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吧出來,李鐘勛步行了十分鐘,確保沒有人跟蹤也沒有留下痕跡后,拐入一處偏僻的停車場,將停放在里面的黑色現(xiàn)代轎車開了出來。
他不是不會開車,而是不愿開。
只要有司機效勞,李鐘勛沒有必要不會親自開車,他一直覺得開車實在是個沒技術(shù)含量的簡單重復(fù)活兒,而他喜歡創(chuàng)新喜歡挑戰(zhàn)。
不過今天的情況特殊,他并不想讓劉宇順知道善美的存在。
幾個得力手下都是與他保持單線聯(lián)系,不允許存在交界的可能。
開車又行了大概半個小時,李鐘勛將黑色現(xiàn)代轎車停放在一處大廈的地下停車場,然后步行出來打了一輛出租車。
坐車來到江南區(qū)清潭洞的一家名為CoffineBetween的咖啡廳,下了車。
三天前,他在這里說服老板,找到一個彈鋼琴的工作——每天下午5到8點的四個小時、每小時休息十分鐘、每天的工錢37800韓元,主要彈奏一些輕音樂或者顧客點的。
因為他的這四小時班,正是咖啡廳人客人多的時候。領(lǐng)班要求除了休息時間外,音樂基本不能停,而且大多是李鐘勛的鋼琴SOLO,期間只有半小段時間左右是跟提琴合奏。
第一天就彈的李鐘勛腰酸背痛,胳臂到后來幾乎都提不起來了。
就是這樣,那個拉提琴的女孩還非常羨慕他,因為她的薪酬只有李鐘勛的五分之一。
進了咖啡廳,與領(lǐng)班還有服務(wù)員禮貌地打了招呼,李鐘勛在鋼琴后面端正坐好,將脫下的西裝外套放在一邊,隨意彈奏了幾個音符熱熱身。
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后開始認真彈奏。
他彈的第一首曲子是一首輕柔而歡快的歌曲,《歡樂頌》,正符合咖啡館的氣氛,在座的男男女女在柔和的音樂中心曠神怡,領(lǐng)班都頻頻向這邊看來,感覺這個鋼琴手今天的狀態(tài)很不錯。
李鐘勛連著彈了三首曲子,都是歡快積極向上的,直到咖啡廳的玻璃門又走進兩個女孩。
他飛快地結(jié)束手中的曲子,喝了口礦泉水,暫時休息一下。
等看到那兩位女孩已經(jīng)坐下點餐完畢,才輕輕地按動琴弦,一首低沉的音樂響起。
“什么啊,什么琴師啊,這個陌生的曲子怎么彈得這么難受??!”
角落里,那兩個剛進門的女孩,帶著圍巾、帽子、茶色眼鏡,真實面貌隱藏得很深,其中一個女孩探頭看看了看鋼琴的方向,卻看不見坐在后面的琴師,立刻不滿的吐槽。
“我怎么覺的這挺有意思的,聽起來雖然沉悶,但莫名的有點牽動心緒。再說,這里是咖啡廳而已,又不是維也納金色大廳,李順圭你挑剔起來不分場合啊?!?br/>
被一副大大地黑色邊框茶色鏡片的別扭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小巧鼻頭和可愛小嘴的一個女孩,卻發(fā)出了故意調(diào)侃的笑聲。
剛剛對琴聲吐槽的少女時代活力素立刻不滿了:“要叫sunny!sunny!權(quán)侑莉你給我注意啊,再叫本名我以后就叫你權(quán)多嘴?!?br/>
帶著古怪眼鏡的權(quán)侑莉立即反駁起來:”你可是我們的話癆擔(dān)當(dāng)呢,我怎么能搶了你的這份獨一無二的榮耀??!”
sunny被這話頂?shù)膸缀鯕饨^,不自覺的放大了聲音:“呀!你。。?!?br/>
權(quán)侑莉急忙噓了一聲:“姐姐,小聲點啊,會被認出來的?!?br/>
“我、好吧。妹妹啊,去要求換個曲子,要不你自己去彈好了,好不容易偷偷溜出來一次,我聽不下去啊。不要叫服務(wù)生,剛才好像懷疑我們是藝人了。”
“你太難為人了吧,我又不是徐賢。”
權(quán)侑莉說完,看自家姐姐確實是一副難受的樣子,只好說道:“好吧,看在這兩天你帶我在電臺這么辛苦的份上,我去讓他換個曲子好了。那換什么曲子好呢?”
