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榮華從月桂閣離開的時候已是接近午時。
最后,葉汐墨問她,“為何是我”。
這后宮中能幫她把木槿避開一個現(xiàn)在是昭儀的沈盈眉送出去的大有人在,未必非要是葉汐墨這個小小貴嬪,且她的回報,恐怕也會讓不少人心動。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想把最后一次就黃家的機會浪費”,黃思然戴上帷帽,在木槿的攙扶下從一條較偏僻的小路走了,她沒說出口的是,因為皇上現(xiàn)在還愿意相信你。
葉汐墨看著黃思然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這是個機會,對她,對葉家都是。只是要把握這次機會,就不得不冒一次險。
晚上,如葉汐墨所料,軒轅賦果然來了月桂閣。
“臣妾給皇上請安”葉汐墨與軒轅賦保持距離恭敬地拜下,說的話行的禮都與平常無異,只是敏感如軒轅賦,自是能感到與往日的不同。
這感覺就像又回到了葉汐墨第一天進宮時,冰冷得讓軒轅賦有距離感。想清楚的軒轅賦不禁有些發(fā)惱,今天才給她升了位分,怎么轉(zhuǎn)臉就給朕擺臉子!不過又想到葉汐墨絕不是無理取鬧的女子,便又耐下心來。
“愛妃可是有什么事要與朕說”,軒轅賦輕輕撫摸著葉汐墨柔軟的長發(fā),語氣算得上溫柔。
“黃榮華今日來找過臣妾了”葉汐墨把臉轉(zhuǎn)過去,似是不愿與皇上對視。
軒轅賦心里嘆了一口氣,有美景在,他自是知道黃榮華今日來過,本來也對葉汐墨起了些疑心,想要調(diào)查一番。哪想到她就這么毫不避諱地說了出來,后宮中還有人會這樣坦誠地對自己嗎
如此想著,軒轅賦目光便柔和下來,輕輕把葉汐墨的臉扳過來與自己對視,“黃榮華來找你,你便同情她,想要冷落朕了”
葉汐墨輕輕搖頭,卻也不正面回答他,“黃榮華的宮女木槿其實是她的庶女妹妹,她說她已是這般模樣,不想看自己妹妹也在宮中孤獨終老,求臣妾幫她讓她們父女團聚”
“朕問的是你為何這般”看她這副模樣,軒轅賦的脾氣也上來了,聲音不由有些升高。
葉汐墨直直地盯著軒轅賦,目光澄澈,“黃榮華說她得寵時,皇上待她也是千好萬好,可紅顏未老恩先斷,臣妾或許”要說出下面的話似乎有些艱難,葉汐墨頓了片刻。
軒轅賦不給她機會,先她開口,“或許怎樣,或許應(yīng)該別喜歡朕,對朕差一些,以后日子也能好過些”
“是,或許正該如此”葉汐墨聲音摻雜了些哽咽,頭卻不肯低下去,只那般倔強地看著軒轅賦。
后宮里的女人,哪個對軒轅賦不是千般順從萬般體貼,何曾有人如此面對面地對他說出這種話來??墒菍ι先~汐墨那似賭氣又似難過的神情,軒轅賦無法對她生氣。她應(yīng)該只是太愛自己了吧,才會如此患得患失,正如她當時那句“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即使是沒愛過人的軒轅賦也能感覺到葉汐墨的心意。
“墨兒,你于朕來說是不一樣的”軒轅賦把人拉到懷里,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君王生而有之的威嚴與誘惑。
葉汐墨此時的心才微微落下來,看來是賭對了。經(jīng)過這一番,以后再送木槿出宮或是與黃家有什么牽連就算被軒轅賦知道,他想到今天的事情,也會認為葉汐墨只是因為聯(lián)想到自己的處境而同情黃榮華而已。
這第一步,讓軒轅賦可以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睜只眼閉只眼,便算是成了。
葉汐墨溫順地依偎在軒轅賦懷里,手指輕輕地劃過軒轅賦的脖頸,“皇上說,臣妾便信,父親以前也曾喚我墨兒”
提起葉汐墨的父親,軒轅賦自然對葉汐墨又多了一層愧疚,畢竟葉青山是為了他的大睿而死,于是自然而然地體貼問道,“可是想家了,年前往外遞牌子吧,朕準你家人進宮一次”
宮里妃嬪除了生產(chǎn)可遞牌子見一次家人,其余時間可是沒有相見的規(guī)矩,這次軒轅賦算是格外開恩了。
