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看到的是重復(fù)內(nèi)容，請耐心等待防盜時(shí)間過去! 她的手握成拳,指甲陷進(jìn)肉里,成為趙雉娘后,沒有一天的安穩(wěn)的日子過，看著同病相憐的老夫人，胸中燃起熊熊的怒火，董氏為人之毒，簡直喪心病狂。
屏風(fēng)后面的婆子提著恭桶出來,她不動聲色地將老夫人的袖子放下來,用眼神安慰老夫人。
婆子喚外面的同伴進(jìn)來，兩人掀開被子,將老夫人抬起，蓋著被子還看不出來,沒有被子擋著，老夫人瘦得縮成一團(tuán)，身子佝僂著，看起來很小。
她心中悲憤,究竟是長成怎樣的黑心肝，才能做得出如此畜牲不如的事情，董氏瞞得好,把持著內(nèi)宅,除了西屋,都是她的人,便宜父親一個大男人,再孝順也不可能親自替母親沐浴更衣，以至于多年來竟無人發(fā)覺董氏虐待老夫人。
婆子們侍候好老夫人，將她重新放回塌上，雉娘對她們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對祖母還有些體己話要說說?！?br/>
兩個婆子神色有些不屑，站著不動，雉娘冷笑，“怎么？母親不在家，你們連自己的身份都忘記了，我是府里正經(jīng)的小姐，還吩咐不動你們？”
她們相互交換眼色，其中一個道，“三小姐恕罪，老夫人跟前離不得人，夫人讓奴婢等照顧老夫人，奴婢們不敢擅自離開，請三小姐諒解?！?br/>
雉娘不怒反笑，董氏倒地好手段，連下人都管束得如此忠心，怪不得鞏娘娘只知一味示弱，不敢反抗，原主也被逼得上吊自盡，香消玉殞。
“母親治家有方，你們?nèi)绱酥倚?，老夫人有你們侍候，想必母親是極為放心的?！?br/>
兩位婆子沒有聽出她的話外之意，臉上隱有得色，帶著倨傲。
雉娘將帶來的點(diǎn)心取出來，點(diǎn)心算不得什么上品，卻別有一番誘人的香甜，老夫人的目光有了一些神采。
她倒上一杯茶水，扶著老夫人靠起來，先喝點(diǎn)茶水潤下喉嚨，然后用手把點(diǎn)心掰得細(xì)碎，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喂給老夫人。
老夫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吃著吃著，眼眶濕濕的，董氏為人計(jì)較，又摳門，怕她吃得多，老要換褥子，一天只給她送兩次飯，都只有一小碗米粥。
雉娘見祖母吃得又急又香，一顆心如泡在酸水中，發(fā)酸脹痛。
只喂了兩塊，她就不敢多喂，老夫人這么瘦，不知道胃有沒有萎縮，點(diǎn)心和茶水一起，會有飽脹感，怕?lián)螇奈?，不能多吃?br/>
她將剩下的點(diǎn)心重新包起來，放在桌上，老夫人指著發(fā)出嘶啞的聲音，她會意，把點(diǎn)心放在枕邊，老夫人才不叫了。
其實(shí)她心知肚明，剩下的點(diǎn)心，老夫人肯定是吃不到嘴的，十有八成要落入婆子們的腹中。
婆子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恨不得趕人，雉娘摸著老夫人的手，背著身子，作著口型，“祖母，我還會來看你的。”
老夫人拉著她，不肯松手，她和鞏姨娘又略陪一會，起身離開，老夫人不舍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們，雉娘攥拳，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若她此時(shí)揭穿此這事，董氏將過錯推到婆子們的頭上，不過最多一個失察之過，發(fā)賣兩個婆子，治標(biāo)不治本，還會讓她懷恨在心，用更隱蔽的法子折磨老夫人。
雉娘強(qiáng)壓著悲憤，思量著可行的對策，目前以她和鞏姨娘的能力，最好的法子就是常來看望老夫人。
