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衣失蹤了七八天,宋云飛每天都會來向我稟報尋找的情況。這個女子的離奇失蹤讓一向穩(wěn)重的宋云飛像掉了魂似的。我敢斷定,他的心里一定已經(jīng)有那個女人了??墒?,孟雪衣是江之瀾的人,他們想要走到一起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我得盡早和江之瀾見面才行。
臘月初八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去和玄冥教接洽的林海波也回來復(fù)命了。江之瀾約我臘月十三在廬州見面。蘇州到廬州可有幾百里路啊,這個時節(jié)路上也不好走,看來江之瀾是存心要難為我呀。可是既然是我主動提出要見面,我自然得有誠意一些,當(dāng)下便答應(yīng)了。因為時間緊迫,我也來不及多準(zhǔn)備,命人簡單地收拾了行李便匆匆上路了。
這次隨我同行的人中沒有宋云飛,我要他留下來繼續(xù)尋找孟雪衣。為了以防萬一,我臨行前特地交代段元奎,如果我暫時回不來,教中有事必須要處理的話,就找老教主。祁原之前提醒我的話給我很大震動,我不能不有所防備。
因為輕車簡從,我們只需一輛馬車就夠了。連同車夫,我們總共也就五個人。容融和余靜書雖然見過江之瀾,但并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過往??梢哉f,在這個車廂里,只有我和祁原才有共同的秘密。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的打算,就連祁原,我也不想讓他知道。但我也清楚,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所以,我也不能指望能瞞住他很多。即便如此,我依然希望祁原能留在我身邊保護我。
一路上風(fēng)雪不斷,拉著車的馬跑得非常艱辛,車夫很心疼,幾次要求休息一下??墒俏壹敝s路,只能狠心要求繼續(xù)趕路。祁原說:“不必急,如果江之瀾確實想和教主會面的話,多晚他都會等的。如果他是故意刁難教主,就算教主及時趕到,他也肯定會設(shè)置別的障礙。教主還是稍安勿躁,保重身體才是要緊?!?br/>
我也不忍心大家跟著我受累,終于在狂奔了兩天后放慢了步子。天公也實在不作美,這雪一下竟像是停不下來的。接連下了兩天,晴了不到一日,又暴風(fēng)驟雪起來。這日,我們困在一座小鎮(zhèn)子上,路上積雪太深,實在無法出行。客棧里全是因為風(fēng)雪而受阻的行人,大家都很焦慮,眼看年關(guān)就要到了,很多人都是要趕回家過年的。
我們在大堂里用了飯,和其他人一樣,焦灼地望著白茫茫的大地,不知所措。唉,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面對這樣的老天爺,誰也無能為力。我長吁短嘆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容融去弄了一只手爐給我捧著,安慰我道:“小姐只管安心,江公子一定會耐心等候小姐的?!痹谕饷妫乙麄兌疾灰Q我為“教主”,所以他們就喊我“小姐”。
我想,容融她們兩個看見我這副樣子,肯定會誤會我對江之瀾有多愛慕呢。我無奈地看了祁原一眼,他朝我微微一笑。我也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太沉不住氣了,不好意思地坐下來,懷揣著手爐發(fā)呆。
祁原坐到我旁邊,道:“路上總是耽擱了的,小姐還是放輕松些。你看這雪景多美,到處銀裝素裹,很值得欣賞。”
我心頭一動,想起小時候在曬谷尾過冬天的情形來。洛陽的冬天比這里可冷多了,雪也大得很。一到下雪的時節(jié),我們那里的小孩子都跑出家門堆雪人、打雪仗玩,別提多有趣了。我不禁童心大起,道:“干脆我們出去堆雪人玩吧。”
余靜書畢竟年紀(jì)最小,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連聲說好。我高興地就要往門外跑。祁原攔住我,拿了件兔毛大衣給我穿上,道:“外面寒氣重,多穿點?!?br/>
我手忙腳亂地扣好衣鈕就沖上了大街。街上已經(jīng)有好多孩童在快活地玩帥,也有些大人在旁邊看著。因為到處都是積雪,街道也顯得寬敞起來。我興奮地抓起一把雪往空中拋灑,大團的雪塊連同鵝毛般大的雪片一起灑落下來,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容融和余靜書也放開手腳互拋雪球。她們肯定不敢跟我打雪仗,我一個人玩多沒意思!我看祁原站在旁邊噙著笑在看,便偷偷捏了只雪球,突然砸到他身上,他似乎吃了一驚,挨了個正著。我立刻爆發(fā)出得意的笑聲??墒撬€是不理我,撣了撣身上的雪,接著看。我又捏了個小雪球,緊緊攥在手里,走到祁原身旁,笑瞇瞇道:“怎么不和我們一起玩?”
祁原笑了笑,道:“這是小孩子們玩的……”
我咧嘴一笑,突然把小雪球塞到他的后頸窩。他終于“啊”地輕呼一聲,跳了開去,把那雪球摸了出來。我見他握著那雪球,似乎要朝我扔過來,趕緊掉頭就跑。我一邊跑一邊還回頭瞄,就見他真的追了過來。我笑著道:“追不上,追不上……”我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趕上我,我就覺得一個冰坨子落在了我的頸窩里。我尖叫地亂掏衣領(lǐng),把那半化了的冰坨子掏了出來,轉(zhuǎn)身就往祁原身上砸去。他一閃身,很靈活地躲過去了。我高興地連連拍手,一不小心,腳下一滑,跌倒在雪地里。祁原很快就沖到我身邊,一把拎起了我。我抓著他的手臂,笑道:“真好玩,太有趣了……”
祁原看著我,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我的心莫名地慌亂起來,竟有些不知所措。似乎看出我的窘迫,他稍稍退后了一些,道:“回去暖暖手把,別把手凍了?!?br/>
我看著自己的手,真的凍得紅通通的,簡直像十根胡蘿卜。我跟著祁原返回客棧,容融和余靜書好像還在外面玩,我也不去叫她們,自去客房里用熱水泡了手。不一會兒,祁原進來遞給我一盒藥膏,說是防凍瘡的膏藥。我心頭暖融融的,跟他道了謝。他點點頭,沒說什么就出去了。
屋子里似乎有點兒悶,我覺得臉有些發(fā)熱。我用手捂著臉,真的很燙。我該不會是發(fā)燒了吧?可我沒覺得哪里不舒服呀,就是心里有點兒慌。嗯,肯定還是門窗關(guān)得太嚴(yán)實的緣故。
由于這場大雪的影響,我們抵達廬州的時候已經(jīng)是臘月十六了,比預(yù)定的臘月十三整整晚了三天。我們先找了家客棧落腳,然后由祁原去和玄冥教的人聯(lián)絡(luò)。這天傍晚,玄冥教的人到客棧來接我,聽說江之瀾在城郊的一座別墅等我。我稍稍安了心,看來江之瀾也確實有誠心跟我見面,既然如此,見了面我們也就有話可說了。
我坐上玄冥教派來的馬車,祁原他們緊緊跟著我,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那名叫蒼山別墅的莊院。我戴上金絲面罩,戴上斗篷,然后在容融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白雪覆蓋下的蒼山別墅像云端里的城堡,隱隱約約,只覺得龐大,卻看不清真容。我心里暗暗驚呼了一聲,接著,就看見一身雪裘的江之瀾從大門處慢慢走出來,當(dāng)真如天人下凡,明艷照人。
“尋姑娘,一路旅途勞頓,辛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