“隨便啦,只要不這么讓人難受就行?!?br/>
權(quán)侑莉把圍巾整理了一下,重新遮住喝咖啡時露出來的嘴和下巴,走到鋼琴前時,看到有一位顧客已經(jīng)過來抗議,但是好像沒什么用,固執(zhí)的鋼琴師還在繼續(xù)彈奏。
那位顧客搖搖頭,有些氣憤地離開。
權(quán)侑莉頓時不自信起來,她從小就害怕被人拒絕,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如果被人直接拒絕,今天心情應(yīng)該會差一些吧。
考慮了一番,想到想要在這里好好休息一下的sunny,她還是決定試一下。
權(quán)侑莉走上前,看著后面埋頭彈奏的琴師,輕輕的敲了敲琴蓋,小聲的說:“能請您換一首曲子嗎?這個歌彈得、彈得不是太好?!?br/>
那個男人抬起頭,權(quán)侑莉感覺自己的眼前仿佛有一道亮光閃起,多年以后她還在不斷回味那一時刻的感覺。
她永遠忘不了。
“是你……”
“是你?”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然后都笑了。
李鐘勛率先開口道:“美麗的舞者小姐,終于找到你了,你要賠我的夢。”
“啊,……什么夢?”權(quán)侑莉臉上喜悅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又變成張口結(jié)舌。
“自從那天見面后,好幾天夢里都是你的影子,可是后來就不見了,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美夢?”李鐘勛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撲哧!”
權(quán)侑莉忍不住笑了,雖然因為是藝人的關(guān)系心思成熟一些,但畢竟才18歲,怎么可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
權(quán)侑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每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心里都充滿快樂,平日那些壓力那些煩躁那些疲倦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嘻嘻笑道:
“尊敬的魔法師先生,你強大的魔法去哪兒了,怎么會淪落到當(dāng)鋼琴師,哦,不,是吟游詩人的地步?”
李鐘勛修長的手指快速掃過琴鍵,發(fā)出一陣好聽的音符,悠聲道:“魔法師的力量源泉—那只貓送給了美麗的小姐,他也只有借助外物來討生活了,畢竟流浪到地球的魔法師也是要吃飯的。”
權(quán)侑莉又忍不住想笑,不過幸好還記得自己的使命,sunny炙熱的目光似乎也在后面咄咄逼人,她忙道:
“好吧,不和你開玩笑了,你能換首曲子嗎,我的同伴已經(jīng)快被你上首曲子弄得暴走了?!?br/>
李鐘勛笑了笑,心中暗道聽了薩蒂的《煩躁》而不煩躁的,恐怕也沒幾個了,何況他本就是針對身心疲倦的二人準(zhǔn)備的。
“好吧,美麗的小姐,您的命令對魔法師來說就是無上魔法?!?br/>
權(quán)侑莉有些害羞道:“你,你能不能別再說美麗的小姐……”
李鐘勛笑了笑:“那么你總得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權(quán)侑莉莫名感覺心臟有點咚咚跳,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叫權(quán)侑莉,或者你叫我Yuri。”
李鐘勛點了點頭。
“樂器的彈奏是需要靈魂的,現(xiàn)在魔法師又找回了靈魂,他要給一位叫‘Yuri’的女孩獻歌一曲。”
雙手下意識的撫上了琴鍵,前段時間記錄下來的一段旋律飄了出來。
像瘋了一樣愛過
只愛你一個
真的像瘋了一樣愛過你
連你不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只愛你一個
連一句簡單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獨自先離開
我不會再愛了
就算死也不會愛了
即使你再次回來
我也不會再被你騙了
還不如在陷入愛河之前
在不知道什么是愛的那時
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
不去愛
因為愛
因為愛你
連你的悲傷
連你的痛苦
我都想全部帶走
還不如在陷入愛河之前
在不知道什么是愛的那時
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
不去愛
我不再愛了
我不會再愛了
……
李鐘勛邊彈邊唱,那種以特殊聲帶器官發(fā)出的帶著特殊頻率的魔音再次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
他心底的悲傷隨著琴聲和無意識的吟唱,由這首之前在家里練琴時寫出的《瘋了一樣的愛》一層層的傳播,使本來因為人多而有一點點小嘈雜的咖啡廳漸漸安靜下來,只有李鐘勛那沒有目標(biāo)卻自然而通透的歌聲和著鋼琴緩慢的節(jié)奏飄蕩,像在講述一個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
權(quán)侑莉作為即將出道的演唱組合的成員,自然比一般人更能感受到這歌曲中無盡的悲傷。
她本來想提醒完就回去自己的桌子,結(jié)果在這種悲傷幾乎凝固的歌聲中,寸步難移,不知不覺聽完了整首歌。
她微皺的眉頭沖散了原本恬淡的表情——實在無法想象這首曲子這種歌聲是那個看起來很陽光樂于助人愛開玩笑的男人所彈奏和演唱的。
他的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呢?他的心中到底有什么難過的往事,為何會如此悲傷、如此無助?
