緊繃的肌肉如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巧的是,現在我還記得你的老家地址,是在聯城曲荷縣。”
“如若我沒記錯,曲荷縣是口技的發(fā)源地與傳承地吧!”
“林兄弟你現在可以猜一下你自己會不會口技?!?br/>
寧青此刻還頗有閑心撩撥林遇的情緒,隨后又扭頭對張正國道:“張老師,你若不信,可以讓林兄弟給你看下身份證?!?br/>
張正國聞言搖搖頭:“不必了?!?br/>
林遇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問題,看不看身份證已經沒什么意義,重要的是現在如何收場。
“是發(fā)源地又怎么樣,是傳承地又如何,難道我一定要會這些?”林遇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波動,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真的不是我想吐槽,你怎么就這么倔,非要我把口水都說干了才行???。?!”
寧青很無奈的抿了抿嘴。
“發(fā)現王師傅尸體時,當時我還無法判斷他的死因,到底是被勒住脖頸窒息而死,還是兇手故意誘導的偽裝?!?br/>
“可你卻言之鑿鑿直接點破是被人勒死?!?br/>
“能有這般銳利的經驗,要么是常年累月與尸體打交道的法醫(yī)和刑警,要么就是精于此道,親自動手實驗過的殺人犯?!?br/>
“但我實在想不出你一個大學生跟經驗豐富的法醫(yī)和刑警有什么關系!”
“那么,也便只有后者這種可能!”
話畢,大堂安靜無聲,繡花針落地可聞。
楚小荷往遠處挪了挪位置,發(fā)呆的張梅也回過神來,寧青還是坐在火堆旁,只有張正國緩緩朝林遇走去,隱隱封住后者退路。
這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是目光全聚焦在林遇身上,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嗬!”
出乎眾人預料,林遇沒有狗急跳墻,圖窮匕見。
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態(tài)說不出的放松,不似強裝鎮(zhèn)定。
兇犯在自己的謎團被人揭露前夕最為緊張,越是接近真相,越是接近暴露,精神上越是緊繃。
只要行兇手段遲一秒不被發(fā)現,兇手便無法確認自己到底會不會暴露。
介于對方只是在詐自己的僥幸心理,和自己要是暴露了該怎么辦才好這兩者之間。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反而倒是暴露之后顯得簡單很多,不用再去思考太多雜七雜八的問題。
林遇也是這樣的心理,但又不僅僅是如此。
他嗅到陰謀的味道,有人想在他走的道路上挖一道坑,將他埋葬。
所以,他要盡量使自己的心態(tài)放松,讓對方不能如愿以償。
“沒想到穆兄弟還有這么好的演技,處心積慮的表演是想激怒我?”
‘失敗了呀!’
寧青見林遇如此神態(tài),心中一陣懊惱。
自己一直故意表現出云淡風輕、胸有成竹的樣子。
是為了營造出一種自己站在高處,對方逃不出自己五指山,蔑視對方的心理,從而使對方被自己激怒喪失理智。
如果不這樣做,那在揭露林遇的兇手身份后,如何限制和處理對方便成了一個難題。
不是寧青不想故技重施,跟對付張家明一樣,聯合張正國來一個出其不意直接放倒林遇。
而是這個辦法根本行不通。
事情發(fā)展到這般田地,在沒有完全揭露真兇是誰之前,眾人之間何談信任,何談聯手!
張正國又怎么知道寧青是不是兇手,然后直接利用自己幫他廢掉林遇。
賭不起,也不敢賭。
寧青想讓張正國幫自己,只能把事情擺在臺面上挑明,用足夠的證據和邏輯無缺的分析來說服對方。
同樣,這樣做也會讓林遇警惕,再想復制對付張家明的辦法毫無可能。
當時寧青便心生一計,想通過自己蔑視對方的態(tài)度,去激怒對方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暴怒失常的兇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情緒冷靜、狡猾如狐的兇手。
因為誰也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出什么反應。
事實證明寧青的如意算盤打空,林遇沒有如愿上當。
事情正往最糟糕的方向發(fā)展,雙方似乎除了圖窮匕見再無選擇。
“看來還是我小看你了!”
寧青大大方方的向林遇承認,自己確實是抱有這個想法,絲毫不為自己的算盤落空感到丟臉。
“你已經做得足夠出色!”
“最起碼,我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永遠也不會被人發(fā)現?!?br/>
“卻沒想到栽在你手里!”
林遇一改先前極盡挖苦之色,反倒對寧青的所作所為頗為欣賞,大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謬贊!”寧青絲毫不顧及旁人感受,直接與林遇拉起家常,“我想,如果不是突然碰到楚小荷上廁所這檔子事,估計你能有足夠的時間偽造現場,將自己摘得一干二凈吧!”
“問題是......我們現在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