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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美鮑藝術(shù)揖攝 再看徐夫人今日依然一身樸素青

    再看徐夫人,今日依然一身樸素青衣,只領(lǐng)口繡了枝蘭花,發(fā)上也只松松別了只木釵,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zhì),如同在風(fēng)沙中磨礪了百年的玉石,散發(fā)著溫暖卻不耀眼的光芒,讓人不自覺地矮上三分。

    文竹被徐夫人榮光所攝,忍不住看她,看了兩眼又自慚地低下頭,過了會兒,又忍不住抬頭,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徐夫人似明白文竹心中所想,淺笑道:“可曾看夠了?”

    文竹點點頭又忙搖頭,徐夫人笑了笑,熏熏然道:“我娘家徐家以教女聞名天下,我的嫡親姐姐便是當(dāng)今太后,我那侄女又做了今上的皇后?!?br/>
    看到文竹一臉吃驚,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自從你爹爹經(jīng)商,卻與徐家鮮少往來了,若非菊兒乃是自幼訂的親,怕是要斷了來往。”

    徐夫人臉上溫和依舊,道:“你們爹爹對你們頗為嚴厲,我幼時卻比你們更辛苦百倍。”

    頓了頓,雙眼凝視遠方,陷入深遠的回憶中,道:“那時為了一個舉箸的動作便練習(xí)了千百遍,手臂的高度,手腕的角度,筷子伸出的長度,夾菜的多寡,錯上一絲,便得空箸而回,一頓飯卻只許二十箸,我便常常餓著肚子。”

    邊說著,邊伸出手做了個舉箸的動作,似是研墨作畫一般,端的是優(yōu)雅無比,滿是大家風(fēng)范。

    放下手,徐夫人輕輕淺淺地笑著,又道:“家中長輩自小便教育我們,皇后雖在深宮里,皇后的家人卻是看得到的,別人看到你們便會去揣摩皇后的樣子,一舉一動切要按照皇后的要求來約束自己。”

    文竹已然聽的怔了,卻聽的徐夫人又道:“徐家的女兒甫一出生便要接受諸般儀態(tài)訓(xùn)練,及得七歲,便進行第一次篩選,臉長的過圓過尖過方均不可,眼要明湛有光,唇薄則刻薄,唇厚則憨傻,手掌飽滿指肚圓滑。

    如是佼佼者再接受琴棋書畫,刺繡女紅諸般教育,乃至十五歲,莫不彬彬有禮,儀態(tài)萬方,足以母儀天下,其中嫁入皇室卻只得一人?!?br/>
    文竹睜圓了眼睛,問道:“那其他的女兒呢?”

    徐夫人右手支腮,顯出幾縷風(fēng)情,眼神飄忽,道:“卻是嫁入了尋常百姓家,做個平凡婦人,相夫教子,平淡一生?!?br/>
    文竹愕然,徐夫人笑道:“徐家能夠屹立百年不倒,處事卻極為低調(diào),僅求貴,不求權(quán)。人皆道,徐家仆人十品吏,又有幾人知道,徐家家主也不過八品員外郎?!?br/>
    徐夫人又戲謔道:“只不過,又有誰敢為難當(dāng)朝皇后家?”

    忽地面色一正,嚴肅道:“故而,切不可結(jié)黨營私,讓皇家有外戚專權(quán)之患,其他的女兒萬萬不可嫁入權(quán)貴之家?!?br/>
    轉(zhuǎn)而又一笑,表情變化之快,讓文竹目不暇接,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為娘對你說的這番話,你可明白?”

    文竹默然片刻,道:“女兒回去定會好生練習(xí)如何舉箸?!?br/>
    徐夫人亦嗔亦怪地瞄了她一眼,剎那的風(fēng)華竟讓人覺得風(fēng)情萬種,笑罵道:“你這孩子就會裝傻。”

    談笑間,卻是已到了家門口,文竹甚為留戀的看了看府外的天空,在文蘭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向府中走去。

    飯罷,文章屏退左右,和文蘭相對而坐,文章單手支額,頗有幾分浪子氣質(zhì),笑問道:“今日和你三妹一共上香可說了什么?”

    文蘭一雙眸子明亮無比,道:“三妹聰穎過人,實大出爹爹所料。”

    “哦?”文章坐直身體,一雙眸子亦是明亮無比,甚感興趣地道,“你且說說?!?br/>
    文蘭道:“三妹僅從長江水患,爹爹賑災(zāi),便猜到我文家欲斷那孫家財路。女兒尚且患得患失之時,三妹卻言我文家富可敵國,五妹婚事成功與否不必過于在意,若以下棋之對手而喻,女兒著眼于局部,三妹卻縱觀全盤?!?br/>
    文章眉飛色舞,點了點頭:“不錯,聰慧而不失冷靜,不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堪當(dāng)大用也。”

    文蘭又喜道:“三妹胸懷廣闊,聞得災(zāi)民流離失所,曾言,安得廣廈千萬家,大辟天下寒士盡歡顏?!?br/>
    文章一愣,目光炯炯地追問道:“她果真如此說?”

    文蘭笑著點了點頭。

    文章沉思半晌,笑的無比燦爛:“為父原本打算散盡家財,留個十之一二與她打理,也足夠你們姐妹一生無憂。而今看來,你三妹心懷天下,既懂得千金散盡還復(fù)來的道理,文家在她手中必定發(fā)揚光大,護你姐妹一生周全自是無虞,為父百年后也可心安了?!?br/>
    文蘭笑道:“爹爹定會長命百歲的,到時候還要教導(dǎo)女兒們的女兒呢?!?br/>
    文章想到日后一堆粉妝玉砌的小娃兒承歡膝下,不由心花怒放。笑著道:“你三妹所言,卻也沒錯,那孫家答應(yīng)與否,我已不是如何在意,過得三日便會有結(jié)果了。到時若撕個臉破,說不得咱們文家要開始插手米糧生意了。”

    文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自己鳳冠霞帔,不怒自威,竟是成了一國之母,用膳的時候數(shù)人伺候,面前一盤盤美味佳肴流水般端了上來,自己伸出筷子去夾,卻怎也夠不到,如此數(shù)次,她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語,姿勢錯了,姿勢錯了。

    醒來頭上一把冷汗,文竹心道,這皇后真不是非常人。對著鏡子一照,卻是甚為清晰的兩個黑眼圈,不由暗自懊惱,囑咐招財晚上熬碗八寶銀耳湯,方施施然向書齋而去。

    進了書齋,做完自己那份早課,百無聊賴地玩起了折紙,一會兒面前有了一堆小衣服小褲子,攪得雙胞胎頻頻回頭看來,卻是不敢放下手中活計。

    文章來時,便看到這么一幕,不由臉一陰,潸然欲泣地道:“竹兒你在做什么,爹爹還指望著你養(yǎng)老送終呢。”

    文竹已習(xí)慣了他這番做派,懶懶地道:“女兒已經(jīng)做完早課了。”

    文章拿起她面前的冊子,細細查驗,果然絲毫不差。再看到旁邊一些古怪圖案,不由一楞,問道:“竹兒,你這賬冊旁邊記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