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過云長和翼德了嗎?”
“不必了。”
“為什么?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br/>
“在下本來認為主公必然不會答應讓這兩個女子加入我軍大營……”
――還在裝腔作勢嗎?
劉備一心認為貫中為自己獻上了兩件堪稱人間極品的“貢品”,不過,謎底揭曉的時刻終于到來。
“可是,這兩個女子堅持要讓主公見識一下彼此的武藝,所以屬下想聽一下主公的意見。”
“等等,你剛才說比試武藝?”
“是,以女性的身份馳騁沙場,實在難以想象?!?br/>
劉備感覺到自己已然陷入了誤解的泥坑之中,為了確認自己是否一廂情愿,他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她們比試武藝的目的,只是在于顯現(xiàn)自己不遜于猛將的武力嗎?”
“是,在下雖然佩服兩位姑娘的勇氣。但是……”
“劉備大人?!?br/>
貂蟬打斷了貫中百般向劉備建議令兩位姑娘收手的暗示,她甚至有點為貫中隱約可見的有色眼鏡感到了些許的不愉快。
“任何人都沒有規(guī)定上戰(zhàn)場的就必須是男性,也沒有任何事實表明女性就不能建立赫赫戰(zhàn)功。我們今天之所以來投靠劉備大人,是因為我們了解劉備大人能夠任人唯賢,洞察世間的人才。”
任人唯賢的評價對于剛才還胡思亂想的劉備顯然是有點抬高了。
“這位姑娘是……”
“小女子名叫貂蟬?!?br/>
“貂蟬,不就是……”
“主公不要誤會,她只是因為仰慕當日的女英雄才為自己改了名字。”
“哦,原來是這樣?!?br/>
這句話其實純屬多余,劉備只是想方設法地想從剛才那種有點鬼迷心竅的想法中解脫出來。所幸自己剛才還沒有任何的失言,不然穿幫露餡的丑聞定然令自己原本建立的偉岸身影變得無限渺小。
“既然貂蟬姑娘這么強烈的要求了,那么我也不能就這樣拒絕你的一番好意?!?br/>
“主公,這……”
“貫中兄弟,我知道你有一些顧慮,不想連累女子同上戰(zhàn)場。不過,這樣一來的話……”
劉備走到貫中的旁邊接著耳語到:
“身處貂蟬的立場,你覺得她們會怎么想?”
貫中微微地搖了搖頭,對于換位思考,一向就不是自己的強項。
“她們會認為你是一個看不起女性的大男子主義者?!?br/>
――這就是我為人處世之中的弱點嗎?
――有的時候,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他人身上。
――雖然,我認為這是為他人著想的抉擇。
“主公?!?br/>
“哦,貂蟬姑娘,有什么事情嗎?”
“剛才貫中將軍已經(jīng)說過了,我們希望讓主公欣賞一下我們的武藝?!?br/>
“恩,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倒是很感興趣呢?!?br/>
終于從美色的沼澤中掙脫出來的劉備,不再帶有過多的憐香惜玉。他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要將她們視作和二弟三弟以及貫中同等立場的武將。
劉備畢竟不是一個對于美色過分追求的統(tǒng)領者,這或許也算是貫中偏向于幫助劉備的一大原因。
“不過,貂蟬姑娘想以何種方式向我們表演你的武藝呢?該不會是個人舞劍的表演吧?”
“主公,貂蟬姑娘想要表演的是二人之間的對戰(zhàn)。”
既然劉備真的產生了招募兩位女將的愿望,貫中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現(xiàn)實。這也讓貫中的這一句回答之中,揮發(fā)著一種焦臭般的嘆息。
“哦?二人之間的對戰(zhàn)嗎?挺有意思。貂蟬姑娘,能夠請問你的對手是誰嗎?”
“主公,我的對手就在我身旁?!?br/>
雖然這個瞬間并不明顯,貫中明顯察覺到了劉備的眼睛較之剛才有了表面積上的明顯變化。
“貂蟬姑娘,這可不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呢?”
貫中終于明白為什么劉備會對貂蟬決定的對手表現(xiàn)出些許的驚愕,從地理方位上而言,貂蟬身旁的人正是另一位意在加盟的女將――媛,當然這只是從她的左手邊觀察得到的結果。如果是從右手邊的角度來思考這個身旁的人詮釋的含義,就是貫中自己了。
很顯然,劉備目前對于貫中的熟知程度遠比素昧平生的媛要高太多,當這個選擇需要在一個熟人和一個陌生人之間勾選的時候,九成以上的情況會傾向于自己熟悉的那一方。
“主公放心,小女子的目的只是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而已?!?br/>
貂蟬似乎并沒有看出劉備對于其對手的誤解,自顧自地只是希望這場比試盡快開始。
“那么貫中兄弟,待會你可要手下留情了?!?br/>
果不其然,劉備認定貂蟬的對手就是自己。貫中需要做的,是將岔道之上選項錯誤的鐵軌重新歸位。
“主公你誤會了,貂蟬姑娘的交戰(zhàn)對手其實是……”
“不正是貫中將軍你嗎?”
會錯意的人不是劉備,貂蟬的回答證明了這一切。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夾雜著銀鈴般笑聲的微風吹進了自己的耳朵。不過,究其來源,卻不像是貂蟬出于“陰謀得逞”的愉悅而發(fā)出的。
“貂蟬姑娘,這……”
“貫中將軍怕輸給小女子嗎?”
