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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一將畫像小心收好,然后交給了一直想彌補些什么的宋五。

    自從姚九歌出事之后,宋五就一直很惶恐,平日里性格最開朗的一個人在短短幾天內(nèi)變得極其沉悶。

    他不敢看姚九歌身上的傷,也不敢去詢問諸葛云深的狀況,只是每天和宋三守在外頭,從來不進(jìn)去,也從來不多問,似乎是為了愧疚,也是為了彌補。

    宋一看著短短幾天內(nèi)暴瘦的宋五,即使心里有再多的話想要罵出來,在看到他頹廢的模樣后也有些不忍心了。

    他看了看宋五,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宋三。宋三的情況和宋五差不了多少,甚至于說,比起宋五,他的愧疚之心要來的更重一些。

    他沒有做到一個侍衛(wèi)的職責(zé),甚至在出事之前還拉著宋五喝酒,如今事態(tài)發(fā)展成這樣,他壓根就沒有臉再去見諸葛云深。

    宋一抿著唇,將畫像交到了宋五手中,然后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臂膀。

    “這上面的蟲子叫食夢蟲,需要定時吸食人血才能生存,你們待在這里也幫不了什么忙,帶著幾個兄弟秘密調(diào)查許德庸,爭取多找到些證據(jù)證明許德庸在和天潯的人打交道。”

    宋三和宋五看了一眼長相詭異的食夢蟲,抬頭問道:“大哥,先從這只蟲子開始查起嗎?”

    宋一猛地一拍宋三的腦袋,將手指戳著畫像,嚴(yán)肅道:“這蟲子嗜人血,光憑這一點難道還不夠你們?nèi)ゲ榈膯幔俊?br/>
    宋五一把將畫像卷起,點點頭,看了一眼宋三,接著承諾道:“放心吧大哥,這事兒我一定給你辦妥了。”

    “不是給我辦妥。”

    宋一將房門合攏,壓著宋三和宋五離開太醫(yī)院,這才攔著他們兩的肩膀,將視線投向太醫(yī)院。

    此時的太醫(yī)院,唐八成正在救命。

    “睿小王爺被食夢蟲害成那樣,我們一定要替他報仇?!?br/>
    宋五咬著牙,想起那天諸葛沐躺在地上,無助的被食夢蟲攻擊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時,又想起諸葛云深身處危險,而他卻不能保護好時。

    他重重地點頭,道:“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辦好?!?br/>
    宋一點點頭,轉(zhuǎn)而又將視線放到宋三,叮囑道:“老三,這事兒很大,你千萬不可不再喝酒了!”

    宋三抓抓自己的腦袋,低下頭來有些不好意思,隨后他拍了拍掛在腰間的佩劍,道:“大哥,我要是再喝酒,就自行砍了這雙手!”

    宋一這才滿意,又拍了拍宋三和宋五的肩膀,分別給了他們一記鼓勵的眼神。

    他站在原地,看著宋三和宋五遠(yuǎn)去的背影,長呼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在宋三和宋五得命離開時,唐八成正巧拔了最后一根銀針。

    一旁的矮凳上還放置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頭的血跡還沒被處理干凈,唐八成一臉淡定,將被匕首劃開的傷口處理完之后,便站了起來。

    他并沒有像太醫(yī)院的人那樣就拘束于醫(yī)書,相反的,他有很多經(jīng)驗都是在實踐中得來的,而大部分的實踐,靠的都是運氣。

    可以說,每一次實踐,都是一次豪賭。

    所以在經(jīng)驗豐富的太醫(yī)們看到唐八成居然連脈都不切,直接用匕首劃開了諸葛云深的手臂進(jìn)行大放血時,全都慌了。

    這可是他們東渤的當(dāng)今皇上,出了事情誰能擔(dān)待得起啊!

