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先生有自己的區(qū)域劃分,畢竟平素里打交道的也就那么幾個索魂使,你要是跨區(qū)域做生意,鐵定要被同僚針對。
所以對于外國鬼,我可真是一無所知。
不過既然臟東西到了我的地面上,我也不能任由它肆意橫行,于是乎,將離合傘從背后取了下來。對著聶小倩道,“坐到我傘下?!?br/>
于是,四海公墓的一角,出現(xiàn)了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
一男一女兩個人,面對著墓碑,撐著一把黑傘,坐在地上……
說真的,我對于這把傘的感情很深,不單單是因為它是老爹留給我的,更多的是,這把傘承載了幾乎我整個童年。
小時候老爹出門的時候,都會把我罩在傘里,在我眼中,這離合傘可以阻擋任何臟東西。
很快,聶小倩頭發(fā)上的絮狀物開始慢慢融化,而且竟然變成了一滴滴黑水,沿著她的發(fā)梢流到了地上,黑汪汪的一片,雖然沒什么味道,但十分惡心。
連我都感覺惡心,更別提聶小倩了,這大美女一看到地上的黑水,忍不住就想用手撕扯自己的頭發(fā),被我及時阻止住。
“別怕,有我在?!蔽以囂叫缘膸吐櫺≠黄綇?fù)心情,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絮狀物終于完全消解掉,但潛藏在里面的東西嚇了我一跳!
竟然是一個嘴巴微微張開的嬰孩!
“濕嬰?”只見這個嬰孩面容安詳,手腳都蜷縮在一起,看上去就像剛剛出生的孩子一樣,要不是它渾身的鬼氣森森,我真還就看不出來這是一只濕嬰!
溺水而亡的嬰孩,魂魄久久不散會成為濕嬰,但若是胎兒成型又被狠心的父母打掉,同樣也會成為濕嬰!
濕嬰自身并沒有靈智,所以它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搗鬼,而且當絮狀物徹底消失以后,濕嬰似乎處于完全迷失的狀態(tài),很快就從聶小倩的頭發(fā)上爬了下來。
得虧我的雙手死死擋住聶小倩的視線,否則她未必能承受的住這幅場景。
誰能忍受得了自己的頭發(fā)上藏了這么一個玩意兒?
濕嬰似乎十分畏懼離合傘,從傘下奮力的爬了出去,外面畢竟是白天,陽光普照之下,一切鬼魅盡皆顯形。
很快,濕嬰就幻化成一縷輕煙,徹底消失不見。
倒不是我狠心,只不過濕嬰這種鬼魂早已損耗了三魂七魄,就算我誦念往生咒,對它而言,也毫無用處,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只濕嬰灰飛煙滅。
似乎有點不放心,我單手沿著聶小倩的頭發(fā)一順到底,等到確定真的沒有任何臟東西之后,才收回手。
再看聶小倩的表情,早已紅透了臉,我不好意思收起了離合傘,咳嗽一聲道,“已經(jīng)沒事了?!?br/>
聶小倩收攏了自己散亂的頭發(fā),低頭不知道在沉思著什么。
我趕緊打破僵局,問道,“你這幾天一點感覺都沒有?”
聶小倩先是搖了搖頭,隨后似乎想起什么來,連忙道,“昨天開始,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見自己在雨里不知道在追趕些什么?!?br/>
我點了點頭,濕嬰雖然是一種奇怪狀態(tài)的游魂,但本質(zhì)上來講也屬于水鬼的一種,會讓聶小倩做這種夢很是正常。
不過我唯一懷疑的就是,包裹濕嬰的那些絮狀物到底是誰弄得?這個人又為何要把濕嬰弄到聶小倩的頭發(fā)上?
再加上張大娘也遭遇濕嬰迫害,我感覺腦子里有一點線索,可這線索實在太微弱,又無法抓到關(guān)鍵,只能思考一下作罷。
聶小倩看我神色緊張,她也有些著急了,“怎么回事?剛才那些黑水是什么東西?”
此時地面已經(jīng)煥然一新,就好似剛才發(fā)生的都是幻覺一樣。
我可沒敢把濕嬰的事情告訴她,反正這玩意兒應(yīng)該也不會有太嚴重的后果,只要事后讓她多多注意就好。
“你在泰國那邊得罪了什么人?”
聶小倩搖了搖頭,“應(yīng)該不會啊,不過袁先生您可真厲害,周正德看來沒有騙我?!陛笭栆恍χ蟮穆櫺≠凰坪跤窒肫鹆耸裁?。
指著我手里的那把黑傘道,“袁先生,這把雨傘能賣給我嗎?”
我無奈道,“不行,不行,這是我吃飯的家伙事,打死不能賣。”
聶小倩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出一百萬?!?br/>
我倒是吃了一驚,這小丫頭年紀輕輕,居然是個富婆,但我仍舊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情?!?br/>
聶小倩拿得起放得下,吐了吐舌頭,“我跟您開個玩笑,別當真。”
看了一眼手機,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肚子早就呱呱亂叫,再加上一宿沒睡,睡意開始襲擾起來。
“若是沒什么事情,我便告辭了。”現(xiàn)在濕嬰的事情越來越復(fù)雜,再加上還有不二索魂使要求的紅衣厲鬼,我現(xiàn)在可是忙的很,其實要不是聶小倩之前提到周正德的名字,我今天都不會接這單生意。
我剛剛離開四海公墓,卻發(fā)現(xiàn)聶小倩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我連忙道,“還有什么事情?”
聶小倩眨巴著大眼睛,問道,“袁先生,您那邊,方便多住一個人么?”
我瞪大眼睛,“你這么有錢,還怕找不到地方住?”
“我交房租!一天五百塊?!?br/>
我一聽這個,立馬拍板,“成交!”
說實在的,我現(xiàn)在面臨的窘境非常復(fù)雜,沒了嗣燃香的幫助,我是暫時沒辦法利用索魂使的力量,而沒了索魂使的后臺,我又沒辦法做活人的生意,而這個月的水電費還欠著房東呢。
聶小倩這樣一個大美女又是標準富婆,本來就是我最好的生意伙伴……
有錢不賺,王八蛋。
就這樣,兩個人又坐著出租車返回了我的門頭,剛一打開門,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奇怪,不對?!蔽矣职验T關(guān)上,然后沿著門頭的邊墻一路查看。
聶小倩則緊緊跟著,那感覺就像是生怕我跑了似的。
其實我覺得聶小倩肯定隱藏了一些東西,否則不可能借著周正德找到我,不過我也不介意,反正我要錢沒錢,就是個道先生而已,可謂是家徒四壁,她又能圖我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