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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秀睜開通紅的眼睛, 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陰狠地盯著她, 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楊老太本人也是個潑辣的, 現(xiàn)在又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更是鼻孔朝天,哪里被一個小輩兒這樣子瞪過,登時她也來了脾氣,左手被阿秀擒住,她直接揮動右手準(zhǔn)備扇她巴掌。

    “唉唉唉,怎么打人了這是”張嬸在外頭忙喊道,可是楊老太根本不聽。

    就在大家以為阿秀這次躲不過的時候, 忽然見阿秀身子極敏捷地一歪, 擒著楊老太的手順勢一推,就見楊老太一個慣性,竟直接朝前撲了過去,然后整個人就坐在了地上, 繼而整個身子都躺倒在了地上。

    門口登時傳來一片吸氣聲, 張嬸意識到不好, 趕忙叫上一旁的幾個婦女幫忙看著,然后她就跑去找人。

    阿秀也沒料到自己輕輕一推竟然把她推摔倒了, 有些震驚地盯著自己的手。

    “啊, 我的老腰啊, 痛死我了?!鼻浦饷鎳娜? 楊老太叫得更是夸張?!拔以趺催@么命苦啊,孫子要娶的這個孫媳婦兒竟然這么目無尊長,還推我摔倒,這建宇要是娶了這么個孫媳婦兒,我這以后可咋活啊”

    怕自己聲音不夠大,楊老太婆直接就近拿起裝水的盆子,嘩啦一下潑到阿秀身上,然后把盆子持續(xù)往地面摔,噪聲如此之大,直把街坊四鄰都吸引了過來。

    看著楊老太婆在地上吭哧著叫囂,阿秀才明白這是楊老太的苦肉計,想借著這個給她冠上不孝的罵名,好攪和她與楊建宇的婚事。

    可阿秀哪里會這樣放任,剛剛在楊老太潑她水的時候她本可以閃的,但她不,她也要還擊回去。

    “建宇奶奶,我和建宇是真心喜歡彼此的,我知道我家條件不好,但建宇不嫌棄我就行,如果您還是覺得虧了,您要打要罵直沖我來好了,地上涼,您老人家可別氣病了。”

    要比慘,誰不會

    阿秀環(huán)抱住已濕透了衣衫的自己,面色委屈地看著地上的楊老太,眼眶紅紅的癟著小嘴又看了周圍看熱鬧的人。

    “阿叔阿嬸,你們可過來勸勸建宇奶奶,她要是在地上呆著鐵定會生病的。”

    看著小姑娘委屈的樣子又帶著焦急地叫他們,又看著地上撒潑的楊老太,登時他們也感覺到了到底誰才是真正想搞事的。

    這時剛來圍觀的張大叔看不下去了,出聲道:“楊老太太,您就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你看人家阿秀都哭了,你怎么可以在成海夫妻倆離開的時候來找他們麻煩呢,有什么事大人直接說開不就行了,干嘛為難孩子”

    “是啊是啊,阿秀在村兒里可是老實巴交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會故意把你推倒摔地上呢,鐵定是誤會。”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是誤會,你這老太太就不要抓著不放了。

    楊老太看著周圍人就因為阿秀掉的幾滴眼淚后,非但沒有幫她指責(zé)阿秀,卻反過來說她的不是,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隨后也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整個人直接在地上打起來滾,雙腳四處亂踢,甚至哭叫著說他們村兒里的人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她一個外村的,她要找村長來評評理。

    圍觀的村民見楊老太竟直接在面前打滾撒潑也是一陣無語,想到她說他們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她又更是好氣又好笑,他們村兒里的人要真是欺負(fù)她了,那鐵定不是讓她打滾這么簡單。

    “都讓開,讓開,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時,村長李叔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進去,聲音不耐地道。

    隨后圍觀的村民皆是你一言我一語地把經(jīng)過說了個遍,只不過到底是有意偏向阿秀,因此村長聽了之后,面色不愉地吼了一句:“楊老太,多大的年紀(jì)了,還學(xué)小孩打滾呢。”

    “村長”楊老太一見村長面色大變,立馬像個泥鰍一樣站了起來,她本是想嚇嚇阿秀的,哪里知道還真把村長給叫了過來。

    簡單說,楊老太就是個欺軟怕硬,欺善怕惡的主,這哪邊軟的她就捏哪邊,硬的她自是不敢以身犯險。

    “李叔”阿秀看到村長來了也是沙啞著嗓音叫他,甚至還哽咽地打了個哭嗝,這聽在李叔耳里可真是心疼得緊,忙上前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繼而又沉下臉對著楊老太。

