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燦驀然一驚,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提吉納的事?
晚宴設(shè)在將軍樓主樓的地下一層宴會廳,時燦在夏景的陪同下,乘坐直行梯下至宴會廳,而在踏出直行梯時,恰好遇上一身淡紫軍裝的中將文楦,她身旁站著的正是昨晚大婚的那位人魚王子藍君。
見到時燦,文楦怔了會,眸色霎時冷了幾分,她低眉掃了眼身后的藍君,抿唇笑道:“這么巧,時少也來參加宴會,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水粟星的四王子藍君,昨晚剛剛與費上將大婚?!?br/>
她轉(zhuǎn)過臉又對藍君道:“這位藍君你大概不知道,他是費上將的第二任配偶,典械星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你可以叫他時少?!?br/>
藍君聽了,不禁抬眼望向時燦,他今天換了件雪色銀線錦袍,越發(fā)襯得人清透秀美如高山冰蓮,雙眼雪珠般涼涼地掃過時燦,然后微微一點頭,“見過時少,那天晚上在會議室里我們就有過一面?!?br/>
他話說到這就止了,像是想到什么,臉色冷的如同玉雕,文楦輕聲笑了笑,又轉(zhuǎn)頭對時燦道:“時少,昨晚休息的好嗎?”
時燦不懂她話中有話,怔了半響,看到藍君冷漠的臉色,才反應過來,“呃,很好。”
“聽人說,上將昨晚在你房里過的夜?”文楦斜挑眸光瞥向一旁藍君,淡淡說道。
時燦咽了咽喉嚨,“是的?!?br/>
他剛說完,藍君冷冷地哼了聲,拖著長袍擦肩而過,兀自走進宴會廳,文楦抿唇似笑非笑,淡淡地說了句:“你還是很討上將喜歡的,自己好自為之?!?br/>
說罷,也自行步進宴會廳,廳前,數(shù)位軍服筆挺的護衛(wèi)官見她前來,都不均而同肅立,行了個軍禮,“文中將好!”
時燦望著那個秀麗傲貴的女中將,還有廳里密密麻麻的軍官,正桌為首坐著的第一夫人金蘊正側(cè)身與敏之聊著,見這場面,他暗暗替自己捏把汗,看來今晚是場鴻門宴。
“少爺別擔心,一會歐陽秘書官就來,他會幫你?!毕木案┰谒H輕聲道。
“歐陽秘書官?”時燦不解地轉(zhuǎn)回頭,“他是誰?”
夏景見他又糊涂了,只好嘆口氣,低聲道:“一會進去再跟你說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快點進場吧?!?br/>
時燦蹙了蹙眉,這無際城的將門里竟有這么多繁復的事和人,他可得好好留心應付。
剛步入廳里,有幾位護衛(wèi)官快步出來引他上正桌,“時少這邊請。”
經(jīng)過廳中央時,軍官群似乎因為他的到來小小的騷動了一下,時燦感覺無數(shù)雙眼睛正圍繞著自己,待坐下后,不少碎語在身后越演越烈。
“那就是時老將軍的獨子時燦,不是說已經(jīng)關(guān)進鋼牢了嗎?”
“聽說第三天費將軍就親自從鋼牢里把他接出來了,原來說要遣回母星上去,現(xiàn)在看來,怕是要留下來了?!?br/>
另一個聲音透著尖銳,“不會生育的配偶留在將軍身邊做什么?說到漂亮,還不如昨天大婚的藍君王子?!?br/>
“你們知道嗎?昨晚大婚,聽說上將并沒有去藍君那……你們猜他去了哪里過夜”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暗諷的笑意。
“哪里?”軍官們的興趣霎時高漲。
“就是時少那,想不到吧,呵呵呵…….”
時燦看了眼正桌上其它人,第一夫人金蘊只顧著跟她身邊的女護衛(wèi)官敏之耳語,絲毫不在意他的到來,而文楦清雅端正的坐著,眼里眉梢都是不可輕視的嫵媚。她身邊的藍君則臉色清冷,沉默無語。
這時,熱鬧的宴會廳里突然瞬間安靜,燈光放亮數(shù)倍,所有軍官頓時端帽正襟危坐,而大廳門外疾步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一身墨綠軍服的費里維,他的身邊是一位金黃色長身制服的年輕男子,同樣的英俊逼人,眉目間與費里維七八分相似,時燦猜測可能是費里維的兄弟。
而費里維的側(cè)后左方是加德滿上尉,他右方的人一眼看去便驚如天人,一頭金色長發(fā)束成馬尾隨意扎在腦后,本是陰柔絕美的容顏在水綠色軍服下,收斂了多數(shù)嫵媚,彰顯出幾分男子本色。
“那就是歐陽秘書官,有他在,少爺你誰都不用怕?!毕木靶÷晫λ馈?br/>
時燦滿腹不解,為什么這位秘書官要幫他?難道是父親時老將軍的舊部下?或者曾有過深熟的交往?既然會幫自己,那為什么這具身體的原主還會被關(guān)入鋼牢,扣上叛國罪?
