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起與婉瑩性格相似,都不是喜歡磨蹭的人,說到做到,說了要學武也不會拖沓,隔日,夏云起便備齊了刀槍棍棒去了明院。
婉瑩看到小廝拿來的刀槍棍棒嚇一跳,那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那么多的東西,矛、錘、弓、弩、刀、槍、劍、戟、斧……倒是把所有的兵器都湊齊了,這不靠譜的哥哥是真打算讓自己練成個滿臉橫肉的莽夫?
婉瑩伸出手指了指地上散放著的武器,“你這是想教我什么?是想讓我學了十八般武藝,好去考個武狀元?”
聽出婉瑩的調侃,夏云起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兵器,的確是有些夸張,當時只道是自己要當老師,只想這把東西都被全了,哪里想了要教婉瑩什么,但嘴上也不服軟地說道:“我不是為了妹妹,能有更多的選擇?!?br/>
婉瑩呶呶嘴,當是承認了。
夏侍郎自夏云起小就給他請了武師,比起讀書夏云起更喜歡武術,因為夏侍郎文人體弱,自小身體就不怎么好,所以才為了他請了武師,主要也只是為了讓他強身健體,書香之家怎么能出個莽夫?所以也只是讓師傅粗淺的教教,沒學什么真本事。
倒是夏侍郎請來的人以前在軍中也是個頭頭,因為家里單傳就他一子,加上娶妻生子后更丟不下雙親妻兒,恰年紀也不小了便尋了關系離開了軍隊。
夏侍郎只是讓他粗淺地教教,但他怎么耐得住,于是就把夏云起往強兵上練,一面又告訴他他還差的遠,學的都是一些皮毛的東西。
夏云起平時也只是跟府里的小廝切磋切磋,雖是屢戰(zhàn)屢勝,但誰知是不是下人有意相讓,到打了王瑾那一頓,他才長了信心,覺得自己在練武上也是有所造詣的。
婉瑩看著夏云起練武也是很小的時候,哪里記得清是怎樣。小時對哥哥的一切都是崇拜的,現(xiàn)在見他帶了那么多的兵器,又是自信滿滿自然以為他十分厲害。
踢了踢腳下隨便的一個兵器,“你先使一遍這個給我看?!?br/>
夏云起看了一眼,表情變得難看,婉瑩踢中的是一柄系著紅纓的長戟。
長戟他從未學過,只不過拿來充數(shù)罷了。
也不愿在自己妹妹面前丟臉,夏云起蹲身拿起長戟旁的鞭子,“妹妹說的是這個?。∵@個鞭子要……”
話為說完就被婉瑩打斷,“不是那個,是這個?!闭f著用腳點了點長戟。
見欺蒙不到婉瑩,夏云起語氣變得商量地說道:“你個女孩子學戟干什么?這鞭子倒是適合你,你看甩起來多漂亮?!闭f著抽了鞭子甩了兩下。
婉瑩察覺到了點什么,便斜了眼,說道:“你平時不是最愛展示你的所長嗎?我只是讓你耍耍,也沒有要學的意思,你就用這東西演示一遍給我看看?!?br/>
“瑩兒怎么能這么說自己哥哥,我像是有點才就外露的膚淺人嗎?”
