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夜風(fēng)中傳來濃烈的海腥味,不免讓人聯(lián)想到跨過地平線那一段的世界。(最快更新)
鮮活的記憶不斷在腦海內(nèi)翻滾,更加令人無法冷靜下來。
白璟有些浮躁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海風(fēng)沒有吹去他的煩躁,卻帶來了更多的煩惱。不遠處,燈塔的燈光時隱時現(xiàn),投‘射’到漆黑的遠方。港口內(nèi)的專用直升機升降臺上一片火光明亮,所有的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重大事件而忙碌著,卻只有白璟,滿心煩躁,卻又無所適從。
他沒有下船,不知為何,李云婷喊他去岸上休息的時候,白璟下意識地拒絕了。大概是因為他還記得曾經(jīng)對慕白許下的諾言——不會再登上陸地。哪怕與他立誓的慕白,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承諾。
“心情不好嗎?”
身后的黑暗處傳來一個人的聲音。白璟回頭看去,是李云行。
“是你啊。”白璟嘆氣,“你們這么忙,你現(xiàn)在還有時間來管我的事?”
“也沒什么可忙的。”李云行說:“路德維?!弧o其他人看管。他現(xiàn)在重傷在身,也使不了什么‘亂’子。至于那只虎鯨海裔,他倒是比路德維希好說話,不用我們‘操’心。其他的事自然有衛(wèi)深負責(zé),他才是我們的全權(quán)負責(zé)人?!?br/>
衛(wèi)深?提起這個名字,白璟心里就是好一陣抑郁。一想到自己至今為止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由衛(wèi)深所引起,他心里就不由得感到惱火。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任誰都不會喜歡。
但是……如果沒有衛(wèi)深,他也不會有在深海的那些經(jīng)歷,也不會遇到慕白。
這些究竟是福還是禍,白璟深嘆一口氣,無以言說。
“看來你還在困擾今天的那些話。”李云行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想那個海裔首領(lǐng)普飛亞的事么?”
“是慕白。”白璟糾正他,“我認識的是大白鯊慕白,不是你們口中的普飛亞?!?br/>
“有什么區(qū)別?”李云行聳了聳肩,“對你來說他是你的同伴,是守護你的保護者;而對我們來說,他是一個噩夢,是要滅亡人類的罪魁禍首。(最快更新)但是歸根到底,無論是慕白還是普飛亞,都是他。只不過是一體兩面而已。你只看得到他好的一面,而我們更多看到的是他惡的一面。對人類而言,他就是比大災(zāi)害還要可怕的魔鬼?!?br/>
“慕白他……憎恨人類,不是他的問題,有很多原因?!卑篆Z下意識地就想為大白鯊辯白。
“我當(dāng)然知道,兩個種族之間的仇恨不是單方面造成的,各自都有問題?!崩钤菩姓f:“可關(guān)鍵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理智,成為被憤怒‘操’控的傀儡,你還打算替他說話?衛(wèi)深說一旦普飛亞失控,蛻化成完全的海獸狀態(tài),到時候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暴走。他已經(jīng)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別說了!”
白璟吼,“別再說了!求你!”
他表情痛苦,臉上‘露’出猙獰的青筋,心里有如刀割。每一次想起慕白,想起他們之間種種,想起最后失控的大白鯊,白璟心里便憤怒又絕望。憤怒于自己的無能,絕望于現(xiàn)況艱難。但是無論如何,他不相信慕白會在異變的歧途上一去不回,他不會放棄大白鯊。
“你好好休息吧?!崩钤菩锌戳怂谎?,“明天我們轉(zhuǎn)機回國,接下去還需要你的配合。早點休息?!?br/>
白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甲班上,無言佇立。
之前衛(wèi)深最后說了關(guān)于他與慕白的談判。在慕白開始懷疑衛(wèi)深身份后,一人一鯊之間曾有過一次秘密商談。衛(wèi)深說出了自己希望兩族之間和平共處的要求,顯然遭到了慕白的鄙夷。
“但是,他卻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斷然拒絕我?!毙l(wèi)深說:“因為我說出了你的身份。”
“什么叫我的身份?”
“你的父親是個人類,并且,他還在世?!毙l(wèi)深深深看了白璟一眼,“除了白家,你還有其他親人,而你本身也有很多人類的朋友與同學(xué),這些都是你在人類世界的牽掛。我對普飛亞說了這些,并問他,如果讓你的人類親友因為他全部死去,讓你痛苦不堪,他也不在乎嗎?”
“你利用我!”白璟憤怒,“你用我來威脅他?卑鄙!”
“是的,我就是這么無恥。()”衛(wèi)深苦笑,“為了不讓我的妻子、孩子,以及我關(guān)心的人類死去,我可以用盡一切手段。難道你愿意眼睜睜地看著你的親人朋友,死在慕白的手下嗎?”
“那與他無關(guān),是大災(zāi)害——!”
