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回到房間,向晚給向俊打了個電話,剛剛在吃飯的時候,向俊就已經(jīng)打過電話給她,當時江漁舟在場,她不方便多說。
“姐,你剛剛和江總在一起?”向俊關注的重點明顯和向晚不在一個調上。
“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猜的?!?br/>
向晚承認:“是,我和他一起吃飯的?!?br/>
“所以你們和好了?”向俊停了停,又問,“是他主動去找你的吧,哎,我就說嘛,江總他一個大男人哪能那么小氣?!?br/>
“向俊?!毕蛲泶驍嗨泥┼┎恍?,“我現(xiàn)在要和你說工作的事?!?br/>
“我知道啊?!毕蚩』卮?,“工作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去江氏了?!?br/>
向晚沉默,過了會兒開口:“不,你去盛宇吧。”
“為什么呀?你們不是都和好了嗎?”向俊不能理解。
向晚跟他解釋:“有了這次的事,難道你還沒看出來?要是每一次我和他有糾紛,他就拿你的工作來出氣,你準備隨時走人?”
“不會吧?!?br/>
“怎么不會?”向晚反問,頓了下,不想多說了,“我言盡于此,你自己決定吧,以后要是發(fā)生什么事,別怪我沒提醒你?!?br/>
“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去盛宇好了?!?br/>
第二天,向晚陪向俊一起去盛宇的人事部,把自己的簡歷遞過去,因為是總裁親自關照的,人事部的負責人對他們十分客氣。
“市場部那邊正缺人手,我們會盡快做出安排的,到時候電話通知你。”負責人親自送他們到門口。
出了集團大樓,向俊感慨了一句:“唉,這世道有人就是好辦事啊,要是我自己來估計人家都不拿正眼瞧我。”
向晚看他一眼,“你可得好好表現(xiàn),不能給我出岔子,要不然不光我不好意思,我同事都會跟著沒面子?!?br/>
“姐,你就這么看不起我?”
之后,向晚被他拉進了商場。
這家商場是全省連鎖的,每個市都有分店,不過論規(guī)模,當然是省城這家,里面賣的都是大牌子,隨隨便便一件衣服都是四位數(shù)。
向晚沒打算在這里買,權當陪向俊來看看,她舅媽雖然對別人苛刻,不過對這個兒子很大方,向俊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導致這小子有點不知人間疾苦。
“哎,姐,你看,這件挺好看的,你上課也能穿,比你那些t恤有女人味多了?!?br/>
向晚看過去,是一件雪紡襯衫,上邊帶小碎花,模特下半身配了條牛仔褲,衣服下擺隱在褲子里,干練又淑女。
向晚看了眼標簽價格,搖頭。
“五折呢,打完折也才600多,去試試吧?!?br/>
“咦,這條裙子蠻漂亮的?!币坏罍厝釀勇牭穆曇魝魅攵ぃ蛲磙D過頭,一對母女停在他們對面的專柜前。
這對母女很惹眼,母親氣質高貴,姿態(tài)雍容,舉手投足間散發(fā)出一股貴胄氣息;女兒五官漂亮,服飾華美,像偶像劇里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小姐,美得像是畫里走出來的。
她們一出現(xiàn)立刻吸引住周圍人的目光,連營業(yè)員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打量了幾眼。
“喜歡嗎?去試試吧。”那位母親說。
女兒又看了一眼,指了指衣領位置,“這個地方設計不太好?!?br/>
母親溫柔一笑,“那再去前面看看?!?br/>
“唉,真可惜?!毕蚩〉哪抗鈴哪莻€女孩子的腳上收回,帶著惋惜地嘀咕了一聲,“這么好看的女孩子竟然是個瘸子。”
向晚沒搭腔,微微皺了皺眉,轉過身,“走吧。”
“衣服不試了嗎?”
“不試了?!?br/>
出了商場,向晚說要回去了。
向俊表示驚訝,“你衣服還沒買呢。”
“不買了,反正也不缺衣服穿?!?br/>
“那我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向俊又提議。
向晚搖搖頭拒絕了,“跟我媽說回去吃飯的,你留著下次請客吧?!?br/>
下午的時候,向晚又出去了一趟,蘇純約她出來喝東西,他們在師大附近一家甜品店見了面。
向晚她們念書的時候經(jīng)常光顧,老板是位六十多歲的婆婆,老人家無兒無女,靠自己賣甜品養(yǎng)活自己,師大的學生都愿意來這里。
蘇純攪拌著碗里的赤豆糊,抬眸詢問:“和解了?”
“什么?”向晚淡淡反問。
“裝?!?br/>
向晚支著胳膊,“有點心煩?!?br/>
“這有什么好煩的?人家主動來和解,算是有誠意了,而且吧,我聽厲衡說老江這陣子很不對勁,一起的喝酒的時候,他還說自己受了打擊呢。那樣的人肯承認受打擊,那得多不容易。”
見向晚不說話,她繼續(xù):“你不是到現(xiàn)在還在懷疑他的誠意吧?”
