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歸指點洪大貴的方法很簡單;他讓對方馬上安排人手,在翠湖山莊附近的城鎮(zhèn)內(nèi)張貼告示,就說無涯山上前幾天現(xiàn)的所謂物華天寶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山中現(xiàn)的不過是只狂性大的野獸。已經(jīng)被山莊護衛(wèi)現(xiàn),并用火燒死在了洞中。此外,白元歸吩咐洪大貴連夜在無涯山周圍查找任何幻師經(jīng)過時留下來的痕跡,然后想盡辦法,把這些痕跡掩蓋毀去。至于這些橫擺在草地上的尸,就勞煩山莊護衛(wèi)把散落的殘肢拼湊全,高高堆起后,澆上火油,直接燒他個干干凈凈。燒光了尸不算完,還需把附近方圓幾十丈的地面用鐵鍬統(tǒng)統(tǒng)翻起,掩蓋掉一切焚燒的痕跡。
這番話白元歸說的是輕松流暢,關(guān)鍵的地方,他還不忘指點洪大貴一些需要注意的細節(jié)。直讓洪大貴愈聽愈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告訴洪大貴白元歸的真實身份。那就算是殺了他,他也絕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心狠手辣的老家伙,他竟然是位醫(yī)術(shù)高,通曉天下百草藥理的藥師
……
洪大貴是個聰明人,他明白此刻眼前每一個人都是他惹不起的幻師。他清楚地告訴自已,站在自已面前的這些位幻師,一個個全是爺!自已得像侍奉親爹一樣伺候著他們。直到最后,這些人離開。否則的話,倘若一不小心惹怒了對方……想到這兒,洪大貴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腦袋。自忖到時掉的恐怕不止是自已的頭,他那諾大的家業(yè)和宅中一家老小的腦袋都很難留住了。
轉(zhuǎn)眼間,洪大貴按白元歸吩咐,讓隨身跟來的護衛(wèi),把滿地散亂的殘肢斷臂收拾成一堆,就地掘出個大坑,扔到坑里,又讓護衛(wèi)趕回山莊,取來油料,澆到尸體上,點上一把火。頓時,火光隨著嗆鼻的黑煙沖天而起。沒用多長的時間,那些死去的錦衣隊高手和幾位幻師的尸身,就在火光中,化成了一篷篷的飛灰。
雷越見白元歸三言兩語的功夫,就讓洪大貴變的貓一般乖巧,戰(zhàn)戰(zhàn)兢兢呆在一旁甘心聽從白元歸的吩咐,心底不禁對這位新收的管家贊不絕口。自已身份特殊,目前實力還處于養(yǎng)成的階段,正需要白元歸這樣的人在身邊打理事務,替自已排除那些阻擋在前的障礙。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已爭取到更多的時間,靜心修行,等實力大增的時候,再從這個殘酷的幻師世界,搏殺出一片屬于自已的天空!
……
沖天的火光中,在這處草地周圍,除去一灘灘的血跡,地面尚且散落了許多的物品。那些東西大多是被殺死的幻師和朝廷錦衣隊成員隨身帶著的各式物品。一個跟在洪大貴身邊的護衛(wèi)執(zhí)起手中火把,湊近些把地上的東西一一撿起。東西很多,護衛(wèi)索性將火把丟到火堆里,騰出手,抱在懷中,正準備轉(zhuǎn)身交給洪大貴的時候,一旁冷眼相看的白元歸邁開步子移到了護衛(wèi)身邊。
這是誰家的東西?白元歸指了指護衛(wèi)懷里抱住的一堆物品,冷言相問。
是、是地上那些個死人的。護衛(wèi)盯著白元歸的臉,慌亂地回答著。
誰……的?白元歸慢條斯理從牙縫擠出這兩個字。
護衛(wèi)徹底慌了,呆立原地,捧住那堆東西不知該怎么回答。此刻,不遠處指揮眾人焚尸滅跡的洪大貴見到這副場景,顧不上擦去臉上沁出的汗,三步并作兩步,趕到白元歸身前,抬起啪的一聲,狠狠摑了小護衛(wèi)一巴掌,訓斥著說:瞎了眼的廢物,這明明地大人丟在地上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撿了。還不快把這些物品還給大人?