權(quán)侑莉的心中瞬間充滿了憐惜和難過。
sunny則是目瞪口呆的注視著鋼琴的方向,仿佛是想看看擁有這把讓人震撼的嗓音和無拘束唱法的人究竟長得什么樣。
世上總會有遺憾。Sunny的遺憾對誰也沒有說過。她以社長親屬的身份加入組合,外人看起來很輕松,實際上承擔(dān)了更多的壓力和責(zé)任。
歌聲隨著琴音逐漸沉寂,大廳里響起了掌聲。
“你好,請問,剛才的歌曲,是,是~~~”性急的sunny跑了過來詢問。
對于一名立志當(dāng)SOLO歌手的藝人來說,沒有比遇到一首好歌更讓人激動的了。
看著這個站在鋼琴前面,卻因為個兒矮而努力踮起腳尖將腦袋越過支起的琴蓋的女孩,無語的發(fā)現(xiàn)對方又是圍巾眼鏡的裝扮。
李鐘勛看向旁邊發(fā)呆的權(quán)侑莉:“這……是你的同伴?”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裝扮幾乎一模一樣,很難不將她們歸為一類。
權(quán)侑莉似乎還沒有從情緒中緩過來,低聲道:“是的,李鐘勛xi。你剛才的歌真好聽,就是太傷感了,能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嗎?”
李鐘勛的注意點卻不在她的問題,有些好奇道:“我剛才好像還沒有來得及說自己的名字吧,你怎么會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我早就知道!權(quán)侑莉心底暗道,嘴里卻說道:“你剛才告訴我的,可能是你忘記了吧?!?br/>
“奧,是這樣嗎?”
李鐘勛沒有多提這個問題,接道:“是這個歌的名字嗎?《瘋了一樣的愛》,是自己寫的,感覺還行嗎?”
旁邊sunny低呼一句“騙人”,急于揭穿對方的謊言,卻無論如何記不起哪里有這么一首歌,不禁為自己身為歌手卻如此孤陋寡聞而郁悶。
對方著急的樣子李鐘勛知道她不信這是自己的原創(chuàng)歌曲,笑了笑,也不計較。
權(quán)侑莉忙替朋友道歉道:“啊,她不是那個意思?!?br/>
sunny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補救道:“是啊,是啊,我是想說這么好聽的歌竟然沒有火有點不敢相信?!?br/>
那還是不相信了嘍!
權(quán)侑莉聽得翻白眼,幸好對面的男人很大度,只聽李鐘勛面色平和地說道:
“沒關(guān)系,這只是個人愛好,我很少當(dāng)眾唱的,不過說不定以后會讓更多人知道?!?br/>
“對了,侑莉小姐,我那只小貓圣誕怎么樣?”
權(quán)侑莉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們經(jīng)紀人不讓在集體宿舍養(yǎng)寵物,所以只能暫時將它寄養(yǎng)在寵物店,不過請放心,我每天都會去看望它的?!?br/>
李鐘勛當(dāng)然知道SM的臭規(guī)定,這也是他送小貓的原因,這只叫“圣誕”的小貓將是他們之間的紐帶,是催眠中的“聯(lián)系”,也是一只“心錨”,所以現(xiàn)在是它起作用的時候了。
“那么侑莉小姐,今天你有沒有空,能一起去看看它嗎?”
權(quán)侑莉有些意動,但又為難地看向sunny。
sunny抱了一下額頭:“好吧,好吧,我會幫你和金室長解釋,但是你不能耽擱太長時間,晚上九點前必須回到宿舍。”
“啊,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權(quán)侑莉歡喜地抱sun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