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低著頭,豆大的汗水從額上砸在了手背上。
她被冷汗驚醒,驚恐地看著這個(gè)既陌生有熟悉的房間。
忽然,她掀開被子,跑下了牀,顧不得穿鞋,站在了窗前。
那年也是這樣一個(gè)雨夜,風(fēng)雨交加,就像夢里的那樣。
只是,她困惑了這么多年,她既不姓程也不姓白,那么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被掀開簾蔓的窗子,迎來了一道銀色的閃電,銀光映亮了夏喬的臉,也映亮了周圍粉色的墻壁。
呵,逃了這么多年,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程嘉木還是輕易地將她帶了回來。
到底是命運(yùn),與程家的一切,緊緊纏繞在一起。
......
此時(shí),另一間屋內(nèi),程嘉木同樣站在窗前,偌大的落地窗,將瓢潑大雨恍若滅世般的恢弘納入眼下。
微弱的燈光拉長了他的影,他拿著電話,下顎緊繃。
“嗯,她在房間睡覺?!?br/>
“......”
“你放心,沒有什么大礙,燒已經(jīng)退了?!?br/>
“......”
“你和媽不用急著回來,家里有我,我能照顧好她。”
“......”
“爸,她到底是我們程家的人,任性了五年也已經(jīng)夠了?!?br/>
“你別逼她,她的脾氣和...哎,總之,你們的事不再管,但程家永遠(yuǎn)是她的家?!彪娫捓?,程錦鵬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程嘉木的心頭。
他望著窗外,大雨一顆顆砸向他面前的窗戶,沉聲應(yīng)允,“我不會(huì)讓她再離開了?!?br/>
父子倆沒說上幾句話,程錦鵬便掛了電話。
程嘉木站在窗前,握著手機(jī),忽然回頭,朝外走去。
......
砰——
看見熟悉的一切,夏喬幾乎是出于本能,逃。
但是腳上的傷還沒好,沒走幾步,她便酸軟地倒在地上。
“哎——”門啪嗒一聲響,房間光亮了起來,還不等夏喬反應(yīng),身子便騰空了起來。
她抬頭,看見程嘉木凝聚著青灰色胡茬的下顎,不免有些愣住。
“再睡會(huì)?!背碳文景阉狭藸?,也不容她拒絕地給她掖好了被子。
他似乎也不愿與她多說話,眼底的疲憊顯而易見。
夏喬倔強(qiáng)地不領(lǐng)情,從被子里爬起來,“我要回去。”
正準(zhǔn)備離開的程嘉木豁然轉(zhuǎn)身,眼底的疲憊驟然化成了憤怒。
他走向窗口,窗簾盡數(shù)被拉開,窗外的電閃雷鳴化作兩人之間緊張的氛圍。
程嘉木的眼神足以把夏喬定著一動(dòng)不動(dòng),“你要怎么回去?”他反問。
在她病弱時(shí),他怎樣排除萬難冒著被通報(bào)的危險(xiǎn),才將她帶回,這女人怎這么不識(shí)好心?
夏喬張口,說話時(shí)喉嚨刺著疼,“我自有我的辦法!”
在程嘉木面前,她不愿做出自己弱者的姿態(tài)。
她一把撈過床頭的手機(jī),可是,手機(jī)早已沒電自動(dòng)關(guān)機(jī)。
夏喬一賭氣,竟像個(gè)小孩子一般,把手機(jī)扔到一旁。
絲毫不懼程嘉木,沖他大聲道,“送我回家!”
程嘉木環(huán)著雙臂倏而垂下手,兩手攥著的拳頭松了又合。
他咬著兩腮,狠狠道,“回家?夏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從小到大,這里不是你的家,哪里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