一個在之前還水靈可愛的少女,現(xiàn)在改換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壓迫著自己的神經(jīng),很難想象前后的判若兩人對于貫中之于女性的理解會產生怎樣的沖擊。
――這就是女人善變嗎?
這是貫中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理由,只不過造成貂蟬改變主意欲想和貫中一決勝負的關鍵并不是這個出現(xiàn)在愛情教育讀本的歸納性總結。
――觸犯到貂蟬禁忌的話題了嗎?作為一個女性所持有的自尊,也是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盡管我明白,貫中的初衷是為了貂蟬個人的人身安全。
自尊并不等同于自傲,和貂蟬相處三年之久的媛了解貂蟬的秉性,她是一個外表擁有著魔幻般嫵媚內心卻無比堅韌豪氣的女俠。
“我說貫中啊,貂蟬姑娘既然這么誠意地請求一戰(zhàn),你就先答應了吧?!?br/>
劉備近乎起哄的口吻讓貫中只得面對這個逃避不了的性別之戰(zhàn)。
“那邊的那位姑娘,能否告訴我你的芳名呢?”
仿佛是為了轉移貫中的注意力,劉備開始與媛搭腔。而媛也用簡短的語言做了回答。
“媛姑娘,你陪我一起去見一下我二弟關羽和三弟張飛吧,這場決斗相信會是一場不容錯過的表演。”
“好。”
“至于貫中,你就先帶貂蟬姑娘去訓練場熱身一下吧?!?br/>
劉備的眼神之中沒有透露出一絲的不懷好意,據(jù)說對于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把握,劉備向來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那是一把自己從未在現(xiàn)實中看到過的武器,雖然貫中在閑暇之余曾經(jīng)在游戲中看到過這類武器。
“峨嵋刺……”
那是在動畫作品《神龜》之中拉斐爾使用的武器,貫中自己也不清楚此時此刻為什么要把貂蟬手中的武器和這部動畫片聯(lián)系起來。
“我說三弟???”
“什么事情二哥?”
一旁觀戰(zhàn)的關羽興致盎然地順了一下自己的美髯,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的張飛開始攀談起來。
“你認為怎么樣?”
“怎么樣?我只能說,貫中這小子艷福不淺啊。”
“我沒問你這個,我是說這場比武的勝負?!?br/>
“勝負嘛……”
“自然是貫中兄弟的敗北。”
劉備加入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恩,大哥說得沒錯?!?br/>
“這樣的話,貫中兄弟豈不是很沒有面子嗎?”
“不,三弟,你難道不明白男性應當具備的風度嗎?”
“二哥,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因為對方是女的,所以即便能獲勝,也要故意輸?shù)魡???br/>
“是,不然贏得也不光彩啊。”
“我張飛可不這么認為?!?br/>
“哦?三弟,大哥倒是想聽聽你的見解?!?br/>
“如果對方是個女性就要謙讓故意認輸,那么只要對方派出女性與我張飛作戰(zhàn),我就任人宰割,在眨眼之間身首異處嗎?”
“所以,這個時候,我方也一定要有一位女將可以與之匹敵,這樣就不用顧慮性別方面的因素了?!?br/>
“恩……”
張飛用手撓了撓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大哥說得倒是沒錯,可我張飛怎么就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呢?”
張飛所謂的不對勁,其實還是他問題的初衷。劉備只是變相回答了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卻沒有回答這種情景真正發(fā)生的時刻男性武將應該采取的對策。
“大哥,榮二弟直言,我覺得這貂蟬姑娘……”
“貂蟬姑娘怎么了?”
關羽用眼神做出了此話不可聲張的暗示,劉備心領神會,起身離開“觀眾席”與關羽竊竊私語起來。
“你是想說,貂蟬姑娘意在加盟在你看來是圖謀不軌嗎?”
“不,這不是關鍵,我是說貫中兄弟的婚事?!?br/>
劉備的眉毛揚了揚,覺得這樣的話題應該不會從二弟口中冒出。
“你想說,這個貂蟬姑娘是看上貫中兄弟了?”
“大哥還記得那天被貫中的馬驚嚇到的女子嗎?”
“你是說,那個女子就是貂蟬姑娘?”
“正是?!?br/>
“這樣啊……”
劉備朝著一動不動的貫中看了一眼,似乎突然明白為什么有兩位女將想要加盟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倒是想到一個好主意了?!?br/>
“大哥,你有妙計?”
沒有人會去刻意回避制造一些有趣的場景,除非那個人生活在世界之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樂趣……
這一點,對于給人以正人君子的劉備也同樣適用。因為這和陰謀詭計是完全背道而馳的成人之美。
當劉備和關羽回到位子上的時候,張飛沒有對他們奇怪的舉止發(fā)表任何的疑問,他現(xiàn)在關注的,是已經(jīng)開打的這一場男女之間的比斗。
“峨眉刺嗎?”
貫中開始規(guī)劃著該如何失敗的棋局,對于這樣的短兵器,如果不是近身的話毫無勝算。
“在戰(zhàn)場之上騎著戰(zhàn)馬又怎么可能近身?”
這是貫中對于這場比賽的最初論調,俗話說舍命陪君子,這次貫中就當是自己舍命陪佳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