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宴會廳雖然說是一般兩人一桌,但是每一張桌子的擺放都是有所講究的,最上首的只有三張桌子,左二右一,左邊兩張可是最尊貴的,右邊那張會比左邊第二張桌子還要略微下一點點,之后下面其他的桌子則是完全左右對稱的擺放,就像是書齋的課桌一般整齊的排列。
能坐在左上兩張桌子位置上去的人,自然是今天晚上宴會上最重要的客人了。
司空飛鸞這個人無聲自然是認識的,也知道這幾年司空飛鸞都是很努力的參加幾天的比試獲取入門帖的,但是能夠進來這里的機會卻只有過一次,畢竟進來是入門帖就好,然后就是獲得座位,然而這宴會廳則是最后一關(guān)了,在這座府邸里有三個比這里小的宴會廳,那里招待的才是一般的客人,司空飛鸞之前一次也是沒有就會坐在這里的,這一次……為什么會有那么好的位置?
無聲的視線落在了焦雨甄的身上,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她就收了視線回來,她雖然一直用花魁的身份來隱藏自己,可是卻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今天坐在上座的是姜柏宏將軍以及他的孫女和朋友,這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這趟渾水……她就不趟了。
“我們有腰牌,自然是可以坐上來的。”司空飛鸞將腰牌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姜小姐,還請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
“我胡言亂語?”姜妙妙最受不了就是被美男子反駁了,她喜歡所有人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她再看向了焦雨甄,“這個女人一直用團扇擋著臉,分明就是做賊心虛,她不是什么青樓女子吧,因為有太多的恩客了,害怕在這樣的場合被人認出來自己不過是一只山雞在假裝鳳凰的事情,所以才會用一直用團扇擋著臉?!?br/>
“妙妙……”姜柏宏正要開口反駁,卻看到下座有一個老者走了出來,他挑了挑眉,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那正是十八幻象樓襄雪堂堂主丘裂云??!
丘裂云走到了姜妙妙的面前,一雙老眼冷冷的直視姜妙妙:“你這個小姑娘怎么嘴上沒有一個把門,你若還是如此,老朽就要教訓你什么事待人有禮了!”
姜妙妙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丘裂云,看到他就是穿著麻棉的衣服而已,怎么看都不是有錢人,所以她自然不會把對方放在眼里,也沒有看到姜柏宏對著她猛打眼色:“老頭你穿得如此寒酸,怎么會在這里的?你是這里的下人嗎?奴才就應該有一個奴才的樣子,不要在本小姐面前倚老賣老,本小姐可是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焦雨甄一看到丘裂云出來了,連忙從袖子里拿出了一條絲絹綁到了臉上,然后從座位后面出來:“爺爺。”
“乖,有爺爺我在,就算是姜老將軍的孫女也不敢對你如何!”丘裂云拉著焦雨甄的手拍了拍,可是非常和藹的說話,可是回過頭來看著姜妙妙,則是滿臉寒霜。
姜妙妙或許天生就是腦袋少了一根筋,居然完全感受不到氣氛右邊點的異樣,其他人的議論聲她也聽不到耳朵里面去,她看到了焦雨甄和丘裂云兩個人互動,她自然也知道了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了:“我就是說這個女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奴才的孫女居然也敢坐在我的上首,是活膩了嗎?”
丘裂云目光一沉,正要抬手,卻見姜柏宏忠于忍不住在自己的位置上起來,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速度很快,一點也不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的身手,他擋在了姜妙妙的面前,臉上依舊帶著一抹笑容對著丘裂云就抱拳行了一禮:“丘堂主息怒,這丫頭被我寵壞了,沖撞了丘堂主,還請丘堂主不要和小輩計較。”
“小輩”二字出來了,丘裂云如果堅持要動手,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了,可是要他就這樣吞下這一口氣,他卻又是做不到的,所以便只能僵持著站在這里。
“堂主?”姜妙妙臉上只是閃過了一絲驚訝,隨即便小聲的嘀咕,“上面還有主子的,不是奴才是什么!”
姜柏宏對于這個從來都是口無遮攔的孫女已經(jīng)麻木了,他輕嘆了一口氣,看向了無聲旁邊的那一套頭面,便如此說話:“丘堂主的孫女今天與朋友一起參加這百花宴,自然也是希望找到心頭之好的。我看著一套頭面實在不錯,就不如讓我買下來送給丘堂主的孫女吧?!?br/>
焦雨甄的眼睛一亮,頓時有些興奮,可是她還是很禮貌的朝著姜柏宏福了福身,柔聲說話:“其實讓姜小姐生氣也是卿寶的不好,卿寶這幾日感染了風寒,擔心失儀人前,所以才用團扇或者絲絹蒙面而已,沒有想到卻讓姜小姐不快,實在是過意不去,姜老將軍的大禮,卿寶是不敢收的?!?br/>
焦雨甄這話也說得厲害,姜妙妙本來就是咄咄逼人,非常招人討厭的,但是焦雨甄一直遮遮掩掩也是很讓人遐想,可是焦雨甄說了,她是感染了風寒才會如此的,但是姜妙妙卻如此說話,顯得已經(jīng)不是什么沒有教養(yǎng),而是完完全全的潑婦一名了。
姜柏宏剛才是聽到焦雨甄和司空飛鸞說話的,他們怎么看都是懷著古怪的目的來參加百花宴,可是卻沒有想到焦雨甄如此得體的開口當真是和姜妙妙完完全全的成了鮮明對比,讓他在這張老臉也有一些掛不住了:“姑娘不要這樣說,這頭面是姑娘應得的,還請姑娘看在丘堂主的面上,把這頭面收下來吧。”姜柏宏不敢給焦雨甄拒絕的機會,他連忙看向了無聲:“這頭面我用兩萬兩買下來了?!?br/>
“好。”無聲看到丘裂云都出來了,這面子自然是要給的,所以也便爽快的應了下來,對著身邊的小丫鬟吩咐道,“把這頭面拿到那位小姐的桌子上去?!?br/>
“是。”
小丫鬟乖巧的應下,直接就拿著木盒子放到了司空飛鸞的面前,惹得司空飛鸞忍不住揚了揚眉,心里暗嘆焦雨甄好厲害,上一次一句話就讓丘裂云認了她為干孫女,這次也因為一句話就讓姜柏宏老將軍給她買了這樣一套頭面,兩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shù)目!
