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浩康卻笑著看了眼蘇然,還未說話,便見她身旁那個出落如洛水之神的極美女子,一雙煙水朦朧的眼,朝他望過來。
含情嬌怯的樣子,凡是個男子,只怕都會心動的吧?
他本是有意要替祥哥兒掩護(hù)兩句,不想,蘇然竟然提起了夏日祭的事。
今年的夏日祭,帝極原本是有意要將最后皇上登宮墻放飛孔明燈的重任交給他的。
可偏偏又有老十二與他相爭。
他有心拉攏禮部尚書,無非就是想讓他在皇上跟前幫自己說兩句話。
可蘇然家里可是有一位姑母嫁給了老十二的舅公,說起來,兩家還是姻親。
此時蘇然明顯是偏幫那貌美女子的。
若是貿(mào)然維護(hù)了祥哥兒,蘇然生惱,回去告訴侯爺,侯爺在皇上跟前說他兩句。
那他一直以來的心思,豈不是白費了?
再加上,如今這女子這般一雙水眸朝自己看來,當(dāng)真是……
他笑了笑,對蘇然道,“父皇還沒定下呢,許是有心試煉我們弟兄幾個,想好好挑一個能擔(dān)重任的吧?!?br/>
蘇然眼神一轉(zhuǎn),“我瞧著康王哥哥就很不錯?!?br/>
兩人話語里的機鋒,只怕除了花慕青與知曉內(nèi)情的吳珍外,還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何琳正不滿康王竟然跟蘇然這么聊起來,便小聲地提醒了一句,“康王殿下,祥哥兒……”
景浩康與蘇然對視一眼,然后頗有些無奈地對何琳笑道,“祥哥兒的脾氣,實在是……”
欲言又止,有幾分為難的樣子。
不把話說滿了,也不至于得罪禮部尚書,還能在蘇然哪里討個好,還能送給這極美的小美人一個人情。
花慕青心道,慕容塵周圍的這些人,她接觸過的一個柳如水,如今面前的一個康王。果然一個一個,都不是簡單的。
而旁邊的何琳,一張花面,已經(jīng)失色黯然。
“康王殿下的意思是,祥哥兒先欺辱了兩位哥兒?”
明明景浩康不想將話說明,她卻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明擺著叫景浩康不好做人么!
景浩康當(dāng)即心里對她就有了一絲不滿。
俊俏的臉上卻依舊含笑,看向何琳,“小孩子家,打打鬧鬧的,也是常事。琳小姐,本王看,這件事,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居然就要這么蓋棺定論了?
何琳登時心里生了一股尖酸暗怒——既然不能偏幫祥哥兒,那又出來冒這個頭干嘛!
一雙眼卻紅了幾分,似乎不敢與康王辯駁,只好點頭,“如此……倒是祥哥兒的不是了。小女會向父親稟明,以后定會對他嚴(yán)加管教?!?br/>
一直縮在乳母懷里的何祥一聽,立刻不樂意了,“明明就是那個野種的錯!姐姐,為何不直接打死算了!這樣的狗東西,也敢到我家里來,該敢打我!我要弄死他!”
花慕青的眼神沉了沉。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宋蕙開了口,卻是對著何琳,“琳姐兒,晟兒雖不是我表姐所生,可也是上有爹娘的,明哥兒這種罵人的話,到底誰教的,只怕還需要好好查一查。堂堂的一個尚書府嫡子,出口竟然是這些污言穢語,今日只是對了我們,若是以后,在宮里頭,他沖撞了哪位貴人,琳姐兒以為就能這么簡單了事了?”
何琳被她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dāng)著康王與眾人的面,卻又只能做出矜持穩(wěn)重的模樣。
朝幾人欠了欠身,“是家里疏于管教了,還請康王與縣主多多見諒?!?br/>
絲毫不提,讓何祥給晟兒和宋明道歉的事。
蘇然有些不滿,景浩康倒是擺擺手,“小孩子家的,也是天性,我看祥哥兒傷的不輕,趕緊地先抱去洗一洗,讓太醫(yī)過來看看吧?”
一個小孩子,皮外傷,居然還要太醫(yī)來看。
呵,這景浩康,倒是會做人。
花慕青垂下眼簾,回過頭,晟兒正看著她,見她望來,立刻朝她伸手。
花慕青含笑,將他抱過來。
她本就身子瞧著十分輕弱,可抱起晟兒竟絲毫不吃力的樣子。
倒是讓景浩康微微意外——這女子,就是最近偶爾聽到人提及的九門提督府上那個替未婚夫養(yǎng)孩子的奇女子了?
可惜了,這么一張國色天香的臉。
比起美人,他倒是更在意何琳,便很快收回目光,對委屈的何琳笑道,“本王也只是恰巧路過這里,看到了孩子們的打鬧,沒能及時阻止,本王也有錯。不如讓本王送你們?nèi)デ霸海未笕伺c夫人那里,本王自會解釋。不讓他們責(zé)罰了琳小姐,可好?”
何琳紅著眼看了他一眼,面上浮起一點感激,“多謝康王殿下。”
可她垂下眼簾時,花慕青卻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她無意流露出來的一絲惱怒與不屑。
“那我去去就回。諸位姐妹自便,有事吩咐管家一聲。莫要為了孩子們的事情掃興?!?br/>
何琳掩下那一絲情緒后,很快又恢復(fù)成落落端莊的尚書府千金模樣。
瞧熱鬧的眾人便紛紛含笑,讓她快去。
然后又各自議論著,朝香荷亭走去。瞧著蘇然臉色難看,也沒人再敢往跟前湊。
花慕青一行落在最后。
晟兒小小地揪住花慕青的一縷頭發(fā),臉上有點難過,似乎不明白剛剛那些人為什么要顛倒是非。
花慕青也沒有刻意給他解釋什么,只是笑道:“晟兒剛剛為什么要打祥哥兒?”
晟兒嘴巴一癟,“他拿鞭子打明小叔,是壞蛋!”
花慕青失笑,點了點頭,將她往上托了托,更方便地趴在自己身上后,又道,“你做的很好。”
晟兒原本心里還有點虛,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人,其實自己心里也很害怕的。
一聽花慕青這么一說,原本心里的緊張一下子松懈下來,眼眶當(dāng)時就紅了。
一把抱住花慕青的脖子,扯著嗓子就嘀嘀咕咕地帶著哭音說起來,“那個壞蛋!拿鞭子追著明小叔打!明小叔都嚇哭了,還摔倒在地,他還要拿腳替他。我很生氣,就,就一頭撞上去,把他撞倒了,然后他罵我,也要拿鞭子抽我,我就打他了,娘親,我,我……嗚嗚,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