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她!”皇帝淡淡的話音剛剛落下, 彭氏便面色狂變, 她深知自己若是被人擒住,定是難逃一番折磨, 不若就此自裁, 倒也一了百了。
然而,她求死之心雖快, 但大內(nèi)侍衛(wèi)們的伸手也不是蓋的, 但見眾人之中閃出一道身影, 手上暗器連甩, 彭氏痛呼一聲,手腕處已是被擊出了個血洞, 匕首順勢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侍衛(wèi)們一擁而上,彭氏倒在地上, 刀戟林頸。
太后還身中劇毒, 上官明喧為了求得解藥, 也不會這么快要了她的命。
彭氏被迅速的帶了下去,等待著她的將是一望必知的命運。
“娘娘……”蘭秋榮忍不住用求救的眼光看向烈明艷, 后者給她使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如此, 又過了幾日,皇宮里面開始展開了一場無聲無息的大清洗活動, 上官明喧以為太后祈福, 做善事為由頭。放了好大一批宮人“出宮”當(dāng)然, 這只是表面的現(xiàn)象, 更有一些人,表面上雖是被放了出去,實則已經(jīng)被人無聲
無息的下了大獄。
“宋太妃和尹太嬪昨日暴病而亡?!鼻嗥嫉哪樕下冻隹謶值谋砬?,小聲翼翼地如此說道。
如今,宮里面人人自危,人人膽戰(zhàn)心驚,生怕這滔天禍?zhǔn)侣湓谧约旱哪X袋上面。
烈明艷聽見青萍的話,神色卻微微一凝,自古以來但凡是先帝去世的,那些剩下來的妃嬪,一般都會搬到比較僻靜的宮殿去居住,換句話說,她們的后宮生涯其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額,等待她們的基本上就是青燈古佛,那個宋太妃
和尹太嬪也同樣如此,兩個都是宮里面無人注意過的:“透明人物”,就連生存過的痕跡,基本上也都是悄無聲息的。
但是,烈明艷同樣也知道,宋太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尹太嬪是五皇子的生母,兩位皇子曾經(jīng)都卷進(jìn)過前朝的奪嫡案,并且現(xiàn)在也都已經(jīng)亡故。
彭氏能在宮廷里這般來去自如,這般輕易得手,就是有這二人在后面推波助瀾,而上官明喧也通過此舉,順藤摸瓜,一舉鏟除了埋藏在這深宮中許多年的“余孽”網(wǎng)。
“看好咱們手底下的人,最近這段時間無比要老老實實的,休要撞在這要緊的槍口上,犯了事,本宮也救不得你們?!?br/>
青萍臉色一白,果然稱是。
就在這主仆二人說話的空檔,郝運來進(jìn)來稟告說是蘭秋容來了。
蘭秋容進(jìn)來的時候,神劇顯的十分憔悴,她看見烈明艷當(dāng)即重重地拜了下去。
烈明艷見狀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跪我也無用啊!那日的情景你也是看到過的,不管彭氏的真實身份是什么,她都已經(jīng)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罪,你今日就算把這云臺宮的地磚跪穿了,也救不得她!”
“馨姨所犯之罪,縱是萬死也難恕。這些婢妾都知道,只是——只是——”蘭秋容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哀哀垂淚道:“可她是婢妾在這個世上僅存的親人了。婢妾實在是……”
“蘭妹妹!”烈明艷是時的制止了蘭秋容還未說完的話語,她親自走過去,把人扶了起來,看著她用著輕緩但卻不容置疑地口吻道:“此事自有皇上決斷,你我二人是萬萬插不得手的。而且你的事情,本宮也已經(jīng)替你打理好
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離開皇宮嗎,這次大批宮人被放出去,正是個極好的機會,名義上你將會暴病而亡,私底下則是出的宮去,以后無論你是想要當(dāng)個名醫(yī)治病救人,還是隱姓埋名再嫁他人,都隨得你去!”
蘭秋容見烈明艷說的嚴(yán)肅,便知事情已是無可轉(zhuǎn)圜。
她抹了下臉上的淚痕,低聲說道:“婢妾知道娘娘的意思了,只有一件事情……關(guān)于太后娘娘身上所中之毒,婢妾或有幾分辦法?”
烈明艷聽到這里雙目驟然一亮,蘭秋容見狀便道:“娘娘可好記的,您曾經(jīng)讓婢妾配的那種秘藥?”
