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安魍夜姐弟所想的那樣,陰若虛是個極其小心謹慎的人,或者換句話說就應(yīng)該叫膽小。
早在正午之時,陰若虛就已經(jīng)到了鏡月樓門口。他隱匿身形的時候,別說其他人了,就是安魍月想發(fā)現(xiàn)他也得費一番功夫。
他在鏡月樓外面轉(zhuǎn)悠了好幾圈,每個能夠藏人的地方都查遍了,沒發(fā)現(xiàn)任何一個人。他不禁納悶了,難道靈妤宗真不打算動手嗎?
僅僅是這些還無法讓陰若虛說服自己,他徹底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進入了鏡月樓,想看看這些小姑娘到底在玩什么名堂。結(jié)果令他大失所望。
后廚一堆人忙著做菜,看樣子也不像下了毒,廳堂除了幾個打掃衛(wèi)生的人就沒別人了,倒是八樓在布置宴會,人數(shù)稍微多了一些。即使以陰若虛這樣敏銳的靈識,也察覺不到這座鏡月樓里到底埋下了什么殺機。
他怎么可能察覺得到,因為安魍夜根本就什么都沒做。他要設(shè)伏殺人還能讓人察覺到自己在設(shè)伏嗎?
提前來的陰煞道主只好灰溜溜的走出鏡月樓,然后硬生生等到宴會開始的時候。
安魍夜出門迎接他,猶如春風(fēng)滿面,他見到陰若虛就像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好友,十分熱情,“陰煞道主大駕光臨,我們小小的鏡月樓不勝榮幸啊?!?br/>
外人看來安魍夜這樣的笑容就是一個諂媚的小掌柜面對一個貴客時該有的表情,但這對話的雙方并非一般主顧的關(guān)系。陰若虛一個人灰溜溜的轉(zhuǎn)悠了好長時間后,他看見安魍夜這樣的笑容就只想上去抽他。他有種直覺,自己在外晃悠也在他的算計之下。
縱使內(nèi)心很想打他,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裝模做樣道:“陰某怎么擔得安公子親自出來迎接,久聞鏡月樓鼎鼎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br/>
兩只狐貍就故意裝著,和他們之前見面一樣。
安魍夜笑瞇瞇的道:“還請陰煞道主上八樓,我們靈妤宗的高層都在那里迎接陰煞道主?!?br/>
就算八層沒有鏡羽閣那么奢靡,也絕對算的上鎮(zhèn)離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華房間了,用來迎接陰若虛這種算得上仇人的家伙已經(jīng)足夠。
座上各位除了安魍月和林清媛幾位長老就沒有別人了,這種等級的會面弟子們是不能參加的,安魍夜的座位在姐姐身邊。
陰若虛進來后,林清媛和一眾長老都站起來迎接他,林清媛臉上還是那種淡漠的微笑,“陰煞道道主遠道而來,鏡月樓蓬蓽生輝。”,只有安魍月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見安魍夜坐到她身邊倒稍微笑了笑。
陰若虛對安魍月的舉動視若無睹,也不惱火,對著眾位長老拱拱手,然后自己也入座了。
安魍月發(fā)話了,聲音冰冷,“陰煞道主可把本座要的東西帶來了。”
安魍夜不可能沒和他姐姐通過氣,那不言而喻,安魍月就是單純?yōu)榱说箅y他,陰若虛也不氣惱,緩緩道:“安宗主此言差矣,如果人人都想從我們這尋找仇家,那陰煞道的名聲可就徹底完了?!?br/>
“本來也沒什么名聲?!?,安魍月哼道,“陰若虛你可想好要怎么補償了?”
陰若虛道:“昨日遇見安公子,他也不說想要什么補償,只讓我明日來這談判,所以陰某此行來就是為了商議此事的?!?br/>
安魍夜翹著二郎腿,拽拽地道:“第一,鎮(zhèn)離城是靈妤宗的地盤,雖然正邪不拒,但不是誰都能指手畫腳的。近來底下的人有點不安分,別的邪道我不管,讓你手下那些人別再鎮(zhèn)離城給我煽風(fēng)點火。安分點大家都有錢賺,誰想當出頭鳥我靈妤宗不介意殺雞儆猴,到時候別怪我們雞犬不留?!?br/>
“第二,你那點暗殺業(yè)務(wù)最好掂量掂量資格,不是誰都能惹得起,免得以后再惹到我靈妤宗的頭上。鎮(zhèn)離城也不是你殺了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br/>
安魍夜將鎮(zhèn)離城這塊地盤看得很重,最近幾天巡城隊已經(jīng)開始加強巡邏,往常的混亂局面少了很多。同時,安魍夜暗地里派出了幾波探子,暗中找尋這些在鎮(zhèn)離城中不安分的人,已經(jīng)有了些眉目,然而還沒來得及收網(wǎng)。他在這先提醒陰若虛并不全是威脅,也有某種警示的意思在里面。
等到之后靈妤宗法度一出,徹底掌控鎮(zhèn)離城之后,更不可能允許邪道的小動作了,等到那時候再犯事就不是現(xiàn)在威脅的事情了,他這么做是先把事情說清楚。
靈妤宗弟子的安全安魍夜更加重視,也包括自己在內(nèi)。以后江湖行走的時候誰都不想突然冒出來個仇家被放冷箭,陰煞道這種沒節(jié)操的人是最容易為了利益來干這事的,提前給點震懾最好。
這兩項和陰若虛的利益關(guān)聯(lián)不大,他也就順口答應(yīng)了。不過看安魍夜的表情,這也就是附帶的條件而已,真正重要的還在后面。
安魍夜道:“這第三嘛,我們想和陰煞道主做個交易?!?br/>
陰若虛自己天天做的就是殺人的買賣,問道:“安公子需要我去殺哪個人?”
安魍夜搖搖頭,“非也非也,我這次的委托和平時你們不一樣,我想請你們暗中保護人?!?br/>
陰若虛奇道:“安公子有什么人需要我們保護的?”
“久聞陰煞道居于神州東北天絕谷,我們靈妤宗近來有拓展產(chǎn)業(yè)的想法,但苦于山高皇帝遠的,天絕谷又十分混亂,單單派一點人手不夠。我們打算在天絕谷開一家銀莊和一間酒樓,希望陰煞道給予保護。”
陰若虛道:“你可知天絕谷并非我陰煞一家獨大,還有許多勢力,雖然不及陰煞但絕不容小覷。酒樓好說,強如我們也沒有在這么混亂的地方開一間銀莊。”
安魍夜悠悠道:“那是你們沒有這種想法,要是想開誰敢動?靈妤宗和陰煞道兩重威名放在這里,誰敢來犯。透露一下吧,我們的銀莊第一步會開成朝廷、鎮(zhèn)離城、天絕谷連鎖銀莊,這收益勿需我多說了?!?br/>
“報酬嘛,不固定。銀莊收入的一成,酒樓的一成半。就當是陰煞道以人手入股了。”
毫無疑問這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了,但靈妤宗開店的同時也意味著她們的情報網(wǎng)伸到了天絕谷,現(xiàn)在兩道沖突不大,以后就難說了。
陰若虛沉吟一會道:“此事我不能馬上給貴宗答復(fù),容我回去之后和同道討論一番再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