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板。
萬抗回去真是好一番琢磨,最后的結(jié)論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確是那么回事,樣板是給人觀摩的,不是實際使用的。
既然這樣,里頭水分就大了。萬抗找龐大海,問有沒有干裝潢的朋友或熟人。龐大海說有倒是有,但都是不八路,裝出來估計也不像個樣子。
“我咋做事不動腦子呢?!比f抗聽龐大海一說拍了拍腦門,“明天簽完合同,然后咱們就去找家正規(guī)點家裝公司,讓他們設(shè)計幾套方案,然后拿給侯建波定奪,選中合適的,立馬談價開工!”
“順序顛倒下也行?!饼嫶蠛5?,“先去假裝公司,按價找方案,再送過去讓他們選,要不他們看好了造價高的,不是就少賺了?”
萬抗看看龐大海,豎起了大拇指,“行,大海,腦子里有點貨!”
依計劃行事,萬抗當(dāng)天下午就找到一個家裝公司,以三萬一套的目標(biāo)價,要了幾份裝修設(shè)計,第二天帶上,去了利華公司。
先到成控部辦理合同,吳多宇言語間有點不情愿,卻沒辦法阻撓,侯建波已經(jīng)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利落地辦了,趕時間。
萬抗看出了吳多宇那點心思,故意激斗他,“哎唷,吳經(jīng)理啊,有件事本來不打算跟你說的,可我還是憋住。”
“什么事,你說?!眳嵌嘤顢D了點笑容。
“不是上次你說要弄點圍墻給我干干的嘛,我找個算命的,結(jié)果你猜他咋說?”
“怎么說的?”
“算命的說誰他媽給你干這活,誰就他媽狗日的想害你!”萬抗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他還說,圍墻這玩意,寓意著要把自己給圈起來,那還有啥混頭?出不來,放不開步子!”
“迷信,純粹胡說!”吳多宇很生氣。
“說是迷信,但卻挺靈的。”萬抗笑了,“那算命的說,只要我把圍墻的事給回絕掉,往后都會是鴻運當(dāng)頭。這事回過頭來想想的確如此,你看吧,場地整平?jīng)]撈到干,卻一樣拿錢,還有新樓盤的配電房建設(shè),也有的賺?,F(xiàn)在,又是樣板房裝修,多好吶,好事一個連一個!”
吳多宇低頭抽煙,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萬抗。
不過萬抗依舊不依不饒,“我說吳經(jīng)理,看你有點不開心,是不是因為覺得被罵了?那可不是我罵的啊,是那個算命先生,是他罵你‘他媽狗日的’,我只是表述一下?!?br/>
吳多宇跟吞下一把蒼蠅一樣,氣惱又說不出。萬抗呵呵一笑,掉頭就走。
來到侯建波辦公室,萬抗擺出幾份設(shè)計樣本來,要他看看選哪三套。這事侯建波倒不急,笑呵呵地看著萬抗,“還真看不出來,后臺挺硬?”
“咋了?”萬抗一愣,聽話意很突兀。
“齊耀都敢惹?”
“齊耀啊。”萬抗明白了,肯定是肖明把他搞癩子頭的事告訴了肖光,肖光又對侯建波講了,“我沒惹他,也惹不著,人家是啥身份?!?br/>
“可以嘛。”侯建波面帶笑容,“你把人家的看場的手都給廢了,還惹人家?”
“要說那事,是他先惹我?!比f抗道,“侯總,那些事是狗肉賬,攪和不清,沒法說。”
“你不怕?”
“怕啥?”
“不怕齊耀找你算賬?”
“怕就成了嘛,他該找還是要找。”萬抗道,“而且他也不是沒找過,但很幸運,碰到了貴人,就像現(xiàn)在涉足工程領(lǐng)域碰到你一樣,有驚無險順順當(dāng)當(dāng)。話說到這里,我倒是想問下侯總,難道你不害怕?”
“我?”侯建波呵呵一笑,“我害怕什么?”
“你幫我聯(lián)系了幾個活,他齊耀要是知道了,怕是會不高興吧?!比f抗道,“這事肖光估計跟你提醒過了。”
“行啊,這么快就分析出來了?!焙罱úǖ溃拔铱茨氵€真的行?!?br/>
“啥行啊,那不全仗侯總你架勢嘛。”
“錯了。”侯建波道,“這年頭要自己做事,永遠(yuǎn)不要仗著別人架勢,一定得有自己能拿出的東西。肖明,就是一個活脫脫的例子,他干了不少年的工程,可現(xiàn)在還是那股死皮賴臉的小家子氣,為什么?就是因為他一直仗著他哥肖光架勢,自己屁本事沒有!”
“多謝侯總點撥教誨。”萬抗點點頭。
侯建波用略帶欣賞的眼光望向萬抗,“不過也要懂得迂回,齊耀要是真跟你較上,恐怕你在環(huán)洪想立腳也很難?!?br/>
“那也不怕,實在干不下去就到別處,外面的世界寬廣得很?!比f抗道,“要是那樣的話,沒準(zhǔn)哪天我回來,同樣把齊耀給轟出環(huán)洪!”
