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br/>
秦桑輕輕擁住唐季琛，窩在他耳邊心疼道。
她哪里不知道唐季琛是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才將此事隱瞞，但她卻還因?yàn)樗麤]陪在她身邊而鬧情緒。于他而言，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妻子，這般壓力絕對是千斤重的。
唐季琛拍拍她的背，才短短兩天時間，她好像又消瘦了些，背上的兩塊蝴蝶骨明顯了不少。
“傻瓜，說什么對不起?！?br/>
“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秦桑擔(dān)憂地往病房中看了眼。
唐季琛望著病床上躺著的母親，眼眸又深沉了好幾分，“今天早上又進(jìn)行了一次搶救，現(xiàn)在還沒醒來，醫(yī)生說媽可能熬不過上午?，F(xiàn)在阿衍已經(jīng)回去接爸了。”
熬不過上午。
秦桑心顫，前段時間還很鮮活的一個人突然在她醒來之后就躺在了加護(hù)病房。雖然先前方榕待她態(tài)度惡劣，但這段時間以來，她是真的把她當(dāng)成女兒一樣在疼。
人吶，興許是更容易記住美好的回憶。若是現(xiàn)在問秦桑覺得方榕為人如何，她應(yīng)該會說：不錯。
“好了，我先送你回病房，等媽醒來你再過來。”唐季琛摟過她的肩膀溫柔道。
她現(xiàn)在身體剛剛恢復(fù)，同樣需要靜養(yǎng)。
“我不回去?！鼻厣Ｏ攵紱]想就拒絕了，在得知婆婆病危后，她怎么還能心安理得地繼續(xù)留在病房無所事事呢，她也不忍心看著唐季琛一人在這里獨(dú)自煎熬。
“聽話?！碧萍捐〉恼Z氣是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不由讓秦桑一怔。
“我想留下來。”有些低聲下氣，有些乞求。
意識到自己失控的情緒，唐季琛揉了揉她的腦袋，好聲好氣道，“乖，你在這里我無法百分百照顧媽?！?br/>
“我已經(jīng)康復(fù)了，我不需要你照顧。”秦桑堅(jiān)定道。
“但我會分心?！碧萍捐o奈地嘆了一聲。
黑眸沉靜如墨，秦桑委屈地癟了癟嘴，“好吧?！?br/>
……
剛剛回到病房，唐季琛的手機(jī)就在褲袋里震動起來。
“我在桑桑這里?！?br/>
下一秒，沉冽的聲線驟顫。
“我馬上過來。”
掛下電話，唐季琛奪門而出。
秦桑即刻意識到什么，立刻追上去。
icu病房外，唐山南在陳文衍的攙扶下靠在一側(cè)的墻壁上。
短短幾天，他已滿頭銀發(fā)，滄桑了不少。
“爸。”唐季琛和秦桑異口同聲上前，一左一右地來到唐山南身邊。
“你媽恐怕?lián)尾蛔×??！币回炈实穆曇羯硢〔豢埃恳粋€字都仿佛要將喉嚨磨出血來。
“不會的，媽一定會好起來的?！鼻厣Ｔ噲D安慰，但當(dāng)話脫口而出才發(fā)現(xiàn)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唐山南扯起嘴角，盡是苦澀，“爸知道你孝順，但你媽重金屬中毒已深，體內(nèi)器官基本全部衰竭了。你別怪我們瞞著你，你身體剛好，我們想讓你好好休息?！?br/>
聞言，秦桑更是內(nèi)疚，“爸，我怎么會怪你們呢？我知道你們是為我的身體著想。”
話音剛落，病房里頭傳來機(jī)械無瀾的“滴”聲。
“阿榕，阿榕……”
不等醫(yī)生宣布死亡，唐山南已經(jīng)顫顫巍巍地沖進(jìn)去。
積蓄已久的淚水似決了堤似的涌出，秦桑望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心一陣一陣地抽痛。
好不容易她們的關(guān)系能夠修復(fù)，好不容易她終于有個媽媽，卻在一眨眼功夫，一切煙消云散。
回眸，唐季琛還筆直地站在門口，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攥拳，隱忍著胸腔中欲噴薄而出的悲憤。
