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煙回到家時,姜莜正在收著剛洗好的衣服,見沈南煙盛裝歸來,不禁吹了聲口哨,似是要調(diào)戲她一般。
“可以啊,搖身一變,成了大美女了。”
沈南煙沒有答話,脫了鞋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姜莜看她臉色不對,以為她在生日宴上吃了虧,忙一副八卦的模樣,跑到她的身邊,睜著好奇寶寶般的眼睛:“怎么,受氣了?”
“非但沒有受氣,反而揚眉吐氣了一番?!?br/>
“那你憂郁個毛線!”姜莜切了一聲,又回去收拾衣服,把新洗的衣服一件件疊起來:“你到底郁悶什么?”
她郁悶什么,她當然在郁悶白曜辰這個人。
說話不說透,總讓人猜來猜去,一頓飯下來什么,什么都沒說清楚,臨了臨了,他還說了句摸不著頭腦的話。
就在剛剛,沈南煙上樓之前,白曜辰站在車子旁邊,雙手插兜,滿含笑意地對她說:“你今天,好像忘了向別人介紹,我是你的男朋友。”
當時沈南煙回想?yún)⒓由昭绲恼麄€過程,好像還真沒說他們是情侶這樣的話。
不過在沈南煙的心里倒是無所謂,他們又不是真的情侶,以后要是有人問起,也不怕被打臉。
“這很重要嗎?”沈南煙問他,見他臉色嚴肅了些,忙加以解釋:“反正也是假扮的,沒必要特意說明吧……”
他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我從沒說過我們是假扮情侶,也從未想過,當你假裝的男朋友?!?br/>
然后白曜辰坐進車里,沒來及給沈南煙反應(yīng)的機會,已經(jīng)消失在夜幕中。
一想到這,沈南煙就覺得莫名其妙,好像有誰拿著刀,逼他裝男朋友一樣。
既然不喜歡和她假扮情侶,他一早就該說明,而且首先提出要和她假扮情侶的人,就是白曜辰啊。
“怎么,和你的備胎吵架了?”這是姜莜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既然不是因為生日宴,就是因為男人了。
“也算不上吵架,就是有點別扭。”沈南煙嘆了口氣:“你也別備胎備胎地喊人家,我和他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反正金主爸爸還沒有出現(xiàn),拿他先過渡唄?!苯娝帐皷|西,有些奇怪地問:“你收拾東西做什么,要搬走?”
“我申請的員工宿舍批下來了,明天就能搬去宿舍了?!鄙蚰蠠熎鋵崨]什么東西,只有兩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一個袋子就能搞定。
姜莜有些擔心,她對員工宿舍持有保留意見。
和沈南煙一樣,姜莜是徹頭徹尾的蓉城人,不過她父親過世得早,母親幾年前染了重病,房子都賣了,還是沒有治好,就這么撒手人寰。
姜莜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套小居所,后來在菲林工作,本打算蹭免費的員工宿舍,自己的房子做個短租,可在看了宿舍之后,她立馬打消了念頭。
四人一間,上下鋪,能在菲林工作的人都不是善茬,平日里工作已經(jīng)明里暗里搶業(yè)績了,如果和那些人精住在一起,還不得給她們扒層皮。
“你可想好了,你在菲林員工里,不算好人緣,又是新人,搬去宿舍怕是要受委屈?!苯眯奶嵝眩贿^日日讓沈南煙睡沙發(fā),她也很過意不去。
“我明天去看看,實在不行我再回來,我行李不多,搬來搬去也不麻煩?!?br/>
“那行,我可舍不得你這小廚神離開我?!苯f著,癱在沙發(fā)上看手機,可看著看著突然大叫了一聲,就好像手機里有什么怪物一樣:“我靠,沈南煙,你上新聞了!”
從姜莜的表情來看,應(yīng)該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家姊妹共愛一夫,姐姐三年后出獄搶親?!?br/>
【沈家大小姐為奪家產(chǎn),謀財害命,被判三年,刑滿釋放。】
【沈家大小姐被趕出家門,背后另有隱情?!?br/>
沈南煙看著新聞的標題,氣得全身的毛孔都快炸了。
一定是沈知云在媒體面前亂說,如果不是她,沈南煙倒立洗頭。
“賤人!”沈南煙說完就要沖出去,被姜莜一把拉住了。
“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沈家,把那個賤人罵得狗血噴頭!”