烈明艷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當(dāng)年,為了除掉林振英,烈明艷曾經(jīng)命蘭秋容做過一種無所無味,極其隱秘的藥物,那藥不但能使中者興奮異常,且與酒混合催發(fā)后,還會至使人神經(jīng)異??簥^混亂。林振英當(dāng)初就是死在了此藥
之上。
“那藥方是婢妾幼時在爺爺書房中的一本孤本上看到的。而近日若是婢妾所料不差,太后所中之毒也應(yīng)該出自那孤本之上。”
“你說的可是真的?”烈明艷眼中含有激動的光芒。
蘭秋容輕輕點了點頭。
烈明艷見狀立刻說道:“來人啊,準(zhǔn)備輿捻,本宮要求見皇上?!?br/>
有了蘭秋容的意外相助,杜太后竟真的僥幸撿回了一條性命,只是她因中毒甚深,即使命救回來了,但身體卻垮掉了,日后恐是少不了纏綿病榻。而烈明艷也從蘭秋容那里聽說了,太后中的毒叫做“夢魘”中毒者十日之內(nèi)是死不了的,
但是會沉浸在噩夢之中,永遠(yuǎn)醒不過來,至到十日之后,毒入骨髓,發(fā)之身亡。
想來,那個彭氏也是有意折磨杜太后,是以才下了此毒。
太后雖僥幸未死,但彭氏說到底是皇后放進(jìn)來的,她難辭其咎,是以,完全不出眾人的意料之外,杜嘉柔被廢掉了皇后的位置,貶為靜妃,遷到西六宮,無旨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杜嘉柔成為了本朝第一個被廢掉的皇后。
如此,這場莫名而起的驚天風(fēng)波漸漸趨于平靜,半月之后,蘭秋容“暴病而亡”與此同時一個宮人扶著只棺槨從后宮中而出從此再無蹤跡。
日此就這樣緩緩而過,不知不會覺的一年的時光就這樣悄然溜走。
上官景昱兩周歲的時候.有朝臣起奏,曰:為保社稷安穩(wěn),國乍延綿,圣上應(yīng)早立太子。
上官明喧當(dāng)庭應(yīng)允。
而對于太子的人選,不必多說,除了景昱之外,便在無他人。
只是子為儲君,母親的身份也不能低了,于是,關(guān)于立烈明艷為皇后的事情,開始頻繁的被眾臣們提起。前皇后已被廢棄,杜太后甚至整個杜家也徹底遠(yuǎn)離了權(quán)利中心,現(xiàn)在整個朝廷幾乎是皇帝陛下的一言之堂,他既有心
抬舉烈明艷,那這條通天路勢必會在烈明艷腳下徐徐展開。
“靜妃病重,無論如何都要在臨死前見您一面。”郝運來躬著身子低聲說道。
站在烈明艷身邊的青萍聞言眉頭一豎,嗔道:“我們娘娘如今是什么身份,豈是她一個廢妃,想見就見的!”
“住嘴!”烈明艷瞪了青萍一眼,自她要被立為皇后的消息傳出后,不但是青萍便是整個云臺宮的風(fēng)氣都變得“囂張”了許多,也該是整頓整頓的時候了。
“杜嘉柔從前也并不曾太過為難本宮,她如今病重,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本宮也該去看看她!”烈明艷緩緩起身;“還不服侍本宮更衣?”
沒有弄那么大的排場,烈明艷輕裝從簡,只帶著郝運來,清萍已經(jīng)幾個宮人 ,乘著小轎直接去了鳳棲宮。沒錯!杜嘉柔現(xiàn)在依然住在里面,即使被廢了后位,她也不肯搬走。
拖了兩年的時間,杜嘉柔早就被那些藥物弄的破敗不堪的身體終于也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烈明艷進(jìn)來的時候,杜嘉柔正在對鏡梳妝。
“你來了?”杜嘉柔轉(zhuǎn)過身,她的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就如同一灘死水般,無愛也無恨。
烈明艷松開青萍扶著她的手,對著杜嘉柔行了個半禮。
“我本以為你不會來的?!倍偶稳釋χ颐髌G這樣說道。
“找我有什么事嗎?”烈明艷站在那里靜靜地問道。
“也沒什么,只是有些話想要和你說說?!倍偶稳崴坪跤只氐搅诉^去那種平和理智的狀態(tài),再不見那時的瘋瘋癲癲:“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突然醒過來那樣,回憶那些日子,簡直都不敢置信,是我自己能做出的事情?!?br/>
“彭氏已死?!绷颐髌G輕聲說道。
說說起來,杜嘉柔也是被彭氏給害了,若不是彭氏,她皇后的位置沒那么容易被廢掉。
“我不怪她。之所以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最大的原因還是我自己。”杜嘉柔看著烈明艷臉上流露出一股濃濃的苦澀:“是我心里有魔障,即使沒有彭氏,早晚有一天我還是會做出這樣的事情?!?br/>
烈明艷看著杜嘉柔臉上露出的痛苦表情,心里也是輕輕一嘆。
在這個深宮中,論品性杜嘉柔不是最壞,論手段也不是最狠的,她縱然做過許多錯事,但這宮里面的女人包括她自己又有幾個手上是干凈的。
若是叫烈明艷說,杜嘉柔最大的失敗,就是敗在了【完美】二字上,甘蔗哪有兩頭甜,既然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圣母樣,必然就要收起那些陰毒的手段,否則一旦被人揭穿,惡感也就隨之更加的水船高漲。
“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你。羨慕你活的真實,活的自我,羨慕你聰明,羨慕你有勇氣?!倍偶稳崮樕系默F(xiàn)出回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