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府深處,蒙蛆蛆與孫子蒙瞿相對而坐,蒙瞿現(xiàn)在的表情很豐富,他聽爺爺說起吳家的事,這讓他很不理解。
“孫兒不否認吳丶董兩家的強大,也承認漢人和南人家族勢力,在某種因素下會團結起來,這也是孫兒不敢擅自動手的原因。
可這也不能夠成為我蒙古人奴役中原的阻力吧?我們沒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能力,暫時更沒有這個實力奴役那些豪門家族勢力,所以暫時只能互相妥協(xié)。
我們要奴役的僅僅是賤民百姓罷了,我相信以后成功奴役了百姓!那時所謂的豪門家族不用我們出手,他們也會隨著時間消亡。
我不理解爺爺(啊爺)為何不許孫兒對吳起動手,吳丶董兩家就算在強大,憑借我蒙軍的力量最多半年,完全可以將湖廣行省的吳丶董勢力徹底鏟除。
我聯(lián)合了十幾個蒙族將軍和各路達魯花赤,而且這個計劃正在初步實施中,如果成功的話,我蒙家在朝廷必然有一番作為,爺爺您告訴我為什么要突然終止計劃?。”
蒙蛆蛆嘆息一口氣,他對孫子很滿意,也好得意有這么優(yōu)秀的繼承人,只是年紀小,閱歷少,還想不到更深成次的問題。
滅吳丶董兩家的計劃他是知道的,而且準備了一年的時間,才僅僅是初步而已,就算計劃大成了,他也會阻止這個滅門計劃。
就算他不阻止,朝廷也會阻止的,滅吳丶董兩家在朝廷看來也不是小事,但是滅過之后的后果是朝廷不敢承受的,也承受不起。
蒙蛆蛆苦口婆心道:“你的計劃是半年平定湖廣行省,爺爺告訴你,我要出手最多三個月也可以做到。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歷朝歷代能夠威脅甚至滅亡一個朝代的是什么?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計劃實施中或實施結束后,會引發(fā)什么后果?。”
“?。俊泵肾囊贿B被問幾個問題蒙了,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硬生生問:“如今這世道,還有能與我蒙軍對抗的存在?”
“是的。”蒙蛆蛆點頭:“無論是不是有絕對理由,對豪門家族動手,結果就會令全國所有豪門家族驚醒!對朝廷警惕丶對蒙族小心提放。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國朝初立幾十年,看似政局穩(wěn)定,實則暗潮涌動,一旦吳丶董兩家滅亡,很容易導致所有豪門家族聯(lián)合起來,更甚者舉旗造反也不在話下。
如今蒙族的騎兵再也沒有元太祖那個時候的勇猛了,人口也是個大問題,所以爺爺才會阻止你,朝廷也會阻止你?!?br/>
蒙瞿聽到這里背后冷汗直流,都不用全國豪門家族一起造反,只要有造反的家族率先舉起反元旗幟,那么順應造反的家族必定不計其數(shù),屆時便是元朝成功的平叛,朝廷的實力最少要下降七成。
如今各地也有很多造反的存在,也僅僅是平民百姓罷了,沒有豪門家族財力支持,也沒有絕頂人才的輸出,造反也只是個笑話。
蒙瞿冷靜下來后,虛心請教問:“那我們該如何做??!?br/>
蒙蛆蛆雙眼頓時陰冷:“讓其家族小輩迷失在紙醉迷金中,在加以挑撥離間,不擇手段讓他們實力消耗于內斗中。
爺爺我負責耗死他們爺爺輩。
你父親負責耗死他們父親輩。
等你接替總管之位,便是如你這一代的紈绔子弟接替其家主之位,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是任意妄為的時候。
雖然時間會很長,為了大元朝也為了我們自己,值了!。
而且,這個計劃在去年新皇登基之時便確定了這個計劃,全國各路總管(達魯花赤)也都在穩(wěn)步進行這個穩(wěn)妥的計劃。
所以,列如:吳家吳起這樣不成器的紈绔,絕對不能出事,若有必要我們也要出手保護他,一定要做到將來讓吳起坐上家主之位。
列如,彝族小家族的少爺,此子很不簡單,對我朝廷仇視的很,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以后此子必須暗中除掉。
孫兒,爺爺叫你來的原因,你現(xiàn)在可清楚了??!?br/>
蒙瞿服了,這個計劃太狠了,兵不血刃啊,此時他不恨吳起了,竟然希望吳起活下去,還有點認為吳起有那么一點可愛的感覺。
至于彝族之下小家族的少爺,暗中除掉有點難度,只尋找機會在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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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最近的莊子也要十幾里路,在吳橋的催促下,趕路倒也很快,一個來回天黑之前就能回城。
途中越走人煙越稀少,偶爾路過某個小村落,吳起也會命令進入溜達一圈,當親眼目睹如今的村莊的情景。
看到的丶聽到的一切讓吳起的胸膛充滿的殺氣,很多次都忍不住要出手殺人了,最后還是忍住了。
注!《官職等于或就是一縣主官的達魯花赤,另一個身份是甲主,控制各村里甲的甲主。
甲主之下是各村《里甲》
每村每十戶設一個里甲,蒙古人或色目人擔任。
里甲對待漢人丶南人極為殘酷,每十戶漢人丶南人只能合用一把菜刀,還要供養(yǎng)里甲一切的生活用度。
誰家姑娘出嫁,第一夜必須送給里甲。
里甲無需勞動就可以享有漢人和其他民族的所有財產(chǎn)。
如:姑娘以不結婚等理由躲避服侍第一夜,那么待十八歲之時,就會被強制抓走,且淪為這個村子里甲的玩物。
甚至提前逃跑都做不到。
漢人及南人甚至連姓名都不能有,只能以出生日期為名?!?br/>
后世穿越過來的吳起差點沒氣死,他決定第一批稻種出了糧食,就立刻造反,不能在等了。
無非幾個月的時間而已,這幾個月要做點準備,秘密練兵是要務,手里有槍桿子說話做事再回硬氣,要好好的謀劃才是。
心情極差的吳起沒了興趣,直接命令全速前進,打算看看傳說中的驅口到底是啥,日子到底過得如何,又是因何成為驅口的,還有所謂的驅口負責人《使長》到底是負責什么的,等等問題都需要了解和確認。
“哈哈哈~”
“救命!娘……救……??!”