走出東側(cè)屋，東屋另一邊側(cè)屋的門開著，門口站著一位綠裙丫頭，她隱約記得是趙燕娘的丫頭，名叫云香。
好像每回見著，趙燕娘的丫頭不是著綠裙就是著黃裙，倒是與她的衣服撞了色，顯然是故意為之，將她與奴才們相提并論。
其實(shí)趙燕娘也就會耍這樣的把戲，比起董氏來，容易對付多了，那丫頭見她們現(xiàn)身，轉(zhuǎn)身便進(jìn)屋。
不一會兒，滿頭珠光寶氣的趙燕娘出來，白面紅唇，眉毛畫得像兩條黑蟲子，真不知道是什么審美，應(yīng)是受董氏的影響。
她站在臺階上，蔑視地看著雉娘她們，“你們想討好人，也不看身份，注定白忙活一場，是個空算計(jì)，祖母多年就癱在塌，身不能行口不能言，怕是幫不了你們，我勸你們還是乖乖地聽母親的話，母親心善，說不定還能給三妹妹許個好人家?！?br/>
“多謝二姐姐提點(diǎn)，母親確實(shí)心善，老天都看著的，善惡到頭終有報(bào)，三妹我可一直盼著老天開眼的那天，讓母親得到該有的報(bào)。”
趙燕娘細(xì)眼倒豎，怒形于色，“三妹妹，口齒還是這么利，就不知等到嫁人那天，還笑不笑得出來?！?br/>
雉娘輕笑，恰到好處地帶著一抹羞色，“二姐姐，咱們是未出閣的女子，哪能將嫁人掛在嘴邊，俗話說得好，長幼有序，母親真有中意的人家，那肯定是二姐姐先出門子?！?br/>
“哼，我才不和你磨嘴皮子，三妹妹，萬般都是命，有你哭的時(shí)候。”
“二姐姐說的話，雉娘不敢茍同，雖說萬般皆是命，可命運(yùn)亦可改，雉娘相信，天道好輪回，蒼天在上，報(bào)應(yīng)來了，誰也躲不掉。”
雉娘雙眼冰冷地看著趙燕娘，似譏似笑地望著她頭上的金飾，趙燕娘臉一白，舅家有喪事，她不愛穿素服，也就是在家里這樣打扮，等出去肯定不會的，剛才一心想找死丫頭的不痛快，將這茬給忘記。
這死丫頭的眼光真讓人討厭，幸好娘透露過，死丫頭好日子快到頭了，得意不了幾天。
她轉(zhuǎn)頭看著一直低頭沒有說話的鞏姨娘，慢慢走近，“鞏姨娘，我爹不在家，你就不裝了，也是，你就會在男人面前裝柔弱，博取同情?！?br/>
雉娘不動聲色地將鞏姨娘護(hù)在后面，直視著趙燕娘。
“二姐姐，你若沒什么事，我和姨娘就先行回去?！?br/>
趙燕娘冷哼一聲，死丫頭，就讓她再張狂兩天，兩天后，她是死是活，可就由不了她，真期望那天趕快到來。
回到西屋，鞏姨娘見屋內(nèi)并無任何不妥，想著是不是太過多心，雉娘冷著臉，指指自己的房門，“有人來過?！?br/>
鞏姨娘臉色立馬煞白，上下打量著她。
她搖下頭，“我無事，賊人早就離開，祖母一直這樣癱著，人都瘦得脫了形，看得讓人難過?！?br/>
“可不是嗎？”鞏姨娘嘆口氣，“我初遇老爺時(shí)，老夫人就是這樣癱著的，雖說老爺日漸發(fā)達(dá)，老夫人卻半天福都沒有享過，也是可憐?！?br/>
天下可憐之人何其多，在董氏手下討生活，老夫人可憐，她們也不容易。
“雉娘，你也累了，趁著天未黑，趕緊歇一會。”
雉娘明白鞏姨娘所指，也不推脫，徑直回屋休息，晚上還有硬仗要打，先養(yǎng)好神精吧。
烏朵一直沒有開口，雉娘經(jīng)過幾天的觀察，看得出來這丫頭腦子活人也機(jī)靈，可堪大用，而且還很有眼力勁的，從茶樓起就沒有問過恩公的身份。
屋內(nèi)只有主仆二人，她輕聲地叮囑，“今日茶樓中的事情，切莫告訴任何人，那位公子是我的恩公，前幾日在天音寺中，有幸得他出手相救，否則…”
“三小姐，烏朵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睘醵涿靼?，夫人那時(shí)候讓三小姐隨行，并未帶她，肯定是借機(jī)為難三小姐，小姐才會結(jié)識今天的那位公子。
雉娘點(diǎn)頭，合衣躺下，讓烏朵也去瞇一會，要不然晚上受不住。
且說那賊人七拐八彎地溜到董家所在的東集，大搖大擺地進(jìn)了董家，董氏見他現(xiàn)身，一喜，用眼神示意他去后門。
賊人不滿地撇下嘴，拐去后門，董氏四處看下，見無人注意，疾步走過去，背著人輕聲詢問，“事成了嗎？”