    “你說你都這把年紀(jì)了,怎么還跟一個小姑娘較勁兒了阿秀那么聽話的一個小姑娘哪里惹你了”

    楊老太一聽村長話里話外都是在指責(zé)她登時就不干了,索性說明來意。

    “村長,您可別只看她哭就都怪我頭上了,實話跟您說了,我今兒來也是為了勸阿秀同我家建宇退婚的,只是這阿秀死腦筋,一直不聽話,我方才同她理論,哪里知道她竟然直接把我推摔倒了,我這腰昨兒個才好了點,哪知現(xiàn)在這一摔可不知道會摔出啥毛病來。”

    “要我說,就沖著她方才推我,這親事怎么也不能結(jié),萬一建宇娶個黑心的,把我的老命折騰沒了,我可多冤。”說罷她也不瞧阿秀,只一個勁兒地倒苦水。

    這老太婆在壞她的名聲

    阿秀氣得撿簡直想一刀剮了她,但礙于她年紀(jì)甚高,又是楊建宇的奶奶,周圍又有無數(shù)雙眼睛看著,她才深深吸口氣再重重吐出來。

    醞釀了好一會兒情緒,她辯解道。

    “李叔,我和建宇在小時候就已經(jīng)定了親的,只是建宇爸爸沒福氣,三年前就去世了,本來這親事可能就不得而終了,可是我爸向來講義氣,說即使這樣,他還是得問問建宇的,前些天建宇回來,聽了我爸的話,他是答應(yīng)和我相看相看的,只我們相看覺得成了,卻沒想到建宇奶奶卻來我家,說不許我與建宇在一起?!?br/>
    說到這兒,阿秀終是忍不住淚水,哭哭啼啼的,周圍人也是一陣唏噓,阿秀這樣子說其實也是在側(cè)面告訴他們,楊老太就是趁著她爸媽外出就來找她麻煩,欺負(fù)她身邊沒人。

    “哪里是這樣的我大兒子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門親,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自己瞎編的,就是想讓你嫁過來”老太太不服氣地道。

    “就算建宇爸爸沒說,但我和建宇也是互相喜歡的,難道這還不夠嗎”阿秀抹掉眼淚上前理直氣壯地道。

    “你們互相喜歡不算,你說你能拿出個證據(jù)說明建宇爸爸有說過那些話嗎”她不屑地道,“別把你爸加進去,誰知道是不是他瞎說的?!?br/>
    “我”阿秀簡直氣白了小臉,這長輩口頭上說的除了建宇爸爸和她爸媽知道還能有誰知道。

    楊老太就是篤定了她拿不出證據(jù)所以才說要找證據(jù)

    就在阿秀兀自著急,楊老太暗自得意的時候,忽然一聲低沉帶著磁性的嗓音從人群中傳來“我就是證據(jù)?!?br/>
    阿秀慌亂的眼睛一亮,抬頭在人群中搜尋著楊建宇的身影,很快她就看到了他,像棵大白楊一樣,直挺挺地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楊建宇走了出來,來到幾人面前,看著面前衣服濕嗒嗒,兩只小手顫抖地環(huán)住自己的阿秀,心里閃過一絲陰鷙,脫掉襯衫,僅著一件白色背心,將衣服蓋在阿秀被水浸濕而凸顯曲線的身上。

    他沒有說一句話,可是阿秀卻覺得心里暖洋洋的,用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

    楊建宇來到楊老太面前,面色冷然道“奶奶,爸爸曾經(jīng)跟我說過這件事,所以您不用猜疑是胡叔叔瞎說的,我和阿秀的婚事是敲定了的?!?br/>
    “建宇,你別糊涂啊,我可是在給你找門兒好的,你別被豬油蒙了心啊”楊老太見孫子這么篤定,急忙拉著他的手勸道。

    阿秀翻了翻白眼,這老太婆一定是老花眼了,她一股清流在她眼里怎么就成了豬油了

    “奶奶,我心意已定,您就別再忙活我的親事了”他沉聲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怎么你現(xiàn)在長大了,有主見了,就不聽奶奶的話了是嗎”楊老太心痛地道,“好,你不聽奶的話,那我也不管你了,省得你容不下我這個老太婆?!?br/>
    說著說著,楊老太婆就嚶嚶嚶地哭起來,那聲音聽起來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看著她使苦肉計,阿秀擔(dān)憂地看向楊建宇,卻是收到他一個叫她放寬心的目光,那一瞬間,阿秀覺得心特別不受控地怦怦跳。

