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宣旨的一共三名公公,打頭陣的公公開口后,他左側(cè)身后的那位略老一些的公公不禁點點頭表示贊許,看來這位才是幕后大神的眼線吧。
李若心頓時覺得納蘭祈不容易,這宮斗戲前世看的多不代表切身感受的到,如今連一個王爺用軍功請來的圣旨都被多方勢力眼線插足,有意思嗎?怪不得納蘭祈即使奮斗到如今最得寵的地步,也不會肖想那把權(quán)杖,只求安穩(wěn)。這種深入骨髓的斗法,實在傷腦細(xì)胞!
想到這,李若心也不想多惹麻煩,面無表情回答道:“李若心!”
當(dāng)先眼長嘴賤的太監(jiān)又用那夾縫中睜開的綠豆眼上下打量了下李若心,尖聲細(xì)語道:“李姑娘,跪下接旨吧……”
“跪?”她李若心的字典里可沒“下跪”一詞,自從穿到這個世界后,那雞不下蛋的山上只是有著師徒之間的尊重,可沒那么深的階級概念,所以對于這種概念,李若心還是童叟無欺的原裝貨,絕對接受不了遇人就下跪的舉動。
見李若心半天沒反應(yīng),反而雙眼不停的掃視大隊人馬,仿佛找尋著什么,為首的公公心下有些迷惘,也生出些怯意,畢竟是李丞相家的大小姐,自己這么做是否欠妥當(dāng)?
可當(dāng)他望向身后的祥公公時見他沖自己使了使眼色,便也大起膽子厲聲道:“李姑娘,你是眼瞎還是耳聾了,沒聽到咱家要宣旨么,還不趕緊跪下接旨,李丞相家的家教便是如此?浩云閣的教導(dǎo)便是如此?!”
“啪!”不知從哪兒閃出的一道白影,竟突破了大內(nèi)侍衛(wèi)的防線,輕而易舉的扇了宣旨太監(jiān)的耳光,這人忒大膽了,這不是等于扇皇上的耳光么?
李若心雙眼瞪大的瞧著眼前的人兒,不敢置信得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幻覺!靠!誰把這妖孽引下山的?今早還在說這事,真是嘴賤,說啥來啥!
沒錯,這個從天而降神來之手的一巴掌正是李若心那不是師傅的師傅,浩云閣現(xiàn)任閣主,如今天下第一公子,宮家天才三少,宮北宇!
只有他這只妖孽才能把白衣穿的如此魅惑人心,只有他有這般神出鬼沒的身手扇人于無形,也只有他才敢打皇帝的臉子。
為首的太監(jiān)早被這突然冒出的白影打傻了,左后方的祥公公忍不住踢了踢宣旨的公公,見其沒有反應(yīng),也顧不得暴露身份站出來喝道:“大膽,見圣旨如見圣上,來者何人?沖撞圣旨還公然毆打朝廷中人,侍衛(wèi)來,還不打殺了這等狂徒!”
就在祥公公說完話的那刻,誰也沒有看清前方背對他站著的白色身影如何動作,又一道“啪”的聲音響徹人心,堪堪驚到正欲上前的大內(nèi)侍衛(wèi)。
被扇到在地的祥公公并不像之前那人,畢竟在太后跟前做事,腰板兒硬些,見識廣些,敢大喇喇動手打自己的人,整個皇宮數(shù)過來不超過一個巴掌。
怒急的祥公公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仍然背對著自己的白衣人怒罵道:“好一個雜碎,你不知道咱家是誰嗎?敢問李姑娘,祈王爺為你求得的圣旨你讓人如此做究竟是何意?如此藐視天威咱家看你幾個腦袋夠砍!”
被打的祥公公因為氣極并未發(fā)現(xiàn)周圍一干男女的異常:女的不說,就連男人都個個兒眼露精光盯著中間的白衣人,若他如平常般細(xì)心觀察也會發(fā)現(xiàn)男子身著的白衣可不是普通綢緞,那是月綃紗,月光下能自然發(fā)著紫光的上等貢料,天亓唯有一人用此料制衣--第一公子宮北宇!