姜莜搖了搖頭,示意她還是老實坐下:“就算你打她一頓,新聞也上了,搞不好明天又多了一條:沈家大小姐痛打親妹,蓄意報復(fù)。”
沈南煙的名聲一直不好,自從沈家把她趕出家門,鬧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鬧得最兇時,沈南煙被關(guān)了進去,受了皮肉之苦,倒也落了耳根清凈。
而如今,故技重施,沈南煙又怎么能咽下這口氣。
“有時能上新聞,也未必是件壞事,你看我,想出名,可沒有人采訪我啊?!苯裘迹剖怯辛酥饕猓骸八麄兗热荒芾妹襟w污蔑你,你也可以利用網(wǎng)絡(luò),殺得他們片甲不留?!?br/>
話音剛落,沈南煙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她的手機里只記了兩個號碼,排除姜莜,那就是白曜辰發(fā)來的了。
【網(wǎng)上的新聞不要理,好好休息?!?br/>
沈南煙看了看姜莜,她正處于極度興奮中,迫不及待要把她的大計說給沈南煙聽。
【當縮頭烏龜可不是我的風格?!?br/>
消息回過去,足足過了兩分鐘,白曜辰再次發(fā)來一條。
【那好,你看著折騰,搞不定了告訴我,我負責收尾?!?br/>
菲林二十六樓,白曜辰坐在冷冰冰的紅木沙發(fā)上,放下手機,端起手邊的蓋碗,細細品嘗著他最愛的碧螺春。
他的旁邊,站著一位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架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發(fā)寒的光。
此人名叫方凱,是白曜辰的私人助理,負責打點白曜辰所有生意上的事。
“二爺,您剛交代的事,現(xiàn)在就要執(zhí)行嗎?”方凱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說話前微微彎曲身子,做恭敬樣。
“不了,先這么放著,隨時關(guān)注動向,你看著處理,不用經(jīng)過我的同意?!?br/>
蓋上茶碗的蓋子,叮的一聲,瓷與瓷碰撞,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是,二爺。”
方凱前來,本不是處理新聞瑣事,不過是趕上了,順便解決,誰知沈南煙那邊似有好的主意,讓她們先折騰著,不管鬧出什么花樣,總歸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事一樁,不提也罷。
“讓你著重關(guān)注的人,最近有什么動向?”白曜辰說著站起來,他走向落地窗兩邊的植物前停下,彎腰從花盆處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那些不合他心意的枝丫,一下一下,全部剪掉。
“老爺子的身體一直不好,礦場的生意,幾乎都是白溫金和白景寒兩父子掌管,白溫水和白溫火沒什么行動,這幾年一直做自己本分的事?!?br/>
方凱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至于白溫土……”
一提起這個人,方凱的臉上有些許尷尬,不只是他,就連白曜辰的目光里,都透露著一些無奈。
“我小叔又犯什么事了?”
方凱連連擺手:“那倒沒有,只是最近一直鬧著改名,和老爺子吵了兩次,離家出走了……”
無語。
白家上下,最難搞定的人,應(yīng)該就是白曜辰的小叔白溫土了。
白老爺子老來得子,白溫土出生時,老爺子已經(jīng)五十來歲了,如今白溫土年僅二十七,只比白曜辰長了一歲,從小叛逆,是白家最鬧騰的人。
年齡相仿,同樣是不羈的性格,白曜辰和他這位小叔很是親近。
白溫土嫌自己的名字土,改名一說在早幾年已經(jīng)鬧了幾次,白老爺子不同意,愣是給他斷了口糧,這才安分了一些。
按照白老爺子的話來說,金木水火土,五行缺一不可,是白家的命脈,白溫土想改名,除非從白家滾蛋,等白老爺子百年歸天,他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爺爺沒被他氣個好歹?”
“這么多年了,一直不疼不癢地鬧著,老爺子那已經(jīng)習慣了……”
白曜辰點點頭,看著已經(jīng)被修剪得差不多的植物,很滿意地放下剪刀。
方凱在一旁早已準備好,遞上溫熱的毛巾,眼見著白曜辰一邊擦手一邊坐回沙發(fā)上,又幫他往茶碗里添了熱水,接過毛巾。
早在三年前,白曜辰還在國外的時候,方凱已經(jīng)跟在他身邊,對于他的一舉一動,哪怕是細微的眼色,都能事事心領(lǐng)神會。
“對了,二爺,有件事必須要向您匯報?!狈絼P又正了正色,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說?!?br/>
“白景寒那邊,最近行動怪異,怕是您回國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他耳朵里,您最好有個準備,讓隨行的保鏢堤防著點,免得他再做出什么傻事,壞了他和您表面上的兄弟情意。”
方凱的話說得很滑,不但提醒著白曜辰要多加注意,還不忘踩了白景寒一腳,就算他有所行動,也蠢到不會把白曜辰怎么樣。
白曜辰不屑地冷笑,心說白景寒當真還以為他是幾年前,只知在老爺子的保護里躲著,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高中生了。
“知道了,交代給你的事繼續(xù)辦著,白景寒要是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br/>
“是,二爺?!?br/>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