婉瑩盈盈目光轉向了地上,像是再搜尋適合的兵器,用態(tài)度清楚明白地告訴夏云起,你像。
見狀,夏云起干干一笑,摸了摸鼻子,坦白承認道:“我是不會勞么子的戟,除了這個地下的所有我都能教你?!?br/>
有了上面一事,婉瑩對夏云起的話多有了思量,以他硬撐的個性,這除了長戟,其他都能教,是要打個折扣的吧,覺得他也不過拿了武器拿壯聲勢,估計也只是個花拳繡腿。
但想到日子閑著也是無聊,有總比無好,就是花拳繡腿也可以學學,便一把奪過了夏云起手上的鞭子,道:“你剛剛選了這個,是不是這個你最為擅長?那就學這個吧?!?br/>
夏云起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要不要告訴妹妹自己最擅長的是赤手空拳這件事。
天已夜幕,各院落里都點起各色的燈籠,與天上的略略發(fā)黃的星星相應,顯得靜謐溫情。
明院里傳出一聲聲鞭子抽打的聲音,院外路過的下人聽著悶悶地鞭聲,好奇地打聽,知道了大小姐在學鞭子,都害怕地縮了縮頭,似是下一秒鞭子就要打到自己的身上。
同情地看了看在明院當值的婢女,鞭子可不長眼,若是小姐那天脾氣上來,受罪的還不是下人。
婉瑩學鞭子,這事在下人的心里可是大事,紛紛奔走相告,不一會府里便傳遍了“大小姐學了鞭子要懲治下人”的話,之后人人提心吊膽,看婉瑩的眼神都帶著恐懼,生怕她一個不舒服便抽了鞭子懲治自己。
后來這話穿到了夏侍郎的耳里,他只是笑了笑,道:“這樣到可以少了許多欺瞞主子的奴才?!?br/>
也喚了婉瑩,讓她不要學鞭子這樣野蠻的東西,婉瑩只了說自己是不愿被人欺負,夏侍郎沉吟了半刻,沒有說話,只是叫了婉瑩回去,也就是默認允許她學了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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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黃色的騎裝沾了汗緊緊地包裹著婉瑩凹凸有致的身子,手肘那一塊更是濕透,一甩一收地將鞭子打到樹上,發(fā)出聲聲清響。
婉瑩腦門子布滿晶瑩的汗水,隨著手臂的用力,被震落從臉上滑下,暈在了衣服上。
站在門框處握著帕子的綾羅也不敢上前,先前她勸了一次讓婉瑩先休息一會,說了一遍婉瑩沒有理,第二遍只是瞪了她一眼,讓她說不出話來。
夏云起這個師傅倒是有點本事,先給婉瑩使了一次鞭子,鞭子凌風揮出,使得氣勢凌人,看得婉瑩一呆,被鞭子的軟中帶硬的力量所迷對鞭子感了興趣,急著要上手。
夏云起提醒道沒有練臂力先別上鞭,婉瑩也不聽,拿了鞭子就學著夏云起往外揮。
一抽鞭子,鞭頭回轉一下子就打到了婉瑩的身上。
在院子里的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綾羅迅速跑到了婉瑩的身邊,要拿過鞭子,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婉瑩沒讓綾羅扯過鞭子,揮了揮手,道:“沒事?!?br/>
又問了夏云起使鞭子的要領,自己抽了自己幾次,到了天黑才能控制了鞭子,讓它揮到該揮的地方。
不過開始還是無力的很,到了婉瑩手臂酸麻地堅持不住,揮打的樹木才啪啪作響。
見有了成果,婉瑩怎么能放的下,只當樹子是挨千刀的王瑾,力道一下比一下大,手臂的酸麻也像是沒了,專心致志地打起了鞭子。
楚旭到了婉瑩的院子見的就是這一幕。
月光下穿著黃衣專心地揮著鞭子的少女,明明離得很遠,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但楚旭卻覺得她身上透著難以明說的恨意。
本來是聽了韻惜說了,她特地要韻惜轉告自己她得了風寒,最近又聽到了關于她與王瑾的謠言,怕她心情不爽快,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著來看看。
到了見了婉瑩的揮鞭似要將樹木摧斷狠勁,透露出的濃重恨意,也不知道全是為了無端出來的流言,還是因為他這個直接毀了她清白之人。
雖然是她自愿,但自己還是不似君子的坦蕩,對不愿嫁給自己的女子,做出了乘人之危的事。
楚旭站在陰暗處,微微發(fā)亮的眼睛隱晦不明,腳步頓了頓,還是如同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他走后,婉瑩停了手往他之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暗自奇怪剛剛怎么會用一種被人看著的感覺。
陰冷的月光照在身上,銀白色的光給院子都鍍了一層光輝,院里還有幾個打著燈籠陪著婉瑩的丫鬟,婉瑩突然覺得慎得慌,不禁寒毛卓豎,也不焦急練鞭了,心急火燎地喚了在屋里給自己準備洗澡水的綾羅,讓她接了自己回房。
婉瑩本來以為進過了轉世,算是死過一次,自己會看淡許多,比如上一世最怕的鬼怪之事,但沒想倒是因為經過了重生,更肯定了這世上有鬼神之事,對鬼怪更是怕了。
而這事以后也給她帶來了一個不小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