“魄力?!焙罱úㄐΦ?,“我不是本地人,來這里做副總是應(yīng)朋友的關(guān)系抹不開面子,以后我會回去,要是用得著就跟我聯(lián)系,或許那時我也還能幫幫你?!?br/>
“侯總你真是太仁義了!”萬抗感謝道,“你這話,我聽著真是高興!”
“別說那些了,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zhǔn)。”
“也是,沒準(zhǔn)被趕出環(huán)洪的不是我萬抗,而是他齊耀。”萬抗道,“侯總,話說回來,你這么照顧我,到底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我想不會吧?!焙罱úǖ?,“齊耀也經(jīng)常從我們公司拿活干,工程建設(shè)這塊他也涉及一些?!?br/>
“他都是搞些大的吧。”
“不一定,有時一兩百萬的也搞?!焙罱úǖ?,“我跟他算是認(rèn)識,但不熟。”
“這樣就好,沒沖突?!比f抗道,“侯總,那我就準(zhǔn)備材料了,你找個人給帶帶路,看看是哪三間?!?br/>
“我跟你去看看吧。”侯建波道,“剛好也去看看電路施工?!?br/>
經(jīng)過售樓處的時候,侯建波使勁朝里張望了會,萬抗跟著瞅過去,看到一個高挑的美女,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敲打著鍵盤。
“侯總,那女的不錯嘛。”萬抗笑了笑。
“嘿?!焙罱úㄒ煌犷^,“不知道她整天在電腦前干些什么,好像還挺傲氣,平時對公司的大小領(lǐng)導(dǎo)都比較冷淡。”
“那種女人上網(wǎng),不就是聊個天嘛?!比f抗道。
“你說她都聊些什么呢?!焙罱úò櫰鹆嗣碱^,“如果能看到她聊天記錄,也就能了解些她的心思,然后再偷偷加她個QQ號,每次都說到她心里去,那樣不是會很得力?”
“想弄到她聊天記錄?”萬抗眉毛一抖。
侯建波看出了苗頭,兩眼放光,“怎么,你能搞到?”
“差不多,不過沒十足把握。”
“那你試試!”侯建波幾乎要握住萬抗的雙手,“最好把她的聊天記錄搞到手!”
“那得有個機會碰碰她電腦?!比f抗道,“侯總,要不這樣,你能不能做個決定,給售樓處的電腦統(tǒng)一安裝正版殺毒軟件,到時由我來搞,那不就行了?”
“這好辦?!焙罱úǖ?,“也的確需要,馬上就搞,我跟售樓部說一下,你直接過去就行。”
“先把房子看了吧,我這邊好安排施工。”萬抗道,“有些事、有些人,不宜操之過急?!?br/>
“哈哈……”侯建波笑了起來,“是不能操之過急?!?br/>
有些事,卻是不急不行的。
樣板房裝修,利華公司高層有分歧,到底搞不搞、怎么搞,有了不同意見。侯建波聽到了風(fēng)聲,在高層會議召開前,趕緊打電話給萬抗,要他趕緊過來填單子,催要百分之四十的工程前期撥款。
萬抗當(dāng)然那不會耽擱半點,趕緊填了材料,拿到公司財務(wù)去,把錢劃到了賬上。
這筆帳成了死賬,公司開會叫停的時候,侯建波當(dāng)場提出,已經(jīng)撥付了百分之四十的款項了。會議便商定,由成控部核算裝修進(jìn)度,折成人民幣,從十萬工程款中扣除,剩余的追回。
吳多宇開始非常高興,認(rèn)為機會來了,萬抗終于要落到他手里了!可是他漸漸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好像是自取其辱。
吳多宇把萬抗叫道工程部,說目前裝修進(jìn)度,最多也就七千多塊,就算八千塊,還要退還九萬二。
“吳經(jīng)理,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再給你面子了?!比f抗鄭重地說道,“你怎么知道面前裝修進(jìn)度也就七千多快?”
“根據(jù)材料看啊?”吳多宇道,“用的那些材料都擺在那兒嘛。”
“去你個狗屎!”萬抗猛然提高了聲音,“三套樣板房,所有的材料我都定了,十萬還不夠呢,你們公司中途停止裝潢,我去跟定材料的人講退貨,人家不退,有啥辦法?”
“別胡攪蠻纏,實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吳多宇還挺有氣勢。
“好啊,我還巴不得呢!”萬抗呵呵一笑,“你們中途單方毀約在先,還有啥可說的?而且我還要告你們,得賠償我的損失!”
“你?!眳嵌嘤疃哙逻@嘴唇,“那就法庭見!”
“見你媽!”萬抗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想整我,可每次總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很不服氣是吧,這次以為機會來了?你做夢去,吳多宇,你充其量就是個小嘍啰頭,興不起風(fēng)浪,還是老老實實干點本職上的事,想玩手段又沒那個能耐,你說你慚愧不慚愧?”
“你,你放肆!”吳多宇面紅耳赤,“我一定要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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