“謝皇上”雖也是算計來得,但是這聲謝葉汐墨說得可是真心實意,終于能見見他們了。
“光嘴上謝可不成”,軒轅賦抱起葉汐墨朝床上走去。
芙蓉帳暖夜*。
葉汐墨第二日便往外遞了牌子,將軍府只要接到牌子當天下午便可以進宮了。
妃嬪無產(chǎn)無病家人就能進宮相見,葉汐墨在這宮里可是頭一份,真是讓后宮眾人個個兒都氣紅了眼。誰不想家皇上一道“葉貴嬪甚得朕心,念其進宮時日尚短思念家人,準其母親和幼弟進宮一見”的圣旨可算是戳在這些女人的心窩子上了。
葉汐墨不去管那些在請安時說酸話使絆子的女人們,得寵與低調(diào)自古不能兼得,這種場面她早已想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午時一過,葉汐墨就有些坐不住,在房間里從梳妝臺上的首飾到窗前擺著的盆景她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多次。又反復(fù)觀察自己的穿衣打扮是不是妥當,畢竟三個月未見,葉汐墨想讓母親和弟弟見到的是自己最好的狀態(tài)。
“小主,一般宮外要進人都要等到申時,現(xiàn)在才剛過午時,還早著呢,要不您睡一會兒”錦言見葉汐墨如此模樣,便忍不住上前勸了兩句。
可葉汐墨如何還睡得著,就是前一次被陷害她都比這會兒淡定得多,現(xiàn)在竟是有些近鄉(xiāng)情更怯了。
“奴婢瞧著,主子第一次見皇上都沒如此焦急過”央央上前打趣兒道。
“去去,把要給府里的賞賜再檢查一遍”,葉汐墨也沒心思理會央央的打趣兒,便找點事兒打發(fā)她去做。
如此等著,到了申時,張氏和葉汐劍終于到了。
“臣婦、草民見過葉貴嬪”張氏和葉汐劍一同行了大禮。
葉汐墨連忙叫起,撲在張氏懷里,下人們早已聽葉汐墨的吩咐守在外面,葉汐墨和張氏相擁著雙雙都落了淚。
葉汐劍站在一側(cè),眼眶也是發(fā)紅,可是生生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短短三個月,竟是已成長得像個大人模樣,“阿姐,阿娘,今日我們該高興才是”。
“是是,我們都不哭了”,葉汐墨收住眼淚,拉過葉汐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我們汐劍又長高了”
張氏這時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你能求得皇上讓我們進宮一趟也不容易,娘知你的性子,定是有什么大事兒”,邊說變拉著葉汐墨坐下,葉汐劍則坐在另一側(cè),“進宮時間有限,還是先說正事兒吧?!?br/>
“娘,確有大事兒,是關(guān)于沈致知的”,這沈致知便是沈盈眉的父親。張氏自是曉得他的,他曾與葉汐墨的父親葉青山并稱西北威武將軍,葉青山鎮(zhèn)守大睿北疆,沈致知鎮(zhèn)守大睿西疆,同時打過不少勝仗的人。只是沈致知要比葉青山年長十歲,五年前他已經(jīng)從前線退了回來。
張氏一聽沈致知的名字,精神一震,知道事情確實不小,立馬貼近葉汐墨讓她小聲說給自己聽。
一個時辰后,張氏帶著葉汐劍滿臉不舍地離開了月桂閣。
張氏一走,葉汐墨就讓美景去梨香閣把木槿帶來,命秦允親自送出宮去。這期間葉汐墨跟木槿沒有一句交流,美景全程都跟著木槿。葉汐墨讓美景去做這件事,就是為了在軒轅賦那里做到全透明,以后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等把木槿送出宮,已是快到了戍時。冬天天黑的早,外面早已黑的像化不開的墨汁了。
葉汐墨命人把冬至節(jié)時宮里用勝的紅燈籠掛一盞在月桂閣門口,說是這樣看著心里舒坦。
兩刻鐘后,宮里傳來消息,黃榮華歿了。
葉汐墨聽到這個消息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抬頭看看窗外的紅燈籠,像是自言自語道“今天怎么好像天黑得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