“阿琛……”秦桑來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想拉他進(jìn)去。
但唐季琛松開了，口吻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沒事?！?br/>
辦完所有手續(xù)回到唐宅已是中午十二點(diǎn)。
唐山南傷心過度回了房間休息，整個客廳只有唐季琛、秦桑、陳文衍三人。
望著唐季琛有條不紊安排葬禮事宜，完全像個沒事人似的，秦桑怎會不知他在隱忍，心疼得打緊，上前出聲打斷，“阿琛，你先休息一下好嗎？其實(shí)你可以把這些事交給別人做的?！?br/>
陳文衍也在一側(cè)附和，“是啊阿琛，這些事都交給我吧?！?br/>
“這是我媽，我當(dāng)然得親自操辦。你們放心，我真的沒事?！碧萍捐≡频L(fēng)輕地回了一句，又拿起手機(jī)開始撥電話。
秦桑理解他的堅(jiān)持，沒再多話，進(jìn)了廚房準(zhǔn)備午飯。
飯桌上，唐季琛也沒有心思吃幾口，還是忙著打電話弄電腦，不知道怎么會一時之間有那么多事情要處理。
秦桑實(shí)在看不下去，一把將電腦奪過，關(guān)上，神色嚴(yán)肅地呵道，“你先好好吃飯可以嗎？”
“別鬧，我正在查東西，快把電腦拿過來。”
他不惱就算了，還淡淡的笑著，秦桑真的無法猜透他的隱忍力到底有多強(qiáng)，一瞬的無能為力讓她轉(zhuǎn)向坐在對面的陳文衍。
陳文衍會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讓桑桑擔(dān)心，先吃飯。”
唐季琛斂眸，捏了捏眉心，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但飯量還是比平時少了許多。
“我吃好了。”唐季琛霍地起身，朝陳文衍遞了個眼神，“走吧。”
“你們要去哪里？”秦桑心口一滯，連忙追到他面前問。
“我們有事出去一趟，去去就回，你先照顧一下爸爸，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碧萍捐∶哪X袋，眼神柔情似水，仿佛又回到之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秦桑不安，先前陳甜不是沒告訴過她，方榕病危或許與唐斯年有關(guān)。
“你不會有事的，對嗎？”秦桑知道他向來有一套自己的處事方法，但現(xiàn)在畢竟是親人去世，真怕他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來。
“放心，不會的，晚飯前我一定回來。”唐季琛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
傍晚，秦?？吹叫侣劊禾扑鼓暌驯痪綆ё?。
不過畫面上，他的狀況似乎不太好，鼻青臉腫，全是新傷。
大門打開，唐季琛按時歸來，嘴角微微紅腫。
“我看到新聞了，你是去找他了，是嗎？”秦?？觳接蟻韱枴?br/>
唐季琛“嗯”了一聲，拖著疲憊的步伐往客廳走去，喃喃自道，“唐斯年的母親曾經(jīng)來找過爸，但爸為了不破壞和媽的婚姻，把她打發(fā)走了。后來媽找過她，給她送了一份燕窩，三個月后，那個女人也死于重金屬中毒?！?br/>
秦桑震驚，“所以……唐斯年才……”
“多年之后，他用相同的辦法進(jìn)行了報(bào)復(fù)。如今他繩之以法，這段恩怨總算能到頭了?！?br/>
“你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吧。”秦桑問，否則他不會置身事外的。
“我想這件事爸應(yīng)該最清楚吧，這么多年他都沒拆穿，就是不想破壞所有人的關(guān)系?！碧萍捐⊥罂吭谏嘲l(fā)背上，仰望著精致的天花板，將秦桑撈進(jìn)懷里。
兩廂無言，仿佛時間停住了前行的腳步。
秦桑默默祈禱，希望一切都?xì)w于平靜，她真的不希望再發(fā)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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