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不是難產(chǎn)而死的。”夜涼透骨,露天陽臺上,流云聲音飄渺迷離,夾雜著夜風,回蕩在龍玉的耳際,讓她瞳孔陡然瞪大。
“你什么意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龍玉質(zhì)問出聲,聲音中帶著不為人知的尖利。
“她太執(zhí)著,執(zhí)著得……令人害怕?!彼趟{的瞳眸在暗夜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幽光,盈盈幽碧中,情思繚繞,唇中吐出的話輕若夢囈,龍玉清楚地注意到,他置于身側(cè)的手緊緊握緊,像是在努力抑制著某種情緒。
“當年,大伯母死后,究竟又發(fā)生了什么事?”龍玉喉嚨中干澀地溢出一句話,心潮涌動。為什么母親明明已經(jīng)擺脫了龍家,卻還是死于非命?
“你是不是在想她為什么傻得又回到龍家?”像是看出了她眸中的疑惑,他苦笑一聲,妖艷的面容呈現(xiàn)出一種歷經(jīng)滄桑般的荒涼,“在她來求我?guī)退x開的時候,她已經(jīng)懷著你三個月了,那時候,她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將那理解為懷孕的正常反應,沒做他想,用計幫她離開了龍家。”
“后來,她便來到了這里,在這間小小的旅店,一個人生活了兩個月,再次見到她,是在兩個月后一次偶然的機會,那時的她,正試圖……割脈自盡。”他碧藍的眸子微垂,深深吐出一口氣,掌中念珠死死捏緊。
“你胡說!不可能!她不可能尋死的!”龍玉突然赤紅了眼大吼出聲,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袈裟,聲音都是顫的。
她是那么的珍愛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可以為了孩子不顧一切,她怎么舍得將孩子扼殺在腹中……
“你可以不信,可這就是事實!”像是被她尖利的語氣激怒般,流云倏地反手扼住龍玉纖細的肩頭,低吼出聲,臉上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淡漠無痕。
“不可能,不可能的……”紅唇失神地喃喃出聲,仿佛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干一般,龍玉眸中一片茫然。
原來,世間真的不會有一個人會不顧一切愛另一個人么?哪怕是母親與自己的孩子。前世,她只被母妃當做是邀寵的工具,重生,她也是不被母親期待的存在……
“玉兒。”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認真地喚她,碧藍的眸中流動著的是前所未有的繾綣與憐惜,他指尖修長,帶著絲絲涼意,緩緩擦掉她眼眶中滴滴滑落的淚珠。
“你母親并沒有不想要你,那時的她,已經(jīng)開始精神衰弱了,她記憶常常變得混亂,時好時壞,很多時候,她已經(jīng)忘了自己還懷著你。后來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正常,要我替她催眠,之后,她情緒開始稍稍穩(wěn)定。就這樣,又平靜地過了幾個月……”
“在那期間你父親來看過她幾次,可她已經(jīng)記不得他了,只一心一意等著你出世,仿佛那就是她所有的寄托?!?br/>
龍玉淚濕的眼眸怔怔地盯著他幽幽纏纏的眸子,聽著他的話,像是虔誠的教徒渴望著自己最后的救贖。
“后來臨近你出生,她堅持要回到龍家生下你。我知道她是怕了,她怕自己又突然犯病,她怕無意間傷害到你……當醫(yī)院傳來消息說她也許會難產(chǎn)的時候,她要求見我,那時候我就明白,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雙手死死拽住他寬大的袖口,她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拽住自己的最后一塊浮木,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老爺子下令,不允許任何醫(yī)生護士替她接生?!彼麤霰〉穆曇艋厥幵谝股校梢粡垙堉旅哪е?,讓龍玉瞬間面若死灰!
