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濁浪翻涌的黑水河向下游走去,看到河邊灘涂上出現(xiàn)一雙腳印,隨著出現(xiàn)的腳印越來越多,腳印間彼此交錯重疊,前方不遠(yuǎn)處,不止是一個人。
前進(jìn)的方向應(yīng)該沒錯,人群似乎向著黑水河下游而去,而且腳印密密麻麻,不止是河邊,兩岸密林中也出現(xiàn)無數(shù)腳印。
看不見濃霧中的人,卻將自己置身于一覽無余的灘涂上,能煉制筑基丹的冥蘭固然重要,但丟了小命,就得不償失,反而為他人做嫁衣。
還是要借助魔氣重重的森林做掩護(hù),在林間行進(jìn)比較隱蔽,有魔氣掩護(hù)便于藏身,但不能置身于魔氣中太久,以免中毒太深。
有了青雀被對方追蹤而來的教訓(xùn),此時不敢再亂放飛鳥,只能一步步摸索前進(jìn),因為所有的腳印都指向前方,不知道前方還有什么危險在等待著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凌仙子讓自己最先沖到底層,現(xiàn)在想來著實可笑,連底層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沖到底層,在這個地方能活下去都是奇跡,要盡快找到無憂谷大隊人馬,找到靈劍宗的人也行至少有明伊人。
在這個大而無邊的地方,想要一個人活下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抱團(tuán)生存,“去他的底層,還有該死的靈獸!”還是先找到出去的路要緊。
在林間穿梭,行走在林端樹梢,峭壁邊緣,深溝高嶺,專挑無人的地方,一柱香后,來到一處山谷外,黑水河穿越山谷,一路向下而去。
深溝高壘四處峭壁前無去路,只能順著河流進(jìn)入山谷,兩山夾一谷,中間是河流,兩岸密林中可以藏人,此地還真是一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只見谷口處,前方層層大樹斷折,地面草地上有雷劈火燒,刀光劍影等法術(shù)痕跡,還有靈獸的氣息。
從殘留的靈力氣場看去,此地不久前發(fā)生過戰(zhàn)斗,想來這處山谷,是進(jìn)入迷霧林深處的必經(jīng)之地,而且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戰(zhàn),應(yīng)該盡快通過,免的被人堵住進(jìn)退失據(jù)。
從戰(zhàn)斗過的痕跡上看,規(guī)模不小,谷內(nèi)谷外百丈范圍,以至于兩邊密林峭壁上都有法術(shù)殘留,看上去混戰(zhàn)的人群至少在百人以上,這數(shù)百人,應(yīng)該是使用飛行法器最先進(jìn)入的那些人。
如果是這樣,大隊人馬應(yīng)該還在自己后方,到達(dá)這里的時間,估計也就是半柱香。
進(jìn)入谷口沒走多遠(yuǎn),地面上出現(xiàn)一具具尸體,樹木上還有倒吊著的尸體,或被長兵洞穿立于原地不倒的,一個個的死狀都很慘。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死者的衣著,居然有十余個門派。有九大派的弟子,也有中小門派的弟子,其修為都是煉氣后期,還真是一場混戰(zhàn)。
只見眼前一具尸首,其脖頸處有一道細(xì)細(xì)紅線,不仔細(xì)看,還以為對方戴著一條紅絲線,創(chuàng)口細(xì)微不像是刀劍所為,像是被一種極為纖細(xì)的東西,比如刀絲,給割斷了喉嚨。
死者雖然倒下,但右手食指依然指著,死不瞑目的樣子,像是被近身后所殺,其驚訝的眼神,憤怒的表情,還有豎著的食指,估計又是一個熟人干的。
前方另外一具死尸,五官移位面目全非,身上血肉模糊,沒有了四肢,看傷口有撕咬的痕跡,傷口處的筋肉被生生撕裂,傷處筋骨肉參差不齊而且有齒痕,應(yīng)該是失去抵抗力后,被非常兇猛的靈獸所傷。
又一具大樹下倒懸著的女尸,女尸頭顱被囫圇燒成一個焦黑肉丸,身上的衣服燒沒了,焦黑的身體上透出血紅燎泡,高高鼓起的胸部,有絲絲烏黑的血水滲出,順著身體流下嘀嗒在青草上。
將人倒吊后,又用火系法術(shù)毀尸滅跡,殺人者心狠手辣,何止是心狠手辣,簡直就是一個好屠夫,其花式殺人的手法,根本就是將對手當(dāng)作待屠宰的羔羊。
“人不如獸!”感慨時,眼角出現(xiàn)一道寒光,身形一閃,急忙向后躍出數(shù)丈,只見前方出現(xiàn)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柱,藍(lán)瑩瑩的冰柱中似乎有人影。
人在冰中,還是冰柱后有人,看對方身子懸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樣子,雙腳懸空應(yīng)該是被凍在冰柱里。
走過去一瞧,只見一名個頭不高梳著童子頭的少年,被封在冰柱內(nèi),冰柱內(nèi)的少年面部表情古怪,咧著嘴卻似笑非笑,像是臨死前看到美好的東西,笑容極其詭異。
刀砍火伐,雷劈蟲噬,獸咬冰凍,無所不用其極!此時倒下的數(shù)百仙家弟子一個個血肉模糊,腸穿肚爛,面目全非。
有的甚至只剩下殘軀,而且滿地人頭,一個不下心碰到,便滴溜溜滾出老遠(yuǎn),留下一地血水,血腥和惡臭在林中漫延,讓人瘋魔。
觸目驚心,望而生畏,恨不得盡快逃離這里,就算逃離也會成為揮之不去的夢魘,這里看上去就像是個屠宰場,就算是屠宰場也是有序屠殺,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殘忍。
而且沿途倒斃的尸體均被搜刮一空,空空如也的死尸像是一具具指路的路標(biāo),行走在無數(shù)死尸旁,讓人不得不重新認(rèn)識一下修仙界,以及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家弟子。
什么九大派,什么修仙之人,人前志存高遠(yuǎn)談吐儒雅的仙家弟子,到了這樣一個隱秘,無人約束的地帶,竟然自相殘殺,甚至有殺人取樂的,這是一個沒有規(guī)則,沒有秩序的地方。
“沒有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
趙正一手緊握青霄劍,一手緊緊按住儲物戒,小心翼翼嚴(yán)陣以待的樣子,像是濃霧中,密林里,隨時都會出現(xiàn)殺人惡魔,此時,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聽聲音,是個女子。
“救命??!”