忽然前方傳來陣陣浪笑聲,還有姑娘微弱的呼救聲,頓時引起了吳起等人的注意。
隨著眾人的一點點的靠近,看見了五個衣衫不整的蒙古士兵,正在凌辱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眾人不由得腳步遲緩了下來。
“靠過去!”忽然吳起冰冷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里,驚得董強都忍不住打個哆嗦,更別說吳橋個轎夫了,而眾護衛(wèi)覺得少爺一下子變了一個人,給他們的感覺只有一個字:冷!。
幾個蒙古士兵也看到了他們,根本就不在乎,該干什么還干什么,待靠近后,發(fā)現(xiàn)竟然是大家族的人,這幾個蒙古士兵臉色變了,不情愿又不敢不把路讓開。
一個蒙古士兵用關中話打著招呼,也不忘警告吳起等人,不要管閑事,因為他們都是某個村子的里甲,正在懲戒躲避服侍第一夜的姑娘,這是朝廷允許的,也是合法的。
說的有理有據(jù),董強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吳橋不知所措的看向少爺,一眾護衛(wèi)都把目光看向了吳起,大壯捏著拳頭也在看著少爺。
吳起則是看向一臉絕望的姑娘,她身上一絲不掛的躺在地上,皮膚上紅色丶青色丶紫色的傷痕隨處可見,心里在掙扎,到底管不管?如何管?他在權衡利益得失。
“求你殺了我,殺了我……來事為你做牛做馬報……”姑娘虛弱的看向轎子上的吳起,他看得出來這個少爺一定是有錢有勢的,不然幾個畜生也不會這么懼怕這個少爺。
一臉絕望的呢喃:“爹娘,女兒跑不掉了,請原諒女兒的不孝?!彪S即露出的便是生無可戀的絕望。
見吳起遲遲不肯動手,心里悲憤之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對著吳起吼罵道:“你們就是特么窩囊廢,空有男兒之身,卻連對抗畜生的勇氣都沒有,枉為男人!?!?br/>
“想死那就成全你!”其中一個蒙古士兵憤怒的舉起鋼刀,當著眾人的面手起刀落將姑娘的頭顱砍了下來。
姑娘的求死和絕望的神情,還有罵自己的一段話讓吳起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進去,實在是沒臉見人。
隨著姑娘頭顱被砍斷,鮮紅的血液流出一大片,吳起紅了眼,不在隱忍,什么計劃不計劃,什么大局不大句的,都去死吧。
“大壯,本少爺命令你帶人殺了這幾個畜生!”吳起在轎子上暴跳如雷,扭頭對著大壯吼道,大壯明顯的一愣住了。
吳橋見少爺如此:“少爺,您冷靜啊?!?br/>
董強是真的怕了:“老大,別沖動!。”
那五個蒙古士兵聽吳起要滅了自己等人,也都緊張了起來,但沒有害怕,他們自信吳起不敢動他們,同時也撿起了武器做好防御。
“滾開!”吳起給了吳橋一巴掌,然后見大壯沒動地方,這讓他更是火冒三丈,揮起手中的鞭子,直接打在了大壯的肩膀上,質問道:“本少爺?shù)拿钅銢]聽見?還是要抗命?”
“尊令,兄弟們跟老子殺!”
大壯不是呆住了,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從少爺嘴里在確認下,所以才挨了一鞭子。
確認后這才第一個沖上去,余下二十個護衛(wèi)緊隨其后,直奔五個蒙古士兵殺過去。
吳橋傻眼了愣愣的沒敢動地方。
這邊董強一看老大動真格的,心里恐懼之余也知道此事不可外泄,扭頭看向自家兩個護衛(wèi)正在期盼的看著自己,沒想到也是好戰(zhàn)分子。
董強著急這叫著:“你們倆瞎是吧?敢放跑一個,本少爺饒不了你們!?!?br/>
“碰碰!??!??!哎呦我的屁股喲!”
“你們這些個廢物!?!?br/>
跟前突然發(fā)生血戰(zhàn),兩個轎子,八個轎夫有幾個腿軟了,導致兩個大少爺從轎子上摔了下來。
氣的兩個大少爺破口大罵,轎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