“她堅持要生下你,要我再次為她催眠,可每承受一次催眠,都會對身體造成莫大的傷害,她那時一觸即碎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再一次深度催眠了……”他聲音中是暗沉無邊的低啞,眸中暗潮翻涌,指尖迅猛翻動著念珠,仿佛只有這般,才能控制住自己下一刻便要流溢而出的滔天情緒。
夜風冷,像是冬日徹骨寒冰,龍玉渾身涼透,無力地癱軟在地,胸口那種揮之不去的壓抑與震撼,再也難以磨滅。
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為什么每一次靠近與龍婭有關(guān)的地方,她心中總是會莫名地酸澀鈍痛,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母女連心的說法,哪怕原來的龍玉已經(jīng)不在了,可這具身體,還是忘不了母親的味道……
是那個叫龍婭的女人,用她一*潢色,換來了一個叫“龍玉”的孩子的臨世……
整整半小時,他們各自沉默,任情緒洶涌流淌。暗夜中,彼此的表情都被隱匿在空洞的夜色下,讓人探不出半分異樣。
“告訴我,你想我怎么做?”緩緩自地上起身,龍玉聲音中恢復了清冷,面色若蝕骨寒霜,再沒有半分情緒,只有那仍然通紅的眸子,證明著剛剛歷經(jīng)的一切不是夢境。
“玉兒,龍家這個牢籠,毀了你母親的一生,它不該存在……”他碧藍的眸光注視著她的眼,眸中閃現(xiàn)出的是摧毀一切的瘋狂。
什么東西在龍玉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愛她嗎?”伴著夜風,她回視著他情緒涌動的深邃藍眸,輕囈出聲。
若非愛,那該是什么樣的一種感情,支持著一個男人,幾十年如一日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
“你愛母親嗎?”她再次問了句。
沒有絲毫閃躲的,他聽著她的輕語,卻是突然笑了,笑容中夾雜著不為人知的苦澀,眉心那點紅,艷如血,“當一個男人無法拒絕一個女人任何要求的時候,就已經(jīng)無所謂愛不愛的了……”
龍玉心一怔,張合著唇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無話可說。
“這身袈裟很適合你。”轉(zhuǎn)過身,深深吸進一口冷風,龍玉突然回過身,雙手做喇叭狀朝著他大喊出聲。
“你與她,在很多方面,真的相似得嚇人?!彼p笑,又恢復了原本的涼薄若水。
“你說得對,龍家,是該放掉那些陳年惡血了。”紅唇輕語,龍玉眸中暗芒躥動。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房歇息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小叔。”最后看了面前淡漠若風的袈裟男人一眼,龍玉轉(zhuǎn)身而去。
“玉兒——”他突然開口,龍玉腳步頓住。
“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來找我?!?br/>
聽見身后傳來的話語,龍玉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沒有回頭,背對著向他揮了揮手,快步離開了陽臺……
進入自己的房間,床沿一個高大陰影盤踞一方,龍玉關(guān)門的動作一頓,然后若無其事地關(guān)上門,行至桌邊,在一張小凳上坐下。
“玉兒?!笨匆娝埦畔瞿硐⒘耸种械臒燁^,低沉喚了聲,從床沿起身,高大的身形向著她逼近。
“你怎么來了?!比斡伤麑⑺龜埲霊阎校堄竦偷统雎?,身子軟軟地靠在他懷中,屋子里沒有開燈,兩人都不用費心思揣度對方每一個表情所傳達的意思。
狹窄的屋內(nèi),他就這么緊緊抱著她,原本想好的太多的話卻都沒有說出口,因為感受到她周身明顯倦怠的情緒。
“哥哥,如果小叔說的話是認真的,娶了我就能獲得他的軍事支持,你……愿意娶我嗎?”她軟熱的紅唇倏地貼近他的唇,吐出的話仿佛情人間的曖昧低語,玉白的指尖輕輕滑過他凸出的喉結(jié),緩緩向著他的胸膛輕移。
她說的是“娶”,明媒正娶,而不只是“在一起”。
她又喚他“哥哥”了,像是在提醒著他們各自的身份。
“是不是流云又跟你說了什么?”龍九霄眉峰緊皺,低下頭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卻徒勞無功。
“你回答我,愿不愿意?”她突然像是跟父母鬧脾氣的小孩子,執(zhí)拗地想得到一個答案。
歸根結(jié)底,她還是怕了,怕他們之間的感情經(jīng)歷不起重重考驗,怕她最后會是和母親一樣的結(jié)局。她到底是太過自私,哪怕是愛情,也還想著為自己留一條后路。若他此刻給出否定的答案,那無論心會有多痛,她都會選擇抽身。
她沒有龍婭的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感情,她輸不起。
暗夜中,龍九霄突然捧起她低垂的臉,急切的想要看清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第一次,在重重槍口下眼都不眨的龍九霄慌了,她身上那股決絕的氣息太沉重,仿佛下一刻,她便會毫不猶豫地脫離他的身邊一般。
他不允許!
他絕不允許她在招惹上他之后還能若無其事的全身而退!
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玉白的小臉,指尖傳來的濕意讓他顫抖,薄唇抵在她的唇邊,他墨黑的瞳孔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低沉性感的聲音從兩人唇間溢出,“玉兒,如果一定要一場婚禮才能換來你的信任,我給得起?!?br/>
他會給她盛世婚禮,讓她接受所有人祝福與艷羨的目光。
龍玉心一顫。
“對不起……”下顎微抬,她輕泣出聲,啟唇主動吻上他薄削的唇瓣,輾轉(zhuǎn)輕吮,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這纏綿悱惻的一吻中一般。
這是兩人在一起這么久以來她的第一次主動,她吻得認真,小舌在他的唇上輕輕摩挲,然后試探著竄入他張合的口中,緩緩挑逗。她接吻的技術(shù)真不怎么好,甚至稱得上生澀,好幾次都險些咬到他的唇肉,但貴就貴在她的真,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更何況她所親吻的對象還是本就疼她入骨里的他。
幾乎是在她的唇碰觸到他唇瓣的那一瞬間,龍九霄就明顯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她于他就是有這樣近乎恐怖的影響力,簡單一個眼神動作,都能讓他為之沉迷,像是吸食毒癮一般,一旦沾上,便再難戒掉。
終于,在她冰涼的指尖撥開他胸口襯衣的第一顆衣扣時,龍九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喉嚨間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暗夜中,那燃燒著重重欲焰的眸子格外灼人。
他寬厚的大掌一把打橫抱起她,腳下三步并作兩步跨到了床上,高大的身軀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在身下,頃刻間反客為主,火熱的唇瓣擒住她作亂的小舌,狠狠吸吮,大手靈活地穿進她的衣襟,覆上那呼之欲出的豐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