聞聲看去,樹林中一個被倒吊著的女子還沒死,女子的一條腿被古怪蛇藤纏住,原地滴溜溜打轉(zhuǎn)時,不時眼巴巴地向自己這邊張望,有氣無力地喊著救命,且聲音微弱像是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
女子似乎是看到自己才喊的救命,難道是無憂谷弟子?這名白衣女子看上去有點眼熟,她穿著無憂谷內(nèi)門弟子的白衫,被倒吊著看不清面容。
三丈之外祭起飛劍砍斷蛇藤,“錚”一聲鳴響,蛇藤被鋒利的青霄劍攔腰切斷,手一招,青霄劍飛回手中。
白衣女子“哇哇”大叫著,掉到地面上,抬起頭看著遠(yuǎn)處垂手而立的趙正,其眼神幽怨,像是懊惱趙正為什么不上前接住自己。
想起殺人于無形的刀絲,和同門相殘的金剛寺弟子,趙正還沒傻到不分青紅皂白就沖上去救人,盡管她是無憂谷弟子,盡管她是一個弱女子,但這里是什么地方,毫無規(guī)則,答案不言而喻。
傷痕累累的白衣女子,掉落下來后曲腿坐在草叢中,雙手抱胸,很警惕地看著趙正,趙正也看著她,估計她被人洗劫一空什么都沒了。
古怪蛇藤堅韌無比,且水火不侵,失去了劍的她自然無計可施,況且她身受重傷靈力耗損嚴(yán)重,對古怪蛇藤也是無計可施。
如果無人救她,估計她抵御不了四周魔氣的侵襲,最終變成這片林子里的游魂??梢?,將她倒吊起來的人,對她恨之入骨,甚至用這種殘忍的手段,讓她的靈魂永遠(yuǎn)留在這萬丈深淵下的魔域。
“恨一個人可以仇恨到什么地步?挫骨揚(yáng)灰,神魂俱滅,還是貶于九幽之下一輩子無法翻身!”
她真的好可憐,趙正一時心軟,扔給她幾瓶丹藥,此時再看她,看著眼熟,此女居然是,當(dāng)初在迷霧林外站在蕭楚楚邊上,辱罵自己是“丑八怪”的那個女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自生自滅去吧!”趙正見是她,掉頭就走。
白衣女子看著趙正的背影,眼神陰邪,暗罵道:“我當(dāng)是那個大英雄,來英雄救美,原來是丑八怪,本姑娘在這守株待兔,虧你逃得快。”
白衣女子罵完,手中露出一截兩頭掛著珠子的天蠶絲,站起來拍拍土,伸手一招,一根蛇藤從樹梢上掉下。
如法炮制,白衣女子居然用蛇藤纏住自己的腳踝,三兩下收緊蛇藤,頭下腳上,又親自把自個給倒吊起來。
“滋滋”白衣女子剛把自個吊上去,就聽到一群蟲子振動翅膀的聲音,回過頭來細(xì)看時,“嗚哇”一聲怪叫,隨即消失于無形,最后的怪叫在山谷內(nèi)久久回蕩。
鬼饕鬄們意猶未盡的飛回,趙正手一招,鬼饕鬄女王帶著五六百只鬼饕鬄,飛回玉瓶中。
趙正走過來撿起天蠶絲,這個內(nèi)藏天蠶刀絲的云珠還真是做工精巧,兩頭云珠光滑如玉便于掌握,中間用天蠶絲連接,云珠中空,其中有機(jī)括,天蠶刀絲藏在云珠中拉合,伸縮自如,看上去只是個珠花配飾,卻包藏禍心,是一件非常隱蔽的殺人利器。
手握云珠一揮而過,堅韌無比且水火不侵的古怪蛇藤,被天蠶刀絲一分兩段,來到碗口粗的大樹下,將云珠拉開露出其中一截天蠶刀絲向前平推。
毫不費(fèi)力,但碗口粗的大樹被天蠶絲攔腰截斷,卻依然屹立不倒,可見其刀口平整嚴(yán)絲合縫,殺人于無痕。
大樹后,蒿草中有三具死尸兩男一女,女子是無憂谷弟子,每個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紅痕,樹下還有被藏起來的贓物,趙正大手一揮收入囊中,掉頭而去。
“閣下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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