    是了,是那種她喜歡自己的男人在外給她擋風(fēng)擋雨而她只做個小綿羊的感覺。

    “奶奶,前些日子我部隊的領(lǐng)導(dǎo)接到胡叔叔的電話,現(xiàn)在領(lǐng)導(dǎo)一直都以為我回來娶的就是阿秀,你現(xiàn)下叫我離了阿秀娶別人,要是上頭知道,批我生活不檢點,作風(fēng)有問題,可能我這一次回來之后就再也不用回部隊了?!?br/>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卻是震驚了楊老太和阿秀兩個,她們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鬧到部隊里去了,這要是上頭怪罪下來,那楊建宇的前途當(dāng)真給毀了

    心道,原來這冰棍也可以這么溫柔。

    待嫁的小姑娘活潑靈動,淚珠夾雜在像蝴蝶一樣撲扇著翅膀的長睫上,襯得眸子如水般剔透,粉粉嫩嫩的俏臉含羞地看著他,嘴唇一抿一抿的,直迷惑了他的心神。

    漸漸地,她的淚水停住,而他的指腹卻向她微抿著的小嘴移去,她驚訝地微張著小嘴呆呆看著他。

    忽然,就在這時候,蘆葦從外傳來七大姑八大姨聊天的聲音,而且還向他們這邊靠近的趨勢。

    兩個人如觸電一般分開,阿秀怕兩人此刻的曖昧被人發(fā)現(xiàn),讓她們嚼了舌根去,忙拉著他的手躲進旁邊的蘆葦叢一條狹窄的小路。

    好不容易穿過叢叢阻礙,兩人來到了田埂處,只這下田農(nóng)回家了,田里一個人也沒有。

    阿秀松了口氣,拉著他的手準(zhǔn)備走回去,又被他拉住。

    她回頭看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眼角含笑地望著她,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她還是看到了。

    他本身長得俊,可因為當(dāng)兵又顯得過于剛硬內(nèi)斂,因此臉上的表情微有些許變化立馬被她發(fā)現(xiàn)了。

    “你笑起來真好看?!彼吹檬瘢?,卻是被他如數(shù)聽了進去。

    “你也好看。”

    阿秀被他沒來由的這句回應(yīng)給鬧了個紅臉,一聲不吭地往回走,手卻依舊被他緊緊握住,掙脫不開。

    然后兩人依舊是一前一后地走回去。

    阿秀心里甜絲絲的,原來他也是會哄人的,看來只要她多加把勁兒一定可以讓他變成大暖男的

    等兩人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了,帶的冰棍自是化了,幾個大人也沒說啥,畢竟本意就是給兩個小年輕創(chuàng)造獨處的機會,如今看來,應(yīng)該是處得不錯的。

    可大人不在意,阿耀可是在意得很,原本瞧著自己有冰棍可以吃,他絞盡腦汁愣是選了幾個平時最喜歡的口味,沒想到阿姐拿回家的都變成了水,阿耀簡直失望透頂。

    拿著冰棍袋子就朝阿秀怒道,“阿姐鐵定是干什么壞事去了,不然村尾離家里那二十分鐘的路程哪里需要一個小時了”

    眾人聞言一愣,臉色有些異樣,雖然大家心知肚明,但這個被挑出來說還真是有點尷尬。

    特別是阿秀,她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或者撞死在豆腐上得了,這個鴨公嗓弟弟怎么越來越不可愛了。

    王燕也是一陣尷尬,忙拉著依舊喋喋不休的阿耀訓(xùn)斥邊朝外走去,屋里的人還可以聽到阿耀不滿的頂嘴聲。

    胡成??攘艘宦?,朝楊柳和楊建宇道“現(xiàn)下是吃中飯的時候了,你們都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吧?!?br/>
    只楊柳還沒應(yīng)聲就聽楊建宇低沉的聲音說道“不了胡叔叔,我假期緊,現(xiàn)在就先回去準(zhǔn)備聘禮,待我姑姑挑個好日子便來娶阿秀。”

    他的話一下子就驚呆了在場的三人,胡成海愣怔地朝阿秀看去,而阿秀則是瞪了楊建宇一眼,跺了腳扭頭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