小護衛(wèi)頓時知道方才白元歸為什么用那種眼神看自已了,當下急忙走過去,一骨腦地把懷里物品盡數(shù)放在了白元歸的面前。見東西一件沒少地完整堆在身前,白元歸這才揮手示意洪大貴等人離開。又轉(zhuǎn)過身,招呼雷越等人到這里,看看這堆東西里,有沒有什么值錢的寶貝。
走近后,雷越看那幾樣物品外表非常簡單,除去一個邊角鑲了銅皮的木匣,就是些經(jīng)冊書籍,這些經(jīng)書大概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封皮略微卷曲黃,內(nèi)頁也翻閱的破爛不堪,一望便知道是先前主人貼身收藏的物品。
白元歸彎腰撿起本書,借著火光,粗粗翻閱了幾下,當看清書中記錄的文字圖畫時,臉上頓時蒙上了層凝重。
公子,這……這經(jīng)書里面記載的居然是幻師的修行法訣。雖然不是什么艱澀深奧的秘術(shù),可在這世上,也算得上是珍貴的典籍了。白元歸合攏書冊,靠近雷越附在他耳畔低語著。
雷越身懷太古修身的秘術(shù),況且六字秘術(shù)本身就是一整套失傳的玄奧幻師修行法訣,因此這流于世面的典籍功法,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任何的用處。不過,剛剛加入的鐵云身上卻沒有半點的幻師修為。這些入門的典籍正好可以讓鐵云找機會來修行。想到這里,雷越便點頭示意白元歸把這些典籍收起。
老管家馬上從雷越眼神中領會意圖,當下白元歸彎下腰,拾起散落的典籍,又從身上拿出塊絲布,攤在地上,把書冊放到絲布中央,包起捆牢后,這才順手又把那個僅存的木匣拾起遞到了雷越手中。
木匣通體暗淡無光,雷越拿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里面仿佛裝了什么玉石、金器一類的物品。正待要打開查看,身畔端木追日扶著燕赤雪一步步踱到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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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燕赤雪身上中了敵人的拳意,剛才還不見有什么大礙,可現(xiàn)在體內(nèi)那些殘留的拳意居然作,正一點點蠶食他的術(shù)元。端木追日面色凝重,沉聲對雷越說。
哈哈!不礙事,這點小傷算得上什么!燕赤雪勉強著精神,剛說完這句話,身體一顫,那副健碩的身軀,眼看就要栽倒下去了。
雷越見狀,讓左手握住木匣,懷中的阿紫身體一滑就勢爬在了肩上,雷越又騰出右手一把扶住了燕赤雪;受傷就別硬撐,快點找個地方休息吧。說完,他扭頭對白元歸道:讓洪大貴馬上帶我們?nèi)ゴ浜角f,給我們準備出幾個上好的房間。
公子,沒問題!白元歸領命,轉(zhuǎn)身直奔洪大貴而去。
……
洪大貴!白元歸走上前,對著火堆旁捂住鼻子不停流汗的胖子厲聲高喝。
小……小的在。
馬上帶我們回莊,安排幾間上等客房。還有,我家公子肚子餓了,你莊中有什么好的吃的,喝的,全都給我拿出來,知道嗎?
知……知道了,大人。洪大貴慘白著臉,顫聲回答。
此時此刻,洪大貴已然知曉,眼前這些個大爺們看上去是準備要住在翠湖山莊。對方身為幻師,滅掉自已不過是心中念頭一閃之間的事情。因故,盡管洪大貴心里頭有一千個不愿意。他還是在臉上堆滿了笑,誠惶誠恐地說:大人,山莊寒舍很是簡陋,幾位大人要到莊中休息,只怕……
怕什么怕?快點領我們回莊,倘若再有半點推辭……白元歸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一下,抓住洪大貴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朝那堆熊熊燃燒的大火望了望。
洪大貴見狀一咬牙,彎下腰顫抖著聲音說:既然這樣,就……就勞請大人起步,跟小人一道回莊了。
……
翠湖山莊因座落無涯山境內(nèi)一處天然湖泊旁邊,加上湖畔長滿一株株郁郁蔥蔥的翠柳,故而得名––翠湖。
雷越跟在引路的洪大貴身后,沿山間小路盤旋走下去,舉目遠眺,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正掩在層層密林翠柳的中央,座落在那處無名的湖泊旁;雷越剛剛接近大宅的院門,只見迎面一位十四五歲有白胖少年領著身后在群的家丁護衛(wèi),浩浩蕩蕩地朝洪大貴走來。
爹!山上情況怎么樣?
白胖少年一見到洪大貴,臉上頓時浮現(xiàn)無數(shù)好奇,瞪著一雙渾圓的大眼睛,滿心企盼著能從對方嘴里說出什么讓人為之驚嘆的情節(jié)。
洪大貴搖了搖頭,嘆息連連地對他這位白胖兒子說:山上那個殺死家中護衛(wèi)的兇物已經(jīng)被高人降伏了。唉……說完又是長嘆口氣,臉上的神情就仿佛吞下子死老鼠般,透著說不出的難受。
少年卻不顧洪大貴臉上那副死魚神色,他一聽說無涯山上的兇物被降伏,臉上頓時呈現(xiàn)一派驚羨的表情;爹??!那降伏兇物的高人,可是跟在你身后的這幾位幻師嗎?
洪大貴麻木地點了點頭。
白胖少年當下視眼前老爹如無物,兩只眼失神地望著洪大貴身后跟上來的雷越一行,嘴里尚且喃喃自語著說:幻師……真的是令人景仰的幻師吶!
雷越打量了呆呆望向自已的白胖少年,見對方衣著華麗,面色白凈,一看就知道是終年過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生活的富家少爺。小胖少爺看上去對幻師很感興趣,一雙眼睛里盡是崇拜羨慕的神情。估計這個時候,就算讓他丟下洪大貴,跪倒在自已面前喊一聲‘親爹’,他也完全能夠做得出來。
……
幾位大人,這位是小人的犬子,算他上輩子修來個好福氣,生在了洪家。所以,我就給他取名洪福。洪大貴見兒子有些失態(tài),忙轉(zhuǎn)過身,拉住白胖少年的衣袖給雷越等人做介紹。
雷越救人心切,只想快點找個地方讓燕赤雪療傷,不等洪大貴說完,便點頭示意,領著眾人,大搖大擺走進了這座名滿江南的翠湖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