    太醫(yī)們急匆匆地想插手,全被唐八成用還在滴血的匕首給擋了回去。

    他看著默契地站在不遠(yuǎn)處用著或期待或懷疑的目光盯著自己的眾人,一點也不覺得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他甚至連一絲尷尬都沒有,渾然忘我地走到銅盆邊仔細(xì)地洗了手,之后又用干燥的布擦干之后,這才轉(zhuǎn)過頭:“一個時辰后醒?!?br/>
    眾人驚喜,其中年邁的楊大人立刻興奮地拉著李祿就要過去守在諸葛云深旁邊,但人還沒靠近,就已經(jīng)被唐八成給攔了下來。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過去,他的情況還不穩(wěn)定,若是被人一激,說不準(zhǔn)就永遠(yuǎn)睡過去了?!?br/>
    楊大人一腳跨在空中,此時聽唐八成這么一說,立刻扶著李祿的手臂又悻悻退了回去。

    眼看唐八成已經(jīng)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沒有要繼續(xù)診治的意思,顧左顧右急了,尤其是心急的顧左,差點就要拎著唐八成直接將他扔到姚九歌面前。

    眼看顧左即將拔刀霍霍,稍稍冷靜的顧右立刻攔住了他,問道:“神醫(yī),我們姑娘的傷……”

    唐八成搖了搖頭,嘆氣道:“你家姑娘我治不了?!?br/>
    顧左又急了,質(zhì)問一臉淡定的唐八成:“你不是說沒有病是你治不了的嗎!”

    唐八成被顧左這么一質(zhì)問也怒了,他雖然淡定,但卻不能容忍別人質(zhì)疑自己的醫(yī)術(shù),他猛地將工具扔在地上,伸出手指向昏迷的姚九歌,反問道:“她是你們的主子,她是因為什么原因暈倒別人不知道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顧左顧右全都一愣。

    唐八成說著終于朝姚九歌那邊走去,又將太醫(yī)撤下了屏風(fēng),抓著她的手臂,看著顧左和顧右,道:“脈象平穩(wěn),五行平衡,雖臉色蒼白而不虧肝血,她這根本不是病?!?br/>
    站在一邊的老太醫(yī)贊同的點點頭,但是對于最后一個結(jié)論卻有點不相信,出于對自己病人的負(fù)責(zé),老太醫(yī)當(dāng)即走過去,現(xiàn)場又把了一次脈,看著唐八成,問道:“你說她沒病,那她為何不醒?她的脈象雖然平穩(wěn)但氣息卻紊亂,一看就是因重傷昏迷!”

    唐八成也不跟他吵,只是指了指諸葛云深,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老太醫(yī)剛要罵出去的話梗在喉嚨里,不得不承認(rèn),諸葛云深的脈象的確比之剛才要好的多,可這并不代表他就承認(rèn)唐八成那些亂七八糟的治療方法是對的啊。

    他看看唐八成又看看諸葛云深,緩了半天也只哼了一聲。

    顧左急的已經(jīng)跑到姚九歌旁邊,而顧右則趁著老太醫(yī)糾結(jié)病情時將唐八成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道:“您都知道了?”

    唐八成摸著自己的胡子笑道:“那位小兄弟的話這般多,我又怎么可能猜不出來?”

    “那您……”

    “怎么,怕我說出來?”

    顧右沒有接話。

    “我只對疑難雜癥有興趣。身份不身份的,我沒什么興趣?!?br/>
    顧右放心了,只是那邊顧左聽說連唐八CD對姚九歌沒轍后,趴在床榻邊一陣哀嚎,那聲音之凄慘,讓人不由動容。

    雖然對于顧左硬生生從一名冷酷無情的暗衛(wèi)一下子跌成了隔壁老王家的二傻感到無語,但不得不說的是,姚九歌的昏迷,確實讓他們很是揪心。

    “那神醫(yī),主子她……還能再醒過來嗎?”

    唐八成難得也有點遲疑,他摸著自己的胡子,看著已經(jīng)被楊大人和李祿拉開的顧左,半晌,這才道:“倘若她的心智夠堅定,即便是被反噬也問題不大,但相反的,也有很大可能性是她永遠(yuǎn)都醒不過來,變成一個活死人。”

    顧右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唐八成立馬安慰了他幾句,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瓷瓶并不顯眼,但是能被唐八成貼身帶著的,一定不會是凡品。

    而且顯然唐八成自己也對瓷瓶里的藥很肉疼,他雖然將瓷瓶遞到了顧右手里,但臉上一副不舍的模樣,要不是因為姚九歌的確需要這副藥,打死他都不會交出來的。

    “如果她僥幸能夠醒過來,就喂她吃這個藥,免得人透支變傻了?!?br/>
    顧右連忙點頭。

    唐八成摸著自己的胡子,眼看著瓷瓶被顧右收進(jìn)懷里,這才可惜地嘆了一口氣:“如今這世道,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一旦其達(dá)到了一個巔峰必定會遭人忌憚?!彼粗杳灾械囊鸥瑁H為感慨的搖搖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