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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guī)矩,是立世之本,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人講規(guī)矩,獸講規(guī)矩,山精鬼魅同樣也講規(guī)矩。季淳就是一個講規(guī)矩的人,不過他講的,可不是人的規(guī)矩。

    三月,柳絮飛,剛過完年的節(jié)氣里,多多少少還帶著些喜慶,各家張燈結(jié)彩,在算不得繁華的小鎮(zhèn)里,紅燈籠就成了市井小巷的一處亮麗景觀,可偏偏這一處亮麗景觀里一抹白色顯得格外顯眼。大大的兩個壽字燈籠掛在院門口,門上還掛著一條白緞。

    一輛黑色奔馳從遠(yuǎn)方駛來,徑直停在了掛著壽燈籠的院子門口。副駕駛下來一位穿著黑西裝帶著墨鏡的年輕人,打開后座車門微微彎腰,后座中走出來一個身形妖艷的女人,一雙大長腿美不勝收,披著純白的皮草,一頭大波浪成熟又性.感,只是胳膊上的花臂以及一些裸露的紋身可以看出此人并不簡單,

    前座的年輕人拿起一根煙給女人點(diǎn)上,女人抽著煙看著汽車,車后座季淳緩緩走下,慢悠悠的樣子叫女人十分不耐煩,皺著眉開口說道。

    “我說季大師,您就不能快點(diǎn)嗎?咱們就看個穴,抓緊時間?!?br/>
    季淳慢悠悠的下車,看了眼女人,又轉(zhuǎn)頭看向宅子,眉頭皺了起來。

    “王大姐,你請我來,大概沒有看陰陽這么簡單吧?”季淳有些責(zé)怪,王大姐則是啪啪的鼓起了掌。

    這王大姐許是個人精,三言兩語便被道破了意圖卻也毫不尷尬,輕輕一笑是有百種風(fēng)情。

    話說這王家,乃是這小鎮(zhèn)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幫派,說白了就是我們常說的黑社會。

    前些日子王老爺子忽然暴斃,眾人是說不出個原因,王大姐是機(jī)關(guān)算盡才得到王老爺子留下的遺產(chǎn),可這怪事兒,也就接踵而至。

    先是夜里王家手下守靈的時候發(fā)現(xiàn)王老爺子忽然睜眼,后是棺材板怎么也蓋不住,隨后王大姐頻繁夢到王老爺子說害怕,之后王大姐請了個先生。

    好嘛,不偏不巧的請到一個騙子,這騙子做法事的時候大門敞開,一只黑貓便跳了上來,這一下沖了煞,尸體當(dāng)時就直愣愣的坐了起來,那個先生當(dāng)時就嚇暈在當(dāng)場,叫人抬了出去。

    王家一些有經(jīng)驗的人立刻把棺材用釘子訂上,雖說這于事無補(bǔ),棺材還是不時的傳來響動,但好在給了王家眾人喘息的時間,王大姐立刻親自去請季淳來處理,這才有了開頭那一幕。

    “難怪這世人都說你季淳一眼識鬼神,半腳踏陰陽,在世活仙季淳果然名不虛傳。”王大姐顯然佩服不已,可季淳卻哈哈大笑。

    “王大姐你這都是從哪學(xué)的,我可不是算出來的,只是您手下各個神情緊張,而您又十分慌亂,這宅子大門緊閉,雖是搭建了靈臺卻不見哭聲,偶爾傳出點(diǎn)動靜,想必里面沒幾個人,既然里面沒幾個人而您又叫我過來,那就說明您肯定是遇到事兒了,我說的對是不對?如果只是看穴下葬的活,我想您也不用請我,所以您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季淳款款而談,分析的頭頭是道。王大姐明顯拍到了馬蹄子上,尷尬一笑。

    “沒想到活仙季淳還有這么一副精明頭腦,那你倒是再看看,我是讓你來干嘛來的?”王大姐似乎為了緩解尷尬,給季淳拋出了下一個難題,季淳笑了笑,拿出一個羅盤,念念有詞,突然季淳眉頭一緊。

    “王大姐,快讓我進(jìn)去,時間有限,過了午時事情就難辦了?!蓖醮蠼阋活^霧水,但看季淳著急的樣子還是叫手下打開宅子的大門,讓季淳走了進(jìn)去。

    一進(jìn)門,一陣妖風(fēng)撲面而來,院內(nèi)放著一個大棺材,旁邊擺著花圈等白事物件兒,妖風(fēng)讓王大姐的手下都打了寒顫,王大姐也不好受,季淳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頭看向王大姐。

    “王大姐,你家老爺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王大姐不解,十分納悶,漫不經(jīng)心的告訴季淳。

    “我咋知道,這老頭出來混了這么多年,手上沒十個人也八個了吧?!?br/>
    只見季淳一聲冷笑?!笆畟€八個?我看是百八十個!你自己看看吧。”

    說罷,季淳拿出一片樹葉,手中掐訣,在王大姐眼睛上一抹,便不再說話。只聽王大姐一聲尖叫,嚇得坐在了地上。

    “這……這都是什么?”王大姐看見棺材旁站滿了人,有老有少,每個人都詭異的笑著,看著棺材,似乎在等著什么,其中有些人還看向王大姐這一伙人,王大姐尖叫后似乎驚動了這些“人”那些“人”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頭看著王大姐,然后好像看到什么寶貝一樣瘋狂大叫,詭異的笑。

    “人”向著王大姐走來,王大姐蹲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似乎感覺自己不能動了,只能轉(zhuǎn)過頭求助季淳,季淳一臉冷笑的看著這一切,似乎并不想阻止。

