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緒站在甲板上望著平靜的海面,波光粼粼,如此迷人,海面上飛著的海鷗發(fā)出叫聲,如同在向上天叫陣,快來暴風雨吧。他覺著自己就是那海鷗,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等待著暴風雨的洗禮。
他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是不是正確,能不能讓大清起死回生,不讓中國再受恥辱,一直都是不確定的。但是他一定要這么做,哪怕失敗了,也要這么做。因為只有這么做了,他才心安理得,沒怨沒悔。
昨夜,他與醇親王以及李鴻章談了很久,也談了很多,談到了中國現(xiàn)狀,也談到了未來的中國如何前進,更談到了如今的政體是否適合中國。
他能聽出李鴻章話里的意思。李鴻章希望能夠效仿日本德國實行二元制君主立憲制。醇親王的意思也是如此。可是他否決了這個政體,說這個政體不適合中國。他心里面明白沒有不適合的政體,只有不合適的政客。中國目前沒有合適的政客的。日能為什么能夠?qū)嵭卸凭髁椫?,因為日本人的識字率是很高的,而中國一點也不高。在底層生活的人很多都是不識字。如果實行的話,只能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利益集團。
但是中國必須做出改變,只是在經(jīng)濟方面做出一些改變還是不成的,在其他方面也要做出改變。
他說了很多建議,也說了自己如此做的原因。
結(jié)果是李鴻章保留意見,醇親王倒是贊成自己這么做??刹皇且驗樗X著自己對,而只是因為自己沒錯,更因為自己是他的兒子。他沒有理由去拒絕一個兒子的要求。
醇親王說:“皇上放心,我哪怕肝腦涂地也要完成這些工作?”
這要是在私底下的話,醇親王早叫自己阿瑪,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可是一個人能做那么工作嗎?
況且醇親王的身體越來越差。
但是這次出訪德國卻是自己必須要做的。目前中國太缺少一個有力的盟友。他想來想去,也只有德國合適。因為德國遲早與英國的矛盾遲早會爆發(fā)。如今,他們已經(jīng)在非洲問題上出現(xiàn)了矛盾,不過是沒有激化罷了。不過,這矛盾激化的會很快的。
“你真的要讓你兩個弟弟去德國嗎?他們都這么小?!钡壤铠櫿伦吡艘院螅加H王才問出了心里面最想知道的問題。
劉廣緒決定送皇室子弟去德國軍校從少年班開始學習,其實,他派去德國留學的不僅僅是皇室子弟,其實里面還有不少宗室子弟,更多的是丙戌科的文武進士以及翻譯科進士,以及秋季才能決出的今可進士也將赴歐洲學習,不一定是去德國,也可能是英國法國瑞士比利時這些國家。
劉廣緒稱這些人為國家的希望。
他說:“阿瑪,我是趕不上點狀元了,這狀元您來點,然后便送他們出國,絕不能有一個人出任官員?!?br/>
“你放心吧。我肯定會照你說的做的?!?br/>
“對了,還有今年的吏部考試。”劉廣緒不放心,這可是他舉辦的國考,為郵電局,稅務局,工商局這些成立不久的部門招考工作人員?!耙欢ㄒ沤^那些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人。如果有人敢這么做的話,全部砍了,一個不留。那個人來說情,也不行?!?br/>
自己的兒子真的越來越果斷決絕了,可是殺伐之氣也越來越濃,不知道這對國家是不是好的。不過,他也沒什么壞處,最多有些人不滿罷了。
“另外政兵分家,也要托付給父親了。”
“沒問題。”醇親王笑道,“你還有什么,都說出來吧?!?br/>
“阿瑪,我現(xiàn)在說的都是多余的。都在紙上寫明的。只是我不再說一遍,心里不踏實啊,總感覺心里面有草在動,毛毛的,怪難受的?!眲V緒笑道,“還有最后的便是要囑咐阿瑪還額娘都要保住身體,聽兒子的話月月去醫(yī)生那里檢查身體的,千萬不要偷奸耍滑。要是讓兒子知道了,哪怕是在千里之外,也會立即趕回來,拽著您回去休息,國家重任由我一個人來抗便成?!?br/>
醇親王慈祥地笑著看著光緒,看著自己的兒子,道:“其實,咱們皇室里不止我一個是有能力的。其實,老六也是非常有才干的,不過是有些心軟罷了。你完全可以啟用他的,還有善耆也當大用,魁斌也是可以用的……”
“阿瑪,這些宗室你看著用吧。”劉廣緒打斷醇親王的話道,“你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多,你見過的人比我見過自然更是多了不知幾倍。我相信您?!?br/>
醇親王默然不言,只是欣慰地笑著。
其實,這已足夠。有這么一句話便夠了。
說到底,君父,君在前,父在后,自己這個父親永遠只能在兒子的后面,只能永遠是兒子的臣子,不能為父親。可是有這么一句話,不是就足夠了,又有什么好遺憾的。再說了,自己的理想不是也能靠自己的兒子來完成了嗎?
中興大清,振興中華,一定會實現(xiàn)的。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怎么眼里面流出淚了?”載灃眨著那雙瞇縫眼,看著自己的哥哥。
劉廣緒笑道:“載灃你看錯了,哥哥那里哭了?!?br/>
載灃指著劉廣緒,不服氣的叫嚷著:“你騙人,你哭了,就是你哭了?!?br/>
“好吧……爆吧……哥哥哭了,哥哥讓沙子瞇了眼,所以才哭了?!闭媸亲屵@個小鬼頭打敗了!
載灃踮起腳尖,仰著頭,吐出舌頭,含糊不清說道:“哥哥,來,我給用舌頭舔一舔,那些沙子便沒了?!?br/>
“不用了?!眲V緒摸著載灃的頭,“哥哥的眼睛已經(jīng)好了?!?br/>
“噢!”載灃悻悻地低下了頭,少年心性,很快又好了起來,叫道,“哥哥,你看那艘船,好大,好氣派!”
劉廣緒看去,原來是一艘懸掛著英國的戰(zhàn)艦駛過。
“咱們大清也會有很多那么威風的船的?!?br/>
“那將來,哥哥能不能讓我也做船上的船員,穿著那么帥氣的服裝?!彼难劬锩爸w慕的星星。“好不好?”
劉廣緒笑道:“只要你好好在德國學習,便能穿那么帥氣的服裝,做那么威風的海員?!?br/>
“咱們拉鉤?!陛d灃伸出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能變……好了,你以后要是說話不算話,就是大王八?!?br/>
劉廣緒大笑道:“好。我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就是大王八?!彼惶ь^看見其他孩子們也是一副希冀的眼神,心頭一動,“你們也一樣,只要在德國好好學習,名列前茅,歸來的那一刻,也會當上威風的海員的?!?br/>
年齡大些的喊道:“臣遵旨?!?br/>
年紀小的不懂這些,歡呼道:“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