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yuǎn)跟沒聽到似的,自顧自打開畫卷。
一幅《小泉流響圖》展現(xiàn)在眾人眼前,還有后來人,稱呼它為《林鹿飲溪圖》。
不管是水,還是鹿,都傳神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每一筆,都是精髓。
“這是,李全有的畫?。俊?br/>
杜老爺子一驚,如果不是腿腳不便,差點就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對于畫,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但是李全有這個名字,卻耳熟能詳,無人例外。
“杜老爺子,這真是李全有所作?”
這就不得了了。
比起古董,更多人喜歡李全有的話,雖然是現(xiàn)代畫家,但名氣卻高的離譜,一部分原因是李全有的畫工了得,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李全有的畫,有價無市。
甚至有人愿意花兩億請李全有出山,都失敗了。
這個出身并不好的小子,怎么可能有這么一幅畫?
杜老爺子接過畫,細(xì)細(xì)看了一遍又一遍。
臺下的人都等得很焦急,直吞口水。
“我看不出任何毛?。 ?br/>
這便是杜老爺子得出的結(jié)論。
一群人,懸著的心,掉了下去。
“看來這是真品,據(jù)我所知,這幅畫在去年的時候,還有人喊價收購,六千萬天價!”
“這都算是天價?看來你對李全有大師的話,還不了解,曾經(jīng)一副高仿的贗品,爭搶到了一億五千萬,關(guān)鍵的是,人們都知道那是贗品!”
李全有的畫,值錢就值在,它有很大的升值空間。
古人的畫,價格穩(wěn)定,就算一百年,也變化不大,可李全有的畫就不一樣了,愛畫愛收藏人士,心里癢到發(fā)毛,明明李全有大師尚在,卻不可求。
“杜老爺子,您這小兒子不就是鑒賞書畫的大師嗎?讓他出面看看,這話是真是假唄!”有人迫不及待的說道。
“石巖,你來看看!”
杜老爺子把畫遞了過去。
杜石巖接過話,雙手不由顫抖。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那是因為他一眼便能識別出,這畫的真實情況,達(dá)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程度。
不過,具體的細(xì)節(jié),還要好好品鑒一遍,畢竟很多高仿畫,毛病都出在不易察覺的細(xì)節(jié)上。
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本該熱鬧非凡的空中別墅,沉寂的如同深邃五千米的海底。
又過了十分鐘,杜石巖滿頭大汗,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幅畫真的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這畫,是贗品!”
咬咬牙,杜石巖給出了這個結(jié)論。
讓他承認(rèn)趙遠(yuǎn)拿著一副真畫,開什么玩笑???
“是假的,原來是假的!”
“我就說嘛,李全有大師的畫,怎么可能輕易現(xiàn)世!”
“哪來的騙子,轟出去!”
場面大亂。
杜石巖嘴角勾勒一笑,他還怕撒謊后不好收拾,可目前看來,還挺稱他的心意。
如果再到杜老爺子面前挑撥兩句,說不定就會給他安排一個,公司很重要的職務(wù),海景別墅不是夢。
“小飛,這就是你帶來的朋友,騙人騙到咱們家里來了!”杜石巖說道。
杜飛倒顯得淡定,他早料到可能會是這個局面。
“趙遠(yuǎn)他又沒說是真品,就算是贗品,也值不少錢的!”
“這是真品!”
趙遠(yuǎn)說道。
這可是李全有少有的畫作之一,本就應(yīng)該為世人傳響,流芳百世,而不是成為議論真假的談資。
“嘩!”
場面再度失控。
“杜石巖可是書畫鑒賞大家,你有什么資格質(zhì)疑?”
“畫假的就假的吧,說到底也是李全有大師的畫,倒是你,人太假了!”
杜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對趙遠(yuǎn)說道:“小朋友,這幅畫你是從哪得來的?”
“李全有送的。”趙遠(yuǎn)說道。
“噗!”
有人當(dāng)場就笑噴了,“這人說他認(rèn)識李全有,還送他畫,那還不成百億富翁了???”
杜飛很著急,想幫趙遠(yuǎn)說話,可根本插不上嘴。
趙遠(yuǎn)也很無奈,這幅畫是真的無疑,但想要向這些人解釋通,就很難了。
杜石巖學(xué)著杜老爺子的動作,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小飛,這就是你帶來的朋友?騙吃騙喝,坑蒙拐騙,我看公司交到你的手里,絕對壞事!”
“你怎么鑒定出,這幅畫是假的?”趙遠(yuǎn)問道。
杜石巖不屑的冷哼一聲,關(guān)鍵不是畫哪里假,他隨便指個地方就沒人知道,關(guān)鍵在于是誰在鑒定真?zhèn)?,他可是有著華夏書畫研究協(xié)會這層關(guān)系,說出來的話,自然沒人會質(zhì)疑。
“既然這樣,我告訴你也無妨!”
“此畫,雖然畫工犀利,但作者一味追求模仿,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xì)節(jié),看到溪邊的這一叢草了嗎?很明顯顏色深了一些,這不正是作者‘越描越黑’的敗筆嗎?”
所有人,恍然大悟。
這不大的一塊草的草色,確實和草地的其他草,都不一樣。
“杜大師果然名不虛傳啊,一眼就識破!”
杜飛垂頭喪氣的低下頭,對杜石巖的話,他連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胡說八道!”
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門口站了一個粗狂的布衣老頭,還出言不遜。
杜石巖大怒,指著就罵:“你又是哪里來的叫花子,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住口!”
杜老爺子氣的渾身發(fā)抖,布滿老年斑的枯槁雙手,連輪椅都扶不穩(wěn)。
“這位,是李全有大師,還不快去道歉!”
杜石巖一驚,知道自己犯了大錯。
他在協(xié)會里研究古畫,根本不屑于深入了解李全有,直到今日研究了這幅畫,才開始有些好感。
沒想到,竟然見到本尊大神了!
“原來是大師,失敬失敬!剛才是我在說那個人,不是在說大師您!”
說著,杜石巖指向一臉意外驚喜的趙遠(yuǎn)。
李全有皺緊了眉頭,質(zhì)問道:“你所指的,可是我的恩人,趙遠(yuǎn)先生?”
恩人?
人們懵逼了,搞不清楚狀況。
杜石巖很是不解的問道:“大師,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他就是一個吊絲,怎么可能是你的恩人???”
如果趙遠(yuǎn)真是李全有大師的恩人,不早就飛黃騰達(dá)了,還會寒酸成這樣?
“你是說,我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認(rèn)錯,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這下,誰都看的出,李全有對杜石巖很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