“與他有關(guān),沒有他,就沒有大災(zāi)害?!毙l(wèi)深說:“你以為海裔的特殊能力是從哪里來?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能量守恒,每當(dāng)一個海裔使用一次他的能力,這個世界磁場的異變便加快一步,人類離滅亡就更近一步。千萬年來,海裔的存在本身就加速了人類的滅亡,尤其是普飛亞,他強大的能力時時刻刻在擾‘亂’著地磁,加速大災(zāi)害的到來。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種錯誤?!?br/>
砰——!
白璟一拳擊倒衛(wèi)深,眼眶通紅。
“你敢再說一遍?!”他沙啞道:“所以為了你們這些貪生怕死的人類,慕白就該去死嗎?就為了你們這些——!”
“小璟?!崩钤奇萌跞醯亟辛艘宦?。
白璟啞然,喉結(jié)上下翻動,最后頹然地放下手。
他說不出口,如果人類和慕白之間只能存活一個,為了慕白而讓所有的人類死去的話,他說不出口。
衛(wèi)深抹去嘴角的血,扶著墻壁上起身。
“我也是海裔,我比任何人都尊重普飛亞。但我也有家人,我不希望他們死去?!彼f:“普飛亞比我想象的聰明,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計劃,知道我在利用你讓他妥協(xié)。但是,他依舊答應(yīng)了。他對我說,如果最后一切無法避免,那么決定人類和他的生死的權(quán)力,在你的手上?!?br/>
“我決定他的生死?”白璟冷笑,“所以你是要我為了全人類的存亡而置慕白于不顧?你以為我真這么無‘私’?”
“不,事情還沒到那一步?!?br/>
衛(wèi)深看向白璟,“還有機會。在普飛亞失去理智,真正開始蛻化為只有本‘性’的海獸前,我們還有唯一一次機會。那個機會就是……”
冷風(fēng)吹在臉上,將白璟從回憶中喚醒。
他睜開眼睛,看和前方漆黑一片的海面,又想起了慕白那雙如淵的眼眸。
我給你起名吧,就叫慕白。
我的白與你的白,是一個字?
是啊。
那么,慕是什么意思?
慕。愛慕,戀慕,渴求。
為你奉獻一切,不悔不怨。
“……大白。”
白璟環(huán)著自己的胳膊,慢慢地蹲下身。他將臉龐緊靠在自己懷里,就像是曾經(jīng)依賴著大白寬闊的‘胸’膛一樣。
“你等我?!?br/>
他沙啞的聲音從細縫間傳來。
“我一定會去找你,等我,大白?!?br/>
白璟背靠在欄桿上,有些‘迷’糊的睡著了。
夢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南極那片深海。
太陽的光芒從冰山的棱角里呈現(xiàn)多變的‘色’彩,靛藍的海水里,一個銀灰‘色’的身影向他緩緩游來。
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
“慕白……”白璟張開嘴嘆息。
下一秒,似乎有什么溫涼的觸感襲上他的‘唇’畔,耳邊,銀‘色’的發(fā)絲與他的黑發(fā)‘交’纏在一處。
白璟伸手‘欲’抓住什么,卻只撲到一片空氣。
刺眼的亮光瞬間從上方打下,刺痛他的雙眼。
“唔嗯。”白璟掙扎著睜開雙眼,“這是……哪?”
“你醒了?”李云婷從前面探出頭,高興地看向他,“你睡得這么深,我還以為你暈機暈過去了呢?!?br/>
暈機?
白璟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位于一架直升飛機上。昨晚他們商量好先坐直升飛機抵達盟國,再轉(zhuǎn)機國內(nèi),沒想到這一覺起來就已經(jīng)踏上直升飛機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到盟國。你要休息嗎,聽會國際廣播吧?”
李云婷說著,打開了手中的收音機開始調(diào)音。
“groupefri……”
電臺一打開,白璟便聽見一段英法間雜的播音。他本人聽不懂法語,卻看見李云婷的表情變得越發(fā)嚴肅,不由得坐直了。
“怎么了?有什么新聞?”
一旁的李云行回答他。
“是關(guān)于海裔的新聞?!彼Z氣沉重道。
法國國際廣播電臺為您播報時事新聞。
12號上午,海裔“海藍”組織通告所說,關(guān)于人類末日的“大災(zāi)害”事件,已經(jīng)得到部分非國際科學(xué)站的證實。各國政fǔ目前還沒有正式予以回應(yīng),消息已經(jīng)在民眾間引起恐慌……
“海藍”發(fā)布了針對人類與海裔‘混’血兒的救助政策,引起了另一‘波’‘潮’流。目前前往“海藍”公開的測試點驗證血統(tǒng)的人數(shù),已經(jīng)超過十萬。更多的人狂熱地聲稱,他們擁有海裔血統(tǒng)。
一位詳知內(nèi)情的不明人士向我們透‘露’:大災(zāi)害將引發(fā)海嘯,侵吞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陸地,屆時,人類將無以生存。
昏暗的地下室內(nèi)。
鉑金發(fā)‘色’的男人緊閉著雙眸,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整個世界暗流涌動的氣息,似乎就近在眼前。
屬于海裔的時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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