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妄轉(zhuǎn)頭就像我抱怨道:“你說你,就不能好好呆著,瞎往這些地方跑,好好躲后面,情況不對你就叫外……”
她話沒說完,只聽外頭“咚咚咚…”地響。
有人在砸門。
“阿妄,他要進來了?!?br/>
“廢話,我能不知道,在我后頭躲好,那堆爛肉要是逮到你我可不管?!卑⑼劬o盯著那道咚咚響的門,說話卻依然沒個好,但是這情景,卻讓我感覺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渾身都暖烘烘的。
“嗯!”我認真的答應(yīng)她。
“???”阿妄訝異地轉(zhuǎn)過頭來,兩眼圓瞪瞪地看著我。
“嘭!”這道門終于扛不住了。
惡臭撲鼻而來,一個黑人影出現(xiàn)在門邊,隱隱約約間,可見其高壯的身材,破衣爛衫上的條條縷縷。
“嗬……嗬……”那人影發(fā)出這樣粗重的喘息。
我繞過阿妄走著朝人影喊道:“羅塔……”
阿妄一把將我拽回來,生氣地罵道:“你想死,這就是一堆爛肉,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他現(xiàn)在只會吃人……”
阿妄話沒說完,門邊那黑漆漆的影子已經(jīng)撲了過來,阿妄將我往身后一塞便迎上去,飛起便是一腳,直踹在那黑影胸口的位置,力度之大,黑影直接被她踹倒在地。
黑影正好抓住她的腳,往地上一摔,阿妄回身一旋,腳從那黑影手里掙脫出來,倒在地上。
那黑影翻身爬起來,阿妄快他一步抬腳又踢過去,黑影毫無回避,竟然一手掃開了阿妄的腳,阿妄一個旋身站定,那黑影也不和她糾纏,直朝我撲過來。
阿妄在后面抓住他的衣袍子,他全無反應(yīng),仍向著我來。
不過呼吸間,我終于看清那張臉,依舊是死灰般的枯槁顏色,臉頰枯瘦,眼睛里泛著血紅血紅的光……
“羅塔,真的……”我話沒說完他的手已經(jīng)朝我脖子上伸過來,那漆黑而尖銳的指甲上散發(fā)著迫人的寒氣。
怎么會這樣?
我要告訴他的都還沒有告訴他,他已經(jīng)抵抗不住了嗎?
為什么?
“一涯!”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砰~”一聲響。一雙帶著淡淡檀木清香的手臂將我攬在懷里。
身后是玻璃嘩啦啦地掉在地上,成片成片的發(fā)出身響。
“好了,沒事了?!睖睾陀钟行┣遒穆曇魩е矒岬奈兜涝陬^頂響起。
“呦!來的可真及時?!卑⑼穆曇粼谡f到。
先生還沒說話,便聽見一涯的聲音說道:“大人,這家伙怎么辦?”
我趕緊從先生懷里退出來,轉(zhuǎn)身只見一涯單膝跪在羅塔后背,地上的羅塔便不得動彈。
先生看向我,表情溫和又平靜地問道:“念念說怎么辦?”
好像大部分時候,先生表情溫和地看著我的時候,都是帶著安撫的味道,但是,我并沒有被嚇到,只是有點不甘心。
“其實我沒有害怕。”
我看向先生說著,阿妄忽然也在旁邊接道:“豈止沒有害怕,我看你簡直是膽大包天了?!?br/>
先生聽得一愣,隨即明白我是讓他不必特地照顧我的驚慌,他忽然嘴角都揚起來,眉目也彎了,笑出聲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實實在在的,只是因為心情愉悅。
“說吧,打算怎么處理羅塔?”先生溫潤又風(fēng)度偏偏地問我,沒有特地做出親近的樣子。
說實在的,這樣更令人舒服一些。
“他還有救嗎?”我看向先生,他眉頭一皺,隨即舒展得更加坦蕩溫潤。
“還從來沒有誰問過這個。”先生依舊笑著說道。
阿妄在一邊抱著手臂,表情冷艷地說道:“當然,這是常識,活魃的意識消失了,就像是鬼魂湮滅了,你要拿什么救?”
我搖搖頭,回頭看了一眼仍在地上微微掙扎著的羅塔,轉(zhuǎn)頭看著先生。
“但是先生,你說過,任何的必死之境,都還有一線生機的。”
先生點了點頭,“但是一線生機也不是馬上就可以兌現(xiàn)的,有些人花十來年兌現(xiàn)了,有些人要用百年,或是幾輩子,而大部分人,甚至都沒有機會得到上天的這份恩慈?!?br/>
“可是,我什么都還沒做,我想告訴他的都還沒告訴他?!鞭D(zhuǎn)過頭,我遺憾的看著地上的羅塔。
上天真會開玩笑,明明,我什么都還沒有來得及做,真是一點也不想放棄啊。
“嗯,我知道,其實你就算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的。”先生的手落在我肩頭攬住,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就像是長輩對待喜愛的小輩般親昵,但那手上輕柔的動作,以及話語間溫柔的安撫,又像是情人間帶著些侵略的靠近。
“他還有救?”我揚起臉開心的看向先生。
“呵…按你們的說法,應(yīng)該說是,他還沒死透,不然他也不會緊追著你不放了?!毕壬f道。
“誒?為什么沒死透就會緊追著我不放?”
“難道他追著你不放就一定是要害你嗎?”單膝跪地,壓著羅塔的一涯說道。
“那他剛才……”阿妄先我一步問道。
一涯白了她一眼說道:“還問,因為你是妖,未經(jīng)允許就闖進人家領(lǐng)地,而且,你還和小丫頭貼在一起,他以為你要害她,他是在盡最后的性命保護她,不然你以為我們之前為什么不進來?!?br/>
阿妄一下子啞然地喃喃低語道:“我怎么知道是這樣的,不過,我要是不進來,估計他也不會露面吧。”
“這倒是?!币谎狞c了點頭贊同地說道。
“好了,他現(xiàn)在很虛弱了,意識也的確不太清醒了,先吧他放回的他的棺材里,對他有好處?!毕壬傤I(lǐng)著大家說道。
“嗯!”我點點頭,從先生手底下跑出來,到一涯旁邊,見一涯箍住羅塔的兩只手,將他帶起來,我不解地看向一涯,一涯說道:“他現(xiàn)在雖然沒死透,但意識還是不太清楚,萬一他要是發(fā)起瘋來,傷人的機率還是不小的,我們誰都沒事,唯獨你,可別掉以輕心了?!?br/>
好吧,羅塔被拉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舊很難看,那雙鮮紅的眼珠子里也布滿迷茫。
恰好這時候,風(fēng)穿過破碎的玻璃吹進來,吹開厚重的窗簾,陽光照進來。
“羅塔,太陽出來了?!蔽覍λf。
那雙鮮紅又迷離的眼睛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