他暗暗想著,回去要好好問問夏景才行,思索間,費里維已經(jīng)坐上了主桌,跟在他身邊的金袍男子對著金蘊夫人彎腰傾身,恭敬地叫了聲:“母親。”
金蘊頓時笑逐顏開,拉著他的手,“快快坐下,剛從聯(lián)盟回來累了吧,媽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br/>
“今天是接風宴,子謙帶著幾位聯(lián)盟軍將領(lǐng)過來視察,母親大人還是等宴會后再找子謙聊聊吧。”費里維側(cè)身微笑說道,神態(tài)溫和貴氣。
“好好,那就聽你哥的。”金蘊也笑得雍容華貴,她不妨一眼看見桌對面的時燦,便對時燦道:“時少怎么坐那么遠,來,坐在上將旁邊。”
時燦微一怔,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溫和如慈母般的臉,心里暗想,這第一夫人變臉也太快了吧,前幾天還是要將自己置于死地,這會怎么又翻面變做慈母?
他不知道金蘊心里什么意思,但眾目睽睽下,時燦只能點點頭,坐在費里維身邊,而這時費里維的目光掠過他身上,然后轉(zhuǎn)頭對金蘊夫人低聲說了什么,他本就是今晚的主角,舉手投足間盡顯王者貴氣,宴會廳里無論男女軍官均把目光匯焦在他身上,旁邊的費子謙雖是同胞兄弟,但也只在外表上像了他的七八分,而氣質(zhì)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金蘊聽他說完后,笑意更堪,“這種事怎么能讓我說呢,該是你這位無際城主說才好啊!”她說笑間,轉(zhuǎn)過頭對著藍君道:“呵呵,藍君王子,聽說你們水粟星人魚都歌聲絕美動聽,上將剛才的意思是,能不能在這宴會里,為在坐的軍官高歌一曲。你看…….”
“如果是上將想聽,藍君當然愿意?!彼{君說著,便施施然站起來,面容如玉般淡淡泛著光,他輕擺人魚袍,慢慢走到費里維身邊,眼底笑意浮溢滿滿,費里維微笑著稍稍點了點頭,他便輕啟唇瓣,歌聲像海風一般吹滿整個宴會廳。
時燦是第一次聽人魚唱歌,歌聲好比金玉落地琳瑯有聲,幽幽遠遠,似深海里那枚密藏的珍珠,熠熠閃著光輝等人去采摘,這樣美妙的歌聲再配上俊美無雙的容貌,時燦想,果然書上說的人魚歌聲能誘人跳海,迷惑人心的何止只是那曼妙魚尾,更催人奪命的才是這渺渺歌聲。
他轉(zhuǎn)眸去看費里維,只見費里維的眼睛正望著自己,眸光幽深,不禁又是一陣心慌,趕緊移開目光。
一曲后,全宴會廳的軍官整齊地鼓起掌來,金蘊夫人笑道:“這樣好的歌聲能留在上將身邊,里維,你是有福氣了,應該好好對待藍君,這次水粟星不僅跟聯(lián)盟聯(lián)姻,還同意修成太空商貿(mào)道,我們聯(lián)盟軍又多了一個友好的星際盟友,里維,這可是聯(lián)盟的大事啊?!?br/>
她話中有話,說著笑意殷殷,實則眼底盡是冷沉迫意。
“費上將當然會謹記夫人的話,藍君王子這么優(yōu)秀,上將怎么能不珍惜呢?!?br/>
說話的人是站在側(cè)邊的歐陽秘書官,一對墨藍色琉璃瞳亮光灼灼,他微笑著替金蘊夫人倒上茶,“夫人好久沒喝歐陽的茶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味道?!?br/>
彬彬有禮,優(yōu)雅漂亮,任誰都不會拒絕這樣的金發(fā)美男子,金蘊聽了一恍神,便笑道:“看你說的,小歐陽,你別忘了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那幾手茶藝還是我請師傅教你的呢,不過說起來也是好久沒喝,自從你跟著子謙去了聯(lián)盟星,我倒是想念起你這茶味,現(xiàn)在地球許多物種都絕滅了,想喝這茶也喝不上?!?br/>
她微微嘆息,聞著杯沿,“嗯,真的很香?!?br/>
這一笑一飲中,瞬間就解了方才脅迫的意味,夏景靠近時燦耳邊,“看吧,歐陽秘書官是特地替你解圍,夫人剛才那番話明顯就是想警告費上將昨晚的事,好在有歐陽秘書官,要不然再問下去可麻煩了?!?br/>
時燦忍不住看了眼歐陽,只見他面露清淡的微笑,傾身倒茶中,身姿也優(yōu)美雅致,這樣的人怎么能不討人喜歡?可是他為什么要幫自己?
這時,久沒說話的文楦突然輕聲道:“上次竅取陸軍軍部機密的事,不知道聯(lián)盟星那邊知不知道?”
費子謙微怔,然后回道:“這件事我在聯(lián)盟星已接到你們的報告,媽,這事查清了嗎?”
金蘊放下茶杯,看了眼時燦,淡淡地道:“這事查清楚了,是典械星時少身邊一個小護衛(wèi)官干的,目地是想竅取情報賣給外星系的敵軍,時燦,那天是我誤會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br/>
時燦聽了一驚,心里立即浮起不祥的預感,他顧不了許多,急聲問道:“這不可能!吉納決不會做這種事,他現(xiàn)在在哪?”
這話一出,整個宴會廳霎時陰郁下來,人人都緊緊盯著時燦,夏景嚇得忙在桌底下暗暗猛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問。
“他犯的是叛國罪,已經(jīng)按軍部刑法處置了。”費里維淡淡地道,眼神暗斂,語氣慵懶地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