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說實話,從入獄見到段參的一刻起,劉啟就覺得后悔了。
當初馬本六私販鹽一事,想的僅僅只需把段蔭薄拉下馬就可以了。至于段家的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慮。
再者,自己也沒有說把段蔭薄逼到致死的地步,段家怎么著,也不至于對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并不是。
劉啟低估了段家的小角色,也可以說,低估了段家小角色,對于權勢的依賴。
雖然段蔭薄的命保住了,但權勢卻沒了。這對段家而言,簡直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而這份仇恨,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劉啟的頭上。
所以,因為這一件事,也讓劉啟明白了一個道理,對于自己的敵人,永遠不要懷有任何的僥幸心理。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絕!這才是在弱肉強食的朝廷中的生存法則。
當見到段參的一刻起,劉啟略微有些意外。
他表現(xiàn)的實在是過于坦然,就好像早就已經(jīng)預料到了似的。
“哼,真沒想到,我做了這么多年的典獄官,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從天牢中安然走出來的。”
“什么都不說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吧?!?br/>
沒料到,這小人居然還是個硬骨頭。
劉啟覺得非常不爽,他這副淡漠的態(tài)度,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把他殺了,根本難解心頭之恨。
“段參,你以為本王會讓你死的那么容易嗎?”
聽著劉啟的威脅,段參卻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冷笑一聲。
“我做了這么多年的典獄長,什么樣的酷刑沒見過,來吧,盡管往勞資的身上招呼?!?br/>
劉啟笑著點了點頭。
“行,來人,把他給我?guī)ё?。?br/>
就在段參以為,太子要讓人帶著他,到牢獄之中受刑,然而并沒有。
懷著滿心的疑惑,沒過一會的功夫,段參就被帶到了原段家的大院,也是段蔭薄之前的府邸。
當大門打開的一刻,段參頓時就傻眼了,只見段家的老老少少,全都跪在大院之中,兩側,盡是身披甲胄的兵士。
“劉啟,你有種就沖我一個人來,是勞資惹的你,跟我段家的其他人有什么關系?”
段參是真的急了,他沒有想到,劉啟居然會做的這么絕。
劉啟沒理他,徑直走到了段家人的面前。
隨著劉啟的逼近,段家的人開始瑟瑟發(fā)抖,孩童們,也被這種壓抑的氣氛,搞得是嚶嚶啼哭。
“這么說吧,本王對你們段家,沒什么仇恨,段蔭薄的落馬,也是全因為那馬本六犯下的罪事,公事公辦而已。”
“可本王沒想到啊,就是他,你們段家的這位,居然靠著他的那點權利,對本王公報私仇。要不是事出有變,恐怕本王都要遭受他的折磨。”
“你們說,本王應不應該,放過你們段家?”
說到這的時候,劉啟將身子一躬,對著段家的人靠近了一些。
“殿下饒命??!都是段參自作主張,跟我們沒有任何的關系?。 ?br/>
“是啊殿下,段參你怎么處置都可以,從此以后我們愿意歸隱山林,再也不會踏入京都半步?!?br/>
劉啟輕笑了一聲,回頭看向段參。
“聽到了吧,這就是你維護的段家,你對他們來說,威不足惜!”
正所謂殺人誅心。
劉啟的這句話,讓段參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先前的那般囂張模樣。
給一種失望至極的感覺。
但對于劉啟來說,這根本不夠。
“對不起,有些事既然做了,那就必然要付出應有的代價?!?br/>
“本王沒說錯的話,馬本六私販鹽一事,你們這里也有人參與吧?”
“還有,在本王入獄期間,你們這些人中,可是幾次與段參會面......”
說到這,有的人已經(jīng)是冷汗直流,更有甚者,一邊跪著向前,一邊呼喊著。
“殿下,我確實與段參見面,但絕對沒有談論任何殿下您的事情啊?!?br/>
劉啟雙眼一瞇。
“哦?是嘛?可本王怎么聽說,你當初還找人,打聽過本王東宮的情況?!?br/>
聽到這句話,前者還在哀聲乞求的段家人,瞬間就麻了。嘴上蠕動了半天,卻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來人,把本王這份名單的上的人,全都砍了!”
“哦,對了,在你們臨死之前,本王還想告訴你們一句,如果沒有段參所做的那些事,你們絕對不會落到今天這般地步?!?br/>
說白了,你們的死,全都是因為段參。
任憑段家的人如何哀鳴,如何的嘶吼求饒,劉啟的眼中卻是沒有絲毫的憐憫。
待到第一個段家人倒地,段參的臉色刷白。
只一會的功夫,段家就有近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他的人看到這一幕,有驚恐的說不出話的,有放生哭泣的,還有的人不斷的在地上,砰砰的磕著腦袋。
對于這一切,劉啟就像是沒看見似的。
要說段家的人都冤枉嗎?也不全是,但要說他們無辜嗎。
經(jīng)過張德海的調查,在入獄的期間,段家的人可是沒少有小動作。
今天你可憐他們,但等到有一天失勢的時候,這些人對你可不會有任何的憐憫。
此時,剩下的段家人中,也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年輕人了,其他的,都是一些婦孺以及老人。
劉啟是心狠,但還沒有做到,冷血至極的地步。
“怎么樣段參,這個結果,你還滿意?”
“劉啟,你殺了我吧!”
劉啟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
“不不不,你忘了本王跟你說過,怎么能讓你這么輕易的就死呢?”
“來人!帶他走!”
段參很是錯愕,他不明白,劉啟到底要做什么。
可當走到院外,在宅院大門的關上的一刻起,劉啟的一句話,瞬間就讓他癱坐到了地上。
“殿下,里面的那些人,如何處置?”
“皇上有令,段家人等涉及私販鹽一事甚多,夷三族!”
夷三族,也就是說,這院里的所有人,是一個都不會被放過。
這一刻,段參才感覺到,劉啟的可怕。
他對自己的這份折磨,簡直是要比對他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殿下,那他呢?”
“送到天牢里吧,告訴獄長,好生用刑伺候,但是,千萬可別讓他死了哦?!?br/>
“劉啟,你殺了我吧!殺我!殺我!哈哈哈,殺...”
轉瞬之間,段參的精神就崩潰了,說起話來也是瘋瘋癲癲的樣子。
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劉啟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小仇算是報了,可讓自己下獄的這個大仇,該清算一下了。
然而,當劉啟去到茯苓宮后,楊蜜的一番話,卻是讓劉啟,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