連人都沒有，成什么事？害得他白歡喜一場，還以為能抱得到香軟的美人。
瘦小的男人不回答，將懷中的肚兜拿出來，肚兜被卷成一團(tuán)，他將東西塞到董氏的手中，趁機(jī)揩油，董氏心花怒放，由著他摸手，嗔笑著將東西接過，藏在袖中，有這樣的貼身私密物件，事情肯定成了，那死丫頭別想抵賴，乖乖任自己擺布。
她三言兩語將男子打發(fā)走，難掩興奮地叫來李氏，神秘地拿出肚兜，“嫂子，你拿著這個，去找老爺提親，老爺必會同意?！?br/>
李氏將東西一把揣進(jìn)懷中，心道兒子死后總算是有戴孝的人，等那庶女進(jìn)門，她就可以擺婆婆的款，越想越按捺不住，沖進(jìn)靈堂，趙縣令正在招應(yīng)來吊唁的人。
趙守和與父親一起，有他們父子二人在，來董家吊唁的人明顯多起來，李氏“撲咚”跪在趙縣令的面前。
“妹夫，你侄兒死得慘，你可要替他作主，這靈堂冷冷清清，他生前身邊沒個噓寒問暖的人，死后連個戴孝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是摔盆的孝子，也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好，明知他有情投意合的女子，卻礙于情面，一直不敢開口，如今，他人已死，我們不能再讓他墳前冷清，他生前的心愿，怎么也要替他完成。”
前來吊唁的人都豎起耳朵，董家兒子在世時(shí)，相好的可多了，粉巷的花娘，西街的寡婦，這董家小夫人不會是想讓那些粉頭們進(jìn)門吧。
趙縣令有些為難，“大嫂，按理說，你這要求也合情合理，可慶山侄子在世時(shí)中意的女子，只怕在身份不太妥當(dāng)，若真讓賤籍女子進(jìn)門，會被別人恥笑?！?br/>
“妹夫，你慶山侄兒雖然平日荒唐些，可還是知道分寸的，與那些個煙花女子，不過是逢場作戲，真正交好的女子是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出身清白，家風(fēng)明正，只要妹夫同意，讓他們結(jié)親，此事就能成，妹夫，我替你侄兒磕頭?！?br/>
李氏這話說得有些蹊蹺，趙縣令冷著臉，這董家人不會還在想著雉娘吧，也真夠可以的。
“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如何會嫁進(jìn)來守寡，大嫂可要慎言，切莫污了人家姑娘的名節(jié)。”
“妹夫，那姑娘和你侄子情投意和，不嫁給慶山，天下男人誰還會要她。”
李氏說得斬釘截鐵，直直地盯著趙縣令，他心一突，莫非雉娘真與慶山有瓜葛？
旁邊的趙守和見勢不對，把來吊唁的人送出去，靈堂只剩他們自己人，李氏慢悠悠地從懷中將肚兜拿出來，“妹夫，并非嫂子不近人情，而是你侄子實(shí)在是可憐，死得慘，你放心，你家姑娘嫁進(jìn)來，我會當(dāng)成親女兒一般對待，不讓她受半點(diǎn)委屈，將來過繼一個子嗣，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董家少夫人?！?br/>
趙縣令不敢置信地盯著她手中的東西，沒有伸手去接，沉著聲讓董氏進(jìn)來。
董氏一臉不知情的樣子，不解地詢問發(fā)生何事，李氏又將剛才的話重說一遍，并將自己手中的肚兜舉得高高的，趙守和憤怒地道，“舅母，這樣的事情不能亂說，雉娘向來本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外甥想問你，這東西到底從哪里來的？”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奪，李氏哪里肯依，爭搶中，卷成一團(tuán)的肚兜掉在地上，一下子散開來，杏色的錦緞上，繡著纏枝花兒，一只燕子停在花朵中，燕子的尾羽長長的，色彩艷麗，向上卷翹，堪比鳳尾。
