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時的一點小插曲,并沒有破壞楚風(fēng)的好心情。
他利落地跳下的士,迷彩外套系在腰間,牛仔褲、山地靴、軍綠色小背心,外加一個迷彩色破背包,就像一個邋遢的行者。
“四年了,濱城,老子又回來啦!”
他興奮地環(huán)顧四周,張開雙臂大口大口呼吸,重新感受這座城市的氣息。
這座神洲華國的濱海城市,是江南省的省會,遠(yuǎn)眺大海,四季如春,現(xiàn)在已是深秋,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位于lc區(qū)的一片城中村——前進(jìn)村,與繁華的濱海新城相比,這里顯得蕭條了許多。
在進(jìn)巷口時,他正好路過一個眼鏡攤,過去瞟了一眼。
“老板,近視眼鏡,低度的?!?br/>
年輕的老板吹了聲口哨,壞笑道:“裝思文?”
“嘿,老板果然是社會人?!?br/>
“社會社會,兄弟試試這一副,全進(jìn)口鋼琴漆電鍍拉絲鋁合金鏡框、防紫外線防輻射超薄偏光鏡片,沉穩(wěn)低調(diào)還不失風(fēng)流倜儻……”
老板遞過一副其貌不揚的黑框眼鏡,拼命吹噓起來。
楚風(fēng)接過眼鏡戴上,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多了幾分青澀的模樣,比較接近四年前的自己。
他從牛仔褲兜里掏了半天,終于掏出一張揉成狗屎般的十塊錢,扔在貨攤上,“不用找了!”
老板瞪大眼睛,如割肉般心疼,“朋友,你這是美刀也不夠啊,進(jìn)口的!偏光鏡!”
“我去,不就一副平面鏡么,不賣拉倒!”
他伸手準(zhǔn)備把錢拿回來。
“哎哎~~”老板急了,搶先把錢按住,立馬換了另一種態(tài)度,“得,開個張,賠本賺吆喝?!?br/>
楚風(fēng)甩頭就要離開,這時老板壞笑著將他拉住。
“朋友,我這兒還有壓箱底的寶貝!透視眼鏡!”
“喲,那趕緊的,拿出來瞧瞧?!?br/>
老板從箱里翻出一盒眼鏡,順帶一本立體畫冊,神神秘秘道:“這天色暗了點,效果不好,您吶,先看這畫紙上的美女試試……是不是變了、變了、衣服變沒了……”
任老板如何猥瑣,楚風(fēng)根本不按他的套路來,將目光對準(zhǔn)老板本人。
“畫紙有什么看頭,我看你下面有點短吶,還有,下次別穿女人的紅褲頭,太不爺們!”
老板褲襠一緊,一臉懵逼,“你、你……真透視了?”
“可惜效果不行,下次進(jìn)點高檔貨,起碼得值十塊的。”楚風(fēng)搖搖頭,一臉嫌棄,將眼鏡還給他,重新戴上平面鏡,大搖大擺走了。
“……”
老板呆若木雞,趕緊將透視眼鏡自己戴上。
“喂,我怎么看不到?”
“靠!浪費老子的電量?!背L(fēng)摸摸手表,都懶得回頭,背對著老板豎起中指,隨即消失在小巷里。
他快速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三四米寬的前進(jìn)村后街。
這里曾經(jīng)也是人山人海,如今卻如死巷一般,墻上到處都用紅漆寫著“拆”字,昏暗的路燈下,難得看見一個路人。
這種場景完全沒有歡迎他歸來的氣氛,讓他很是失望,隨手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
“砰砰砰……”
街道兩旁的玻璃窗一扇扇被砸破。
幾家小院里頓時雞飛狗跳,罵聲連連。
“老王叔好!”
“牛大伯好!”
“張嫂嫂好!”
……
楚風(fēng)邊跑邊哈哈大笑,向著回家的方向狂奔,寂靜的街道頓時生機無限。
街坊們紛紛探出頭來。
“小霸王回來了?”
“買噶!”
“這絕對是個噩秏!”
“咱們還是搬家吧!”
……
“小霸王?楚風(fēng)回來了?”一扇窗戶突然打開,又迅速關(guān)上。
眨眼功夫,一位穿著單薄紫色睡衣的少婦從房間里沖出來,兩座大山搖搖晃晃,若隱若現(xiàn)。
她就是花姐,被李家遺棄的媳婦。
當(dāng)初,她剛嫁過來不久,她的男人就受不了她的彪悍,連家都不要了,攜了錢財跟情人跑路,害得她獨守空房,天天嚷著要給男人戴綠帽子,這一嚷嚷就是七八年。
有人說她是舍不得李家的房產(chǎn),有人說她這是真愛,反正她就這么一個人過著,只要這條街上稍有風(fēng)吹草動,必定逃不過她的耳朵。
楚風(fēng)看著這頭性感的母老虎擋在路前,立馬裝起慫來,用手頂頂眼鏡,雙手護(hù)住胸口不敢前行。
“花姐你要干嘛?劫財沒有,劫色人家還是處呢!”
“臭小子少貧嘴,趕緊過來讓姐好好瞧瞧,好久沒見,姐還怪想你的?!?br/>
“不要,我怕你會吃了我。”
楚風(fēng)嘴上這么說,腳步卻慢慢向她靠近,一副懾于她贏威的樣子。
她雖然已是三十出頭,可也有幾分姿色,膚白貌美,尤其那股風(fēng)騷勁遠(yuǎn)近聞名,老少通吃,是個男人路過她家門口,都會往屋里多瞧兩眼,可她的脾氣就跟個神經(jīng)病似的,好時讓你酥到骨頭里,壞起來,拿刀追你十條街,敢進(jìn)她家門的還真沒有。
花姐現(xiàn)在被楚風(fēng)的羞澀模樣給迷住,笑魘如花,“過來嘛,你全身上下姐哪沒瞧過,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了,花姐你真的偷看過我洗澡!”
“切,說得偷看是你們幾個混蛋的專利似的……呸呸呸,姐那不叫偷看,叫kui!”
花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突然伸手,想要拽住楚風(fēng)的胳膊。
不料楚風(fēng)比她更快,不退反進(jìn),雙手出擊,直擊致高點。
“哎喲,疼!”花姐全身遭電擊一般,雙手回防,楚風(fēng)已經(jīng)趁機從她身邊穿過。
疼過后,她又咯咯笑起來,“小子,幾年不見,都學(xué)會辣手摧花了?!?br/>
“哈哈……”楚風(fēng)也在狂笑,“趕緊再找個老男人嫁了吧,手感差了好多!”
“我呸,有種晚上來姐家!”她朝著他的背影罵道,突然想起什么,“喂,別回……”
她招手想要說點什么,可惜他已經(jīng)跑遠(yuǎn)。
楚風(fēng)一路嘻嘻哈哈,一股旋風(fēng)般,從街頭跑到了街尾,跟當(dāng)年一模一樣,只是物是人非,他也長大了。
他在街尾拐角處慢慢停下來,這是一間破落的平房小院,院旁種著一棵老槐樹,秋蟬在上面歡快地叫著。
“前進(jìn)村五十四號”,院墻上用紅色油漆寫著,還有一個大大的“拆”字。
到了,這里就是小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