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雙微微蹙起了眉頭,看向面前的柳清艷,輕聲喚她:“皇后娘娘……”
“我不是什么蠢貨,”柳清艷卻神情極為認真,“我也可以看得出來你們有沒有騙我或是怎么樣。剛才春生是很聰明,知道那樣說,但……”
她嘆了一口氣,不愿繼續(xù)說下去了,只是向著大雙問道:“所以,大雙,你就告訴我吧,究竟怎么了?”
大雙垂著眼睛:“娘娘,不是我不肯說,也不是不想告訴皇后娘娘您,只是……只是我也實在是不太清楚那些情況進展如何啊?!?br/>
“你不知道?”柳清艷皺起了眉頭,有些煩躁。
“大雙的確不知道?!遍T口響起了陸司觀的聲音。
循著聲音望去,柳清艷望向門外的陸司觀。她嘆了一口氣:“皇上?!?br/>
陸司觀反背著雙手,一個人慢慢地走進殿中來,中途還停留在燒著熏香的金獸前,揭開蓋子撥弄了一會兒里頭的香灰。柳清艷瞧著他的背影,問:“皇上,大雙不知道,您應該是知道的吧?關于玉簡和容悅公主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吧?”
陸司觀重新蓋好了金獸,轉身過來看她:“是,我的確知道?!?br/>
柳清艷皺眉道:“是因為擔心我所以不肯告訴我嗎?他們兩個的情況很糟糕嗎?”
“話也不是這樣說,”陸司觀走到她的身邊,坐在了床沿,拉過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容悅公主……尚未尋找到蹤跡,玉簡則是找到了的。不告訴你,是擔心你的身子?!?br/>
“我的身子沒有你們想的那么脆弱!”柳清艷皺著眉頭,心里有些不高興。
“我知道你沒有那么脆弱,但是我也會忍不住要擔心你,你的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剛才你也的確是因為過度操勞而暈倒的?!标懰居^道。
他嘆了一口氣:“你已經熬過了那么長的時間,就快要將孩子生下來,為何還要因為那些本不太需要你去操心的事擾亂了心情?”
陸司觀知道柳清艷是個聰明的女子,但是沒有想到,他費了些心思不希望她懷疑,卻還是失敗了。如今現(xiàn)在的局面的確有些難以處理。
柳清艷沉默了很久,她在沉默之間也的確是想到了很多的東西。終于,她皺著眉頭,抬眼看向了陸司觀,道:“皇上,玉簡……一切都好吧?”
陸司觀微微一愣。柳清艷繼續(xù)道:“你們不告訴我,我大概可以猜測得到一點,便是他的身子狀況應該是出了問題的?!?br/>
“他很好,只是……只是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來見你?!标懰居^道。
柳清艷點了點頭:“好,那我知道了。”
陸司觀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身上分毫,有些驚訝:“皇后?”
柳清艷卻是捏了捏他的手指頭:“好,我知道了,既然你告訴了我,沒有關系,我相信你,那我不繼續(xù)問了。”
她的眉頭卻還是皺著,只是道:“我也不希望你們太為我擔心了。尤其是你,皇上?!?br/>
“我能有什么事?”陸司觀笑了一下,抬手過去,動作極為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你在為我擔心,還要去操心那么多的事情,我自然會掛念你。”柳清艷偏過臉,主動地靠近他的掌心,蹭了蹭。
陸司觀嘆了一口氣——有時候,他總覺得柳清艷是個太聰明的女子,但也有的時候,他覺得柳清艷也是一個絕對貼心的女子。
但不論是如何,柳清艷都如此討他的歡心。
“皇后?!标懰居^很輕地嘆息,張開雙臂,將柳清艷抱進了自己懷里。
“嗯?”柳清艷靠在他的懷抱之中,微微閉上了眼睛。熟悉的懷抱與觸感給了她絕對的安全感。
“沒事,只是想要抱抱你?!标懰居^道。
柳清艷笑了一下,“嗯”了一聲,倒也不再繼續(xù)說話了。
**
容悅公主終于睜開了眼睛,她的后頸還是隱隱作疼,疼得她齜牙咧嘴了好一陣子。
恢復了意識之后,容悅公主最先做的事情是要坐起身來看一看自己正在哪里,環(huán)境果然是絕對陌生的。
這應該是某一處僻靜的房間,房間逼仄,十分狹小,不知為何,這房間里總像是有一股子發(fā)霉的味道。她正一個人躺在地上,四周空無一人,門窗緊閉。
原先她還以為自己被綁著,但實際上并沒有,正相反,她是可以自己活動的。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容悅公主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窗戶前面嘗試著要打開窗子,但是卻發(fā)現(xiàn)窗戶已經被鎖死了,根本打不開。
她皺了皺眉頭,四處打量了一番,根據透進來的光芒辨別出了門所在的方向。