趙縣令見母親已被妥善安置好，再聽董氏如此說，氣消了一些，董氏再有錯，可在孝順父母上面，卻是做得妥妥貼貼，讓人挑不出半分錯來，父親在世時(shí)，曾說過董氏是佳媳，不僅田間地頭的活計(jì)拿手，家務(wù)也是一把好手，常常對她贊不絕口，今日他說出休棄的話，也是氣在頭上。
“你回去吧，平日里都是你照料娘的飲食起居，你辛苦了，今夜我就在這里陪娘吧?！?br/>
董氏感動得熱淚盈眶，“老爺，妾身能得老爺一句辛苦，便是累死也甘愿。”
說完就要往趙縣令的身上靠，趙縣令看著她被淚水沖得一道道的臉，皺下眉頭，又想到嬌妾那滑嫩的臉，艱難地咽下口水，將她一推，“時(shí)辰不早，你去歇息吧。”
董氏一僵，低著頭，做柔順狀地退出去。
塌上的老夫人口中還在嗚嗚做響，瞪著董氏叫喚，董氏側(cè)身回一個陰惻的笑，老夫人的眼神黯淡下來，癡癡地望著兒子。
趙縣令沒有注意到她和董氏的眉眼官司，以為老母親是想念自己，擠出一個笑，“娘，今日兒子在這里陪你，讓大梅回去歇息，平日里都是大梅侍候你，這回，也讓兒子盡盡孝?！?br/>
老夫人搖頭，耷拉著眼，老淚縱橫。
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上流下，死死地拉著兒子的手，可憐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寫，真是有苦說不出。
趙縣令卻沒有讀懂老夫人眼中的意思，自顧地說起趣事，老夫人的眼神越發(fā)的黯淡，慢慢地閉上眼睛。
見母親睡去，趙縣令想悄悄地離開，卻不料老夫人雖然睡著，可手卻死死地拉著他的衣服，怎么也掰不開。
他無法，只能趴在塌邊，和衣而睡，不一會兒便手腳發(fā)麻，一夜不停地輾轉(zhuǎn)，醒來只覺腰酸背痛，脖子僵硬，老夫人醒后他才抽開衣袖，讓下人們侍候老夫人，自己則梳洗一番后，呲著牙去上堂。
文師爺見狀，關(guān)切問道，“大人何故如此，可是夜里睡得落了枕？”
趙縣令擺下手，揉著后頸，轉(zhuǎn)下脖子，示意他不提也罷，堂中衙役執(zhí)仗立于兩側(cè)，外面無人擊鼓，衙門外一人一馬至，從馬上下來一位青衣中年男子。
文師爺一瞧，忙出去迎接，“竟是秦書吏，什么風(fēng)將您給吹來咱們渡古縣，可是知府大人又有何要事？”
趙縣令聽到文師爺?shù)穆曇?，也跟著出來，秦書史是臨洲蔡知府身邊的紅人，隨侍在知府的身邊，鮮少外出公干，他親自到訪渡古縣，定然事情不小。
秦書吏將馬的韁繩遞給衙役，朗聲大笑，“恭喜趙大人，賀喜趙大人?！?br/>
“敢問書吏，喜從何來？”
趙縣令有些不解，秦書吏從懷中拿出一封邸報(bào)，呈給趙縣令，“喜從京城來，趙大人請過目，蔡知府一接到邸報(bào)，便命下官馬不停蹄地給大人送來，正好，此等大喜，下官還要向大人討一杯薄酒?！?br/>
趙縣令驚疑地從紅封中拿出邸報(bào)，略一閱覽，大喜過望，做一個請的姿勢，“秦書吏，里面請，本官今日高興，定讓秦書吏盡興而歸。”
秦書吏一拱手，“那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喝上一杯喜酒，也算是沾了咱們縣主娘娘的光?！?br/>
趙縣令哈哈大笑，抓著他的手就往內(nèi)衙走，隨手將邸報(bào)遞給文師爺，文師爺展開一掃，臉露喜氣，也是滿面春風(fēng)。
文師爺緊跟上前，一面派人去安排席面，一面派人去后院通知夫人，一時(shí)間縣衙內(nèi)外歡聲一片，恭喜之詞不絕于耳。
趙鳳娘隨姑母住在京中，因著姑母的關(guān)系，常去宮中陪伴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一行前去行宮游玩，忽然狂風(fēng)大作，皇后娘娘險(xiǎn)些掉進(jìn)湖中，趙鳳娘當(dāng)時(shí)恰好站在娘娘的身邊，情急之下將皇后娘娘死死拽住，才幸免于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