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的話讓晨星意外,他從回來后行動就嚴重受限制,想要聯(lián)系外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之前就想過綠酈這條線,但彼時綠酈和他一樣,都失去了自由。
“我會放她進來,不讓父親知道?!?br/>
“我憑什么相信你?”晨星厭惡暮月。
暮月淺淺一笑,往后一靠,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雙眼閉上,似是很無奈。
“晨星,我是你哥哥,不關(guān)發(fā)生什么事,我都不會傷害你,什么時候,你連試著相信我一下都不愿意了?”
“什么時候開始,我們兄弟倆走到了這個地步?”暮月低聲問道,可同時也是在問自己。
他的認知中,是因為樓小槿的出現(xiàn),才導致晨星和他決裂,可就算不是樓小槿,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只要晨星愛上的不是云莎,那么兄弟倆的爭吵就無可避免。
這樣的認知讓暮月愣了一會兒,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晨星好,可他從未問過晨星的意愿,這才是讓晨星與他漸行漸遠的關(guān)鍵。
“你若沒事就出去吧,我不想看見你?!背啃钦驹诖扒?,背對著暮月,現(xiàn)在的他,連憎恨都嫌浪費力氣,剩下的只有漠視。
“晨星,我是你哥哥,不管什么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我都會保護你。”暮月動了動了嘴唇,像是向晨星保證,又像是給自己打氣。
“隨便你?!背啃侵S刺一笑,同樣的話他聽過很多遍了。
“晨星……”暮月起身,走到晨星身后,半米的距離,彼此間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可直到月亮在夜空中出現(xiàn),兩人都未再說一句話,當然,晨星也沒有回頭看一眼暮月。
最終,暮月無奈嘆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后悔了,和晨星走到這一步,兄弟倆的關(guān)系僵成這樣,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若非對自己太自信,絕然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晨星,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睙o奈的語氣,伴著沉重的腳步,暮月心情很不好,因為晨星不待見他。
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暮月頓了頓,忽然回過頭看著站在窗前,身披柔和月光的少年,說了句:“有她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br/>
這句話,令晨星很是意外,暮月排斥樓小槿不是一天兩天了,恨不能兩個人隔離在世界的兩端,永遠不見面才好,此時,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那為什么不放我出去?不能親眼確認她沒事,我不會放心。”
晨星皺了皺眉,心陣痛,樓小槿了無音訊,而他卻無能的被困在這里,在她面臨困境時,他總是離她很遠,她的身影遙不可及,她一次次因為他的無能出事,他恨透了被人阻撓而無法繞過障礙的感覺,若是他能更強大一點就好了。
“唉……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也有我的難處,冥界這段時間處處不太平,鳳家更是公開了和皇室作對,我不希望你因此遇到危險?!蹦涸潞苷嬲\,他什么都可以忍讓,唯獨在晨星的安危這事上面,從不肯退讓。
風度翩翩的高貴王子,暮月身姿挺拔,可這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他喘不過氣來,窒息的感覺只能自己能懂,但再艱辛,他都要扛著,為他弟弟撐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背啃亲享滟肋h都是這個身份絆住了他,若是沒有冥王儲君這個身份,他和樓小槿想要在一起就不會有這么多磨難了。
暮月眸光輕晃,無聲苦笑,這個時候,什么辯白都是蒼白無力的,晨星不會相信他,心痛到對自己現(xiàn)在所堅持的一切都產(chǎn)生了懷疑,他希望晨星幸??鞓罚勺罱K,還是傷了他。
“晨星,我并不是針對樓小槿,若她不是巫族后裔,我也不會這么反對。巫族后裔在六界中是禁制,從一千多年巫族被滅開始,這些年就算偶有漏網(wǎng)之魚出現(xiàn)也會被追殺,我不想因為她而你就要過上那種被追殺的日子?!?br/>
“不說你是冥界儲君,身上背負著冥界的未來和興衰,單你是冥界王子這一條,你和她就沒有可能走到一起,人界冥界,你覺得你們之間的愛情能強大到,有資格對抗兩個世界千百年來的隔閡與成見嗎?晨星,若是別的誰,你想要退婚我一定幫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且是你這個身份可以擁有的,我都不會這樣強迫你,你知道,從小你就是我要守護的一切。晨星,你捫心自問,真的非樓小槿不可嗎?哪怕與六界為敵,哪怕與冥界決裂,哪怕再也不能回到這座冥王宮……”
說到后面,暮月的語氣微微顫抖,他是激動的,他是為難的,他是心痛的。
所有的話,晨星都聽見了,可是沒有任何動作和回答,因為這個問題很久之前就有答案了,冥界不是非他不可,而他非樓小槿不可,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執(zhí)念,他察覺到時,自己也很震驚。
暮月隱去臉上的失落,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隔絕了門后面那個令他心痛不已的人。
暮月走后,綠酈從轉(zhuǎn)角處走出來,門口的兩個護衛(wèi)都不知道她什么時候來的,但公主就是公主,也是他們的主子。
“參見公主殿下!”