容悅公主連忙朝著那門扉走了過去,門也被鎖死了,她狠狠地敲打著門扉,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聲音都發(fā)布出來。
容悅公主急得要掉眼淚,狠狠地用自己的身子撞擊上門扉,但卻依舊沒有用。
她的肩膀被撞得極為酸疼,不得不停了下來,一個人站在門前,擦了一把眼淚。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了一個聲音,是有人來開門了。同時,容悅公主還聽見了外頭的交談聲。
一個人說:“這皇后娘娘的命令,說一定要好好地搜尋皇宮四處的房屋,你以為我們想嗎?要是找不著,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是,是。”一個略微有些沙啞的女聲唯唯諾諾地說道。
那個人又說:“不過,這個房間里關著什么人???剛才怎么一直撞門?!?br/>
那沙啞女聲嘆了一口氣:“是個瘋子。當初她在辛者庫被男子玷污,瘋魔了,可皇后娘娘又是何等的仁慈,自然不能隨便殺了。我們怕她闖禍,便將她關在了這個地方。”
那人冷笑了一聲:“原來是個瘋子?!?br/>
門扉開了,容悅公主被忽然照射進來的陽光刺得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好不容易適應了光芒,她看見門外正站著好些個她從未見過的,不過看裝束,應該便是這皇宮中的侍衛(wèi)。并且根據剛才他們談話的內容可以判斷,他們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來的。
而在那些個侍衛(wèi)身邊,站著個奇丑無比的女子,應該就是剛才聲音沙啞的女子。
容悅公主一個飛撲,便到了那些侍衛(wèi)的面前,她長大了嘴巴要說話,可不管是什么聲音竟然都發(fā)不出。
那些個侍衛(wèi)顯然都被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后退。
“這是什么瘋子???怎么像是瘋狗似的!”一個侍衛(wèi)惡狠狠地推開了容悅公主。
“就是啊,這么忽然撲出來,要不是我們反應快,指不定怎么樣呢!”
饒是學過武術的容悅公主,竟然也被那么一把給推在了地上。她渾身上下都疼,紅著眼睛看向那侍衛(wèi),又張了張嘴,可結果還是一樣,發(fā)不出聲音來。
那嗓音沙啞的女子走上前來,討好地笑了笑:“這位大人,這個便是剛才我說的那個瘋子女人了?!?br/>
容悅公主搖了搖頭,很想要告訴他們:“我不是瘋子,我不是!”
可是她說不出口。而她搖頭流淚的模樣在那些個侍衛(wèi)眼中,什么意義都沒有。
“我們是來找容悅公主的,若是找不著,一定要被大人們責備,”一個侍衛(wèi)皺著眉頭,“怎么還來這里浪費時間?!?br/>
“就是,這一回新上任的春生大人,可是個狠角色,別看他年紀小小,手段卻十分不一般?!庇忠粋€侍衛(wèi)道。
“要是沒點手段,你以為人家年紀輕輕,怎么坐上那個位置?”侍衛(wèi)哼笑。
容悅公主一咬牙,繼續(xù)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剛才說話那侍衛(wèi)的大腿。
那侍衛(wèi)被她這樣抱著,以為她有什么不一樣的企圖,當即伸腿,狠狠地踹了她好幾腳:“瘋子!滾開!快給我滾開!”
容悅公主不肯松開,強忍著疼痛,甚至還狠狠地咬了這侍衛(wèi)的大腿一口。
她想的是,要是惹怒了這侍衛(wèi),說不定就可以被帶走。若真是那樣,她也算是得救了!即便這些侍衛(wèi)認不出她的身份,可要是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到了她的兩個姐姐面前,那一定就可以!
那侍衛(wèi)疼得不行,看向四周:“幫忙??!快幫忙??!”
其他侍衛(wèi)這才終于反應了過來,幫忙將容悅公主和這個侍衛(wèi)分開。
容悅公主被丟在地上,那侍衛(wèi)撫摸著他被咬破了之后正汩汩流血的大腿,狠狠道:“給我打!竟然敢咬我!打死她!”
于是乎,容悅公主身邊的侍衛(wèi)紛紛對著她拳打腳踢,她只能盡量蜷縮起自己的身子,保護住自己重要的部位。而在她承受毒打的時候,那個丑女正站在一邊,神情冷漠地看著她。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被她咬了一口的侍衛(wèi)終于喊了停:“好了好了,別打了。”
侍衛(wèi)們停了下來,那侍衛(wèi)又道:“畢竟是在皇宮里,要是打死了,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一定惹麻煩。”
他又道:“要不帶走吧,問問皇后娘娘能不能送出宮去?!?br/>
容悅公主的眼睛不由得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