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牛羊群走了一陣子,快接近蒙古韃子的地盤。
水墨恒喊停,讓所有人坐下來先休息片刻。也好讓牛羊歇歇緩口氣,為接下來的奔跑做準備。
尤其是羊,本來趕路對它們來說,就是一件非常費勁的事兒,都有累得直吐白沫的。
可水墨恒叫停,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考慮到另一個問題。
既然快接近蒙古韃子的地盤,那就意味著自己的行蹤即將進入他們的監(jiān)視范圍。
趕一千頭牛一千頭樣來,叫啥子事嘛?人家提出的要求可是以“萬”計。光天化日之下,拿“千”當“萬”,肯定不能讓他們提前知道,否則還怎么玩耍?
“楊將軍?!彼愫傲艘宦?,開始逐一吩咐。
“在?!睆埡喰迚褐ぷ踊卮?。
“你一會兒率領一千人馬去前方開道,不求速度有多快,但一定要跑起來,目的是揚起盡可能多的灰塵,像沙塵暴來臨那樣,讓人睜不開眼睛最好?!?br/>
“哦?!睆埡喰藓芟雴枮槭裁矗设b于自己的裝扮和身份,只好點頭應了一聲。
吩咐完張簡修,水墨恒將目光轉向李如柏,端詳著問:“我現(xiàn)在該如何稱呼你呢?”
李如柏巴結而犯賤地笑道:“其實‘如柏兄’這稱呼蠻好聽,我還挺喜歡的,無奈水少保認定我是你的仇人。”
“兄弟的事兒以后休得再提,可既然這次你真心幫我,那我自會領你的情,不會像張簡修那樣,整天對你翻白眼,不是懟便是罵,不如叫你子貞,如何?”
“咦?”李如柏詫異道,“這是我的字號,好像我從未在你面前提及,你如何知道?”
水墨恒笑了笑:“跟你說過,你父親、你大哥、還有你,那點兒破事我清楚得很。不用你告訴我我也知道,李如柏,字子貞,號肖城,我沒說錯吧?”
李如柏一個大大的問號臉:“水少保來遼東之前,是不是摸過我李家人的底細?”
“算是吧。”水墨恒也不想為這個問題特意解釋什么,“叫你叫子貞,感覺親切一些?!?br/>
“那好吧?!崩钊绨攸c點頭,不大滿意的樣兒,繼而仍不死心地小聲嘀咕,“加個‘兄’字,有這么難嗎?”
張簡修又罵臭不要臉……
水墨恒裝作沒聽見,接著吩咐:“子貞,你一會兒率領一千人馬壓后,但這一千人馬需要分成十隊,每隊一百,隊與隊之間,間隔半里路程,像楊將軍那樣,也需揚起灰塵,當然是越多越好?!?br/>
“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李如柏不比張簡修,所以直問。
“很簡單,只為迷惑蒙古韃子。咱現(xiàn)在拿千當萬,自然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否則到時候計劃不成,無法交接。馬上接近他們的地盤,讓牛群在前頭跑起來,加上戰(zhàn)馬助威,自然揚起大量灰塵,這樣他們就看不清我們到底來了多少?!?br/>
“我率領的人馬為什么要分成十隊呢?”李如柏接著又問,也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為了套近乎,想與水墨恒多說幾句。
無論出于什么心態(tài)。
水墨恒還是認真地解釋:“分成十隊,延長戰(zhàn)線嘛,只要大量灰塵一起,反正他們也看不清,不是誤以為來了很多嗎?”
“可羊群根本跑不起來?。 崩钊绨匾廊坏胗浿@一茬。
“分成十隊,除了延長戰(zhàn)線,還有一個目的,不就是為了照顧羊群嗎?它們跑得慢,你們可以策馬原地打轉,只需掀起灰塵即可,不用跑得很快,速度與激情,交給前頭的牛群與戰(zhàn)馬便是了?!?br/>
李如柏會意地點了點頭,只是心里似乎帶著幾分狐疑,這樣能瞞得過韃子的眼睛?不是明擺著糊弄人嗎?
張簡修雖然一個問題都沒問,可聽完卻表現(xiàn)出足夠的信心,心想這不正是將韃子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嗎?
……
休息片刻后,各就各位,準備出發(fā)。
最前頭的是張簡修扮作的楊燮,率領一千人馬,緊隨其后的是一千頭牛,自有驅趕人員。
中間是一千頭羊,堪稱最蝸牛的隊伍。
這一千頭羊,也被水墨恒分成十隊,斷斷續(xù)續(xù),并沒有緊湊成一團,有意拉長戰(zhàn)線。
在牛群與羊群之間,為了防止快慢嚴重脫節(jié),特意在中間穿插了兩小隊本來劃給李如柏率領的人馬。
然后才是李如柏率領的余下八小隊,也即八百人馬,那戰(zhàn)線拉得更長,給人一種七零八落的感覺。
水墨恒則在最后,因為前后相差有一定的距離,所以也沒法發(fā)號施令,讓張簡修前頭自行做主。
……
一踏進蒙古韃子的地盤兒,自然便被哨子們發(fā)現(xiàn),他們第一時間向速把亥歡天喜地匯報去。
“酋長大人,水少保為了他好兄弟,果然不惜一切代價,這么快便趕來牛羊,此刻正在路上?!?br/>
速把亥展顏一笑,問:“來了多少?”
“看起來很多很多,揚起滿天飛的塵土,前后連綿近兩里路。前頭估計是牛群,中間行進速度慢,估計是羊群?!?br/>
哨子如是般匯報。
速把亥捋了一把胡須,喃喃地道:“這么快便來了,看來是從李成梁那兒借的。”
把兔兒一聽說牛羊進入自己的領地,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當即建議道:“爹,既然菜這么快就來了,那何必等十天?三天時間不是挺完美的嗎?咱明天就要去。”
速把亥臉色微微一沉,以訓斥的口吻:“承諾便是承諾,為何總是那么著急?你這性子得改改?!?br/>
把兔兒擠眼笑了笑:“這不才過了兩天嗎?還有八天時間,孩兒擔心牛羊餓瘦了,瘦掉的那可是本屬于咱們的肉?。《嗪囊惶煸鄄皇嵌嗵澮惶靻??”
“好像也有點兒道理哈?!彼侔押c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可咱們最關心的,似乎也不是牛羊,而是黃金白銀?。 ?br/>
“對呀!”把兔兒恍然頓悟,立馬兒沖哨子道,“除了牛羊,你們還發(fā)現(xiàn)帶來其它東西沒有?”
“好像有,”哨子不確定地回道,“前頭的士兵,似乎都背著一個金燦燦的禮盒,想必里面裝的就是黃金白銀,只不知到底有多少,小的實在看不清,灰塵太大了。”
把兔兒高興得眉毛一翹一翹的,一擺手道:“繼續(xù)監(jiān)視,有何動靜迅速匯報。”
“是?!鄙谧尤チ?。
速把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水少保的兄弟還好吧?”
把兔兒笑答:“好,爹放心,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