宮北宇并未理會身后的祥公公,妖孽目不斜視地盯著眼前恢復(fù)女裝的李若心,空靈的聲音響起:“哦?你求納蘭祈了?”
被他用這種無辜又認(rèn)真的眼神盯著,李若心心底毛毛的,吞吞吐吐道:“我那不是求……不是求,我只是想想個法子回李家,弄清楚……”
“出息!我安排好煙兒去接你就沒打算讓你求任何人,你倒是好,不該打我名號的時候打的順溜,該用的時候不用,我怎么教了你這么個呆瓜?讓一個閹人都能騎到你頭上?!”宮北宇不客氣地打斷李若心的話,那副唯唯諾諾小媳婦兒的模樣讓他看著就生氣!
李若心被宮北宇這么一激,不服地瞪著眼道:“我哪有???人家閹人也是人,只是少了某些關(guān)鍵部位而已,你少瞧不起別人,佛曰眾生平等!我……我只是可憐他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嘛……”越說聲音越小的李若心,偷偷瞄著頭頂上這副顛倒眾生的笑臉。
旁若無人的兩人,令祥公公等人身心受到嚴(yán)重摧殘,平日受慣了追捧的大太監(jiān)何時受過此等無視和鄙視?
“來人,把這雜碎和李若心拿下!”忍無可忍的祥公公咬牙切齒地發(fā)令。
而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宮北宇華麗轉(zhuǎn)身,面帶微笑卻冷冷道:“沒想到太后娘娘身邊的老人如此沉不住氣,問過我徒弟何許人,又來問我何許人?說你是條狗還真是貶低了狗的嗅覺!”
瞧見轉(zhuǎn)過身的白衣公子翩翩真顏的祥公公,驚訝的睜著眼,身為宮中老人的他是見過這位神秘的宮家三少的,想起剛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不禁冷汗淋淋道:“宮……宮……少,咱家……”
“誒,我的身份早就不是宮家少主了,在下在前一秒變成雜碎了!”宮北宇不給祥公公解釋機(jī)會,兀自嘆息著,“在下的徒弟,浩云閣下一任閣主要被砍頭啦,后繼無人啊,浩云閣怎的教育出這樣的孩子呢?如此,斷送在我手上的浩云閣,無臉見人,我該卷被子回山責(zé)令所有弟子回山耕田種地,不要四處丟人才是……”
宮北宇句句話敲打著下跪的人,看那伏地瑟瑟發(fā)抖的人,看來也被嚇的不輕了。
“宮……宮少恕罪,小的們嘴賤,屁話連篇,小的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讓浩云閣的弟子們卷被子呀,宮……宮少饒命!”開玩笑,若是浩云閣撤回各國的支持,天下不大亂?浩云閣在各國的弟子可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商、軍、政都有覆蓋,武林地位也可謂泰山北斗,而恰恰本部在天亓境內(nèi),潛意識里便歸為天亓的勢力,何況宮北宇這任閣主更是出身天亓三大世家嫡系子弟,本是給李若心一個下馬威的,他著實不想如此踢到這個鐵板……
伏地的祥公公狠狠瞄了一眼李若心。
宮北宇何許人,瞇眼盯著伏地還不老實的人,終于收起笑容,冷了聲音道:“在天亓,還有我宮北宇的一天,浩云閣的人便可無視皇權(quán),區(qū)區(qū)圣旨也想要浩云閣的子弟下跪,更何論李若心乃是我宮北宇的關(guān)門弟子,下任閣主之選!不知……祥公公還要砍誰的頭嗎?”
帶著一絲內(nèi)力的聲音直擊祥公公面門,如果說帶著笑容的宮北宇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妖孽狼,那么冷下臉威懾人的他便是一頭真正的妖狼。
祥公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連連道:“小的……小的不敢!”
李若心在宮北宇身后略微驚訝,沒想到宮白褂下山來一現(xiàn)身便是給自己做主,別說,有這么一個霸氣的師傅撐腰真不錯,只是她可沒忘記此妖孽的本性,絕對是受不了自己被他以外的人欺負(fù)才出的這個頭,且這白豆腐可不做虧本生意,定是有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