“姜老將軍盛情,卿寶就謝過了。”焦雨甄再福了福身,行了一禮。
“既然如此,乖孫女你就回去坐著吧,宴會可是剛剛開始的?!鼻鹆言评淅涞念┝艘谎劢蠲?,轉(zhuǎn)身便走了。
既然丘裂云走了,焦雨甄也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對著司空飛鸞就笑得杏眸彎彎,那模樣分明就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
司空飛鸞隨手就拿起了木盒子里面那一支釵鬢出來,插到了焦雨甄的發(fā)髻上去:“果然是極好的首飾,配你正好。”
“我也這樣覺得!”焦雨甄毫不客氣的收下了司空飛鸞的贊美,抬眸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姜妙妙的臉色已經(jīng)鐵青到了一定的程度,再多一分……都成青銅器了!
姜妙妙對著焦雨甄就是咬牙切齒,這個女人不僅讓她丟臉了,還搶走了她喜歡的頭面,更重要的是那錢還得她爺爺來出,實在太討厭了!
“姜小姐莫氣。”坐在姜妙妙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他說話的語調(diào)有些奇怪,顯然不是慶國人,可是這一口語言卻是說得很流利的,“不過就是一套頭面,一會你若還有什么喜歡的,我就給你買下來好了,沒有必要為此生氣。你看……你生氣了以后都損了幾分姿色了。姜小姐天仙化人,就不要為了那些庸姿俗粉而損了自己?!?br/>
姜妙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然后笑著看著身邊的男人:“劉大人真是的,居然這樣說,都讓我不好意思了……”
“姜小姐害羞的時候,模樣更是動人了?!边@個男人容貌雖然不如司空飛鸞那樣俊美,可是卻帶著幾分粗狂的男子魅力,“我來到慶國那么久,就只有姜小姐能有如此出眾的美貌,所以只要能讓姜小姐紅顏一下,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一會姜小姐喜歡什么就盡管買吧?!?br/>
“劉大人……”姜妙妙也是花季少女,第一次得到一個男人如此的寵溺,再蠻橫的女子都是會變成繞指柔的,所以她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因為眼睛太厲害的關(guān)系,姜妙妙和那個男人之間的對話,焦雨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她心里感嘆,如此一個偉岸的男子眼睛怎么就如此沒有用,竟然會喜歡姜妙妙這樣的女人……
雖然剛才有了一點點小意外,但是無聲還是按部就班的將宴會繼續(xù)下去了,第三件東西是一本陣法書,雖然作者不祥,里面說的卻是一些行軍布陣的東西,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應該是將姜柏宏吸引來的,也理應只有他一個人參與拍賣的,可是無聲才報出了一千兩的價格以后,焦雨甄毫不猶豫的舉了手。
“我出三千兩?!?br/>
姜柏宏有些驚訝的看向了坐在旁邊的焦雨甄,忍不住開口了:“這是陣法書,不是話本小說,卿寶姑娘怎么會對這個有興趣呢?”
焦雨甄朝著姜柏宏就笑著說話:“姜老將軍有所不知,爺爺他一向都喜歡研究一些奇門陣法,我得知以后就求著長樂公子帶我來參加這百花宴,為的就是要看看有沒有什么陣法書好買回去給爺爺。所以這本陣法書,卿寶是志在必得的?!?br/>
姜柏宏想要回應,可是看到了焦雨甄發(fā)髻上的那釵鬢,心里就想著那兩萬兩銀子,更是想到了焦雨甄對著丘裂云如此乖巧孝順,然而自己的寶貝孫女則是不斷的給自己惹火,兩人一旦對比起來,姜妙妙就不僅僅是蠻橫了,簡直就是可惡了,畢竟姜妙妙那個丫頭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孝順他的,卻要讓他每一天都再給她收拾殘局!
只是……視線看向了姜妙妙,看到了那個劉大人正在對姜妙妙獻著殷勤,兩個人還在說說笑笑,看上去相處甚好,這樣對于他那些計劃來說是最好的,姜柏宏便在心里輕嘆了一口氣,為了自己的計劃,她他就不得不先忍氣吞聲。
“也好,既然是卿寶姑娘要用來孝順丘堂主的,那么我也不好奪人所愛?!苯睾暾f著就不再看相無聲那邊了,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謝謝姜老將軍成全?!苯褂暾缥⑽⒏┦?,然后看向了司空飛鸞,“公子,給錢吧!”
“你這樣花錢,多少也不夠你花。”司空飛鸞雖然在埋怨,可是卻還是開始在懷里掏錢了。
“慢著!”姜妙妙突然開口說話了,“我出五千塊兩,這本陣法書我要了,我也要孝敬給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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