向晚搖搖頭,“我不知道?!?br/>
“???真懷疑啊?”蘇純拿一種老江真可憐的眼神看著她,向晚壓力山大,忍不住說了句:
“我和他之間隔的東西太多了?!?br/>
“什么意思?你是說你們兩個的家庭相差太多,怕他家里不同意?”
“一方面吧?!?br/>
“我倒覺得你不必擔心,你看我和厲衡不也這樣?而且老江他現(xiàn)在江氏的一把手,家里人都得聽他的呢?!?br/>
向晚沉默,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蘇純抓住她的手,勸道:“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就好?!?br/>
其實有些事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根本不用想。
晚上睡覺的時候,向晚接到江漁舟的電話。
“睡了嗎?”他在那頭問。
“沒?!?br/>
“在等我?”
向晚:“……”
那頭哼笑一聲,說:“我可是在等你啊,可惜你一點兒也不關心我?!?br/>
“江漁舟……”向晚不想聽他說這些,感覺被他調戲一樣,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江漁舟的口氣有點無奈,“好好,我不說了?!?br/>
向晚不知道該說什么,兩邊俱都安靜,電話里有呼呼的風聲,吹在耳邊,落在心頭。她覺得無所適從,對他說:“時間不早了,休息吧?!?br/>
他嗯了一聲,聲音冗長帶著些許疲憊,好像自言自語一樣說:“剛剛喝了不少酒,頭痛?!?br/>
向晚原本都要掛電話了,聽他這么說忍不住接了他的話,“誰讓你喝那么多。”
“嗯,以后會注意,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好一個身不由己。他的話忽然提醒了她,一下子沒了和他繼續(xù)說下去的欲*望。
“我要掛了?!彼f。
“我頭真的好痛,身上好像又癢了,怎么辦?”江漁舟在那頭喋喋不休。
向晚咬著嘴唇,她真想一下子掐斷電話算了,這人是裝瘋賣傻還是開始撒酒瘋了?她握著手機,說不出一個字,可也沒掛電話。
“你怎么不說話?”他在那頭發(fā)問。
“說什么?”
那頭嘖了一聲,嘆道:“你啊,還真不解風情,我忍著頭疼和難受跟你講電話,你都不知道關心關心我。”
“……”向晚扭頭看窗戶,窗簾遮住了視線,什么也看不見,耳邊那個人的存在感很強烈,雖然是一個人獨處的夜晚,無形之中也多了點情意綿綿的味道,時光都好像變得溫柔了。
江漁舟在那頭悶笑出聲:“又不說話了?!鳖D了頓,“現(xiàn)在的你和那天對我動武的時候感覺不像同一個人的似的。”
向晚心里想,你還不是一樣,先前那么不著調,現(xiàn)在又來裝情圣,扮黏糊,你的面具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了。
“我要掛了?!彼俅螐娬{,并且果斷掛斷。
江漁舟這邊電話剛掛斷,他家老爺子的電話就來了,“剛剛和誰講電話呢,那么長時間?”
江漁舟自然不能說我和女人講電話,只說:“和盛宇的周總講電話呢,跟他咨詢一個事情。”
老爺子不疑有他,問:“事情談得怎么樣?”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明天還有兩項條款,談妥后就能簽下合約?!?br/>
“嗯,這我就放心了。”老爺子說,“我就知道你是經(jīng)商的料,當初要不是一門心思非要去當兵,我們江氏早就做大做強了,哪會被你大哥搞得那么蕭條。”
江漁舟現(xiàn)在人在b城,去那里談一項合作,b城是本省的第二大城市,新開發(fā)的工業(yè)園區(qū)已經(jīng)招攬了不少外資企業(yè),江氏此次的入駐,對于企業(yè)本身是一項質的飛躍,而對于江漁舟來說,這是他上任以來,首次親歷其為的大項目,公司里多少人的眼睛都看他。
當初他從部隊轉業(yè)回來接手公司,有許多人是持保守態(tài)度的,認為:他雖然在部隊混得風生水起,但隔行如隔山,商場上他未必行。
但老爺子拍著胸脯在股東大會上打了包票,并在頭一個月拖著久病初愈的身體親自帶著江漁舟,直到江漁舟完全上手。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兩個兒子,孩子們小的時候,他經(jīng)常把些合同報表什么的給他們看,小兒子天生聰慧,一看就懂,大兒子卻要他解釋好久。只是前妻臨終前他曾許過承諾,將來要把公司交給大兒子管,再加上前妻娘家在公司里勢力頗大,他也只能如此。
小兒子也算有志氣,表示不覬覦家里的財產(chǎn),高中畢業(yè)考了軍校,在部隊也混得風生水起,要不是他那個屁本事沒有,只知道胡來的大兒子差點把公司拖垮,他又親自去部隊說了幾次,人還不愿意回來接這爛攤子呢。
這次的項目一旦談妥,江漁舟不但證明了自己,公司里那些最后的頑固分子也最終不會有話說了。
所以老爺子才這么關心。
事實正如江漁舟所料,第二天的談判果然順利,上午談妥,下午修訂草案,之后簽了合約。
晚上合作方舉辦了慶功會,結束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對方給他安排了酒店,他婉拒了。
從b市到f市是短途,三個小時車程。
半夜兩點鐘,向晚處于靜音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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