兩個護衛(wèi)齊齊鞠了一躬,心中疑惑,這綠酈公主是什么時候來到這附近的,他們怎么一點察覺都沒有。
“晨星哥哥在里面嗎?”
兩個護衛(wèi)相視一眼,隨后其中一個點了點頭,回答道:“在的,晨星王子今天并未出去?!?br/>
“我進去看看晨星哥哥。”說著,綠酈伸手就要去推門,兩個護衛(wèi)連忙將人攔住。
“公主殿下,您不可以進去。”
“為什么?”綠酈冰藍色的眼眸一沉。
護衛(wèi)之一背后冒出了冷汗,誠惶誠恐地道:“除了打掃和送食物的仆人,沒有暮月王子的手令,誰也不能進去?!?br/>
還有一句話護衛(wèi)沒有說,今天連打掃和送茶水的仆人都沒能進去,因為這門被晨星王子自己下了禁制,禁制不撤,除非硬闖,否則不是那么容易進得去的。
“我也不行?”綠酈皺眉,雖然早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面,她還是想試試,在她看來,晨星哥哥那樣一個渴望自由的人,怎么能受得住被軟禁的痛苦,他一定很需要人陪……
“抱歉?!眱蓚€護衛(wèi)面露難色,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好吧,我去問暮月哥哥要手令。”綠酈沒有刁難兩個護衛(wèi),眼前是兩個護衛(wèi)守著,可是她若是硬闖,出來的絕對不止兩個護衛(wèi),她也是被剛剛放出來,現(xiàn)在不是闖禍的時機。而且,她剛才無意間聽見了一個很重要的秘密,此時,要找個地方好好想一想。
見綠酈沒有鬧就離開了,兩個護衛(wèi)都很不理解,照這位公主殿下的性子,不應該是大吵大鬧將所有人都引來嗎?
綠酈并沒有走多遠,庭中灑滿了銀白色的月光,夜晚的風很涼,但她也不愿意回到冷冰冰的臥室中去。
樓小槿竟然是巫族后裔!這令她很震驚,在庭中的亭子中坐了下來,冷風吹著,人慢慢就冷靜了下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好在人已經(jīng)死了,這一點暮月和晨星都不知道,不管怎樣,人死了也就算了,不會再給晨星帶來麻煩,而她自然會將這個秘密爛在肚子里。
樓小槿這是第一次見到葬頭江真正的模樣,陰風陣陣,黑云厚重,若非舉著火把,什么也看不見。
樓小槿和小樹兩個卻能清楚的看見眼前的場景,即便沒有火光,對于他們來說,視線也是毫不受阻的。
葬頭江上面彌漫著一層黑色的死氣,江中波濤洶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是一條干涸的江流,她一定會認為那流動的是江水,而不是怨靈和邪祟。
江的兩邊是枯萎的柳樹,有一座殘破的木橋吊在兩頭,想通過,只能從那座橋上走過,不能使用飛行魔法,因為會被拽進江中。
“主人,這個地方很危險?!本m緊緊挨著樓小槿,他沒有來過葬頭江,卻也聽說過這里的兇名,一片死地,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主人,我們要趕快走!”小黑曾經(jīng)來過,那時候的三途河遠沒有現(xiàn)在危險,此刻一靠近江邊,連他都忍不住心中發(fā)毛。
危機重重,樓小槿心中有數(shù),已經(jīng)到了這里,她絕對不會后退。
玄天走時,將清風的遺體交給了小黑保管,被冰棺包裹著,但是靈魂已然離體了。
人死后,靈魂會待在身體內(nèi)幾日,因為還未意識到自己以死,所以就和睡著了差不多,只是沒有呼吸,而后,靈魂慢慢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會離開身體,飄向輪回之境。
但如今通往輪回之境的路已經(jīng)毀了,不說這幾百年冥界的鬼魂與日俱增帶來的暴動,因為引魂之路的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冥界的毀滅是遲早的。
“小樹,你跟緊我,君蘭和小黑你們兩個離遠點,我們四個人分兩批過橋?!睒切¢群芾潇o,性命攸關(guān)之際,她只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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