    王大姐哀求的眼神緊緊盯著季淳,季淳嘆了口氣,把剛才的樹葉甩了出去,王大姐眼前的一切才慢慢消失。

    王大姐也感覺自己好像可以行動了,嘆了口氣,顫抖的問季淳?!斑@些都是什么?”季淳抬頭看著靈堂。

    “這都是你王家造的孽?!?br/>
    王大姐的手下向前一步,王大姐卻制止了手下的動作。

    “懇請季淳大師能幫幫我?!蓖醮蠼愕拖铝祟^,季淳卻嘆了口氣,似乎十分無奈。

    “這不算什么,真正厲害的還沒出來呢?!?br/>
    似乎是為了印證季淳所說的話,本來艷陽高照的正午時分忽然之間暗了下來,剛緩過勁的王大姐聽到棺材那里似乎有什么聲響。

    只見棺材開始左右擺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一樣,隨著棺材晃動的越來厲害,天色也越來越暗,忽然棺材不再晃動了,空氣一瞬間凝固。

    一聲刺耳的“吱——”尖銳的沖進(jìn)眾人的腦海,似乎聲音不是來自身邊,而是來自大腦,幾人紛紛捂住耳朵,棺材慢慢的動了,棺材板被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移開。

    只見王老爺子的尸身忽然坐起,神色猙獰,怒目圓睜,白發(fā)樹立,活脫脫的一幅惡鬼景象,緊接著,王老爺子的尸身站立起來,動作僵硬。

    王大姐被這一幕嚇到了,看向季淳,季淳卻優(yōu)哉游哉,手里還是剛才那片樹葉,輕輕一扔,飄到了王老爺子的頭上,王老爺子似乎被什么東西擊中,彈回了棺材里,棺材又開始了晃動,但無論棺材怎么劇烈晃動,王老爺子還是不見出來,只聽王老爺子所化的僵尸一聲聲怒吼,似獸,似人,似嬰兒啼哭又似地獄惡鬼。

    “生前不老實(shí),做了一輩子惡,死了就乖乖消停!”季淳向前一步,棺材明顯小了些響動,回頭吩咐王家手下,叫準(zhǔn)備些黑驢蹄,黑狗血,糯米雞血等物,不一會王家手下便端了這些東西過來,季淳有些詫異,但不容多想。

    伸手一揮,一張黃紙飄出直飛天際,漫天烏云頓時被打開一個小口,陽光直射進(jìn)來,季淳把黑驢蹄糯米之類的東西放到火盆里,連著紙錢一通攪拌,遂扣上八卦羅盤,對著陽光口中念念有詞。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王老爺子的棺材抖動的更加激烈,本來打開一個小口的天空此刻又變得烏云密布!

    而王老爺子的棺材抖動的頻率變得更為激烈,甚至就連釘棺材的釘子都松動了下來!

    砰!

    一聲大響,棺材四分五裂,王老爺子的尸身再次站起來,而這次,王老爺子的尸身的眼睛冒著紅光,身體隱隱冒著綠毛,雙手前伸,指甲修長,面目猙獰的飛向季淳。

    季淳一看王老爺子尸身飛向自己,一聲大喝:

    大膽!

    隨即把手里八卦羅盤對向王老爺子,羅盤上冒出金光,這金光來的突兀,又帶著一些紅光!

    這陣金光刺的王老爺子身形停頓了幾秒,就這幾秒的時間,季淳翻身而上,站在王老爺子背上,把它硬生生壓在地上,手中火盆倒扣直接按到了王老爺子頭上,冒出絲絲青煙。

    吼!

    嗷!

    王老爺子一聲大叫,叫聲凄厲無比,聽到的人都覺得難受至極!王大姐等人紛紛捂住了耳朵!

    而這火盆自從扣到王老爺子的尸身之上,王老爺子的尸身漸漸不再掙扎,此時季淳連忙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了王老爺子頭上,終于,王老爺子沒了動靜。

    做完這一切季淳嘆了口氣,走到早已嚇傻的王家人身邊,點(diǎn)燃一根煙。抬頭看了看正在消散的烏云。

    “等太陽一出來就把它放在這里火化了,周圍用糯米墨斗圍上一圈,請個師傅來做些法事,切記不要動它額頭的符咒?!蓖醮蠼悴焕⑹且粋€人物,也沒有過多的驚嚇,從剛才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

    連忙按照季淳的要求吩咐自己的手下去準(zhǔn)備,然后轉(zhuǎn)頭親自送季淳上車。

    “季師傅,今天真是謝謝您了?!?br/>
    “沒事,只是這尸變本不該出現(xiàn)在你家,還是好好看看你最近得罪了誰吧?!奔敬緭u了搖頭,忽然瞥見宅子門口的柱子旁邊一個小小的符號,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管這閑事,大步走出了王家,太陽也漸漸出來,烏云散去,王家宅子里冒出縷縷黑煙,伴隨著深入人心的嚎叫聲,似乎這一切結(jié)束了一樣。

    在王家宅子院墻的后面,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看著季淳離開的背影沒有說話。

    王大姐目送季淳離開便回頭整頓家務(wù)事,戴著眼鏡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看著王家宅子摘下了眼鏡,眼鏡下居然是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綠眼男子眨了下眼,門口柱子旁的符合便慢慢消失了,綠眼男子也轉(zhuǎn)身離開。

    說來也奇怪,這綠眼男子雖然行蹤隱蔽,但大搖大擺的站在王家宅子門口卻也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走起路來像是沒有聲響,仔細(xì)看便會發(fā)現(xiàn),這綠眼男子居然是弓著腰走路的,本來修長的身材卻把身體弓成個奇怪的角度,好不詭異。邁的步子也是貓步,轉(zhuǎn)個彎便消失了,就像是沒有出現(xiàn)過,只是這男子一消失,院里的嚎叫便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