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風在荒涼的原野上呼嘯而過,它在天地間縱橫飄蕩,攜帶著泥土的干燥味道,夾雜著無數(shù)人類和獸人的呼吸,其中的一小縷被一只灰色巨狼聞到了,它發(fā)出一聲長嘯,宣告著戰(zhàn)爭的開始。
白色的人類騎兵看見了不遠處好整以暇的獸人軍隊,而巨狼長嘯后,一個騎在上面的年輕獸人高高舉起拿著斧子的右手大聲喊道:“沖鋒。”
“殺?!眱汕ЙF人精銳率先發(fā)動了沖鋒,這一聲沖鋒很快就傳遞到了艾文他們的大部隊之中,給心急的眾人倒下一盆冷水,所有人的速度都下意識地放慢了幾分。
“走?!碑呄钠蘸芸煊旨涌炝怂俣取.斂吹角胺降墨F人正向他們沖來時,畢夏普反倒笑了一聲,笑聲中不乏嘲諷。
“這么少的人就想截殺我,看來獸人離覆滅已經(jīng)不遠了。”畢夏普臨近沖鋒還點評了一下,十分自信的樣子,讓心里慌亂的眾人一下放松不少。
艾文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獸人軍隊,卻將小半注意力放在了最前方的畢夏普身上。
畢夏普半舉起了手,旁邊的一位騎士早有預料般遞給了一柄長槍。用手緊握了一下長槍的紋理,又放松,畢夏普臉上的嘲弄神色更加濃厚。
我可不是因為獻媚皇帝而成為伯爵的啊。
畢夏普放開自己對力量的壓制,這一刻的土元素在暴動,將周圍幾百米都染得的金黃。
艾文感覺這一刻畢夏普的力量充斥了這方圓幾百米的空間,畢夏普就是這一片空間的王。而跟隨在他后面的其他人,也紛紛釋放了自己的生命力場,將整個隊伍化為一個整體,就算還有一些像艾文這樣沒有達到十級的人也被遮掩,保護。
無數(shù)屬于畢夏普的力量化為土元素,并在所有人身上套了一層薄薄的金光鎧甲。艾文感受了一下流光中充沛的土元素之力和畢夏普的精確掌控力,心里大喜過望,感覺這一次自己是逃過一劫了。
“嗬”,畢夏普的長槍輕而易舉地就刺穿了獸人的第一道防線,掀起一陣血雨。
與此同時一道幽影從右前方朝著隊伍沖來,還沒等側(cè)面的騎士反應過來,他的視野就已經(jīng)被一柄比他腦袋還大的斧子掩蓋住了。
當死亡籠罩這位大騎士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一個槍尖鬼魅般的出現(xiàn)在騎士的視野邊緣,下一剎那,“砰”的一聲,槍尖與斧子側(cè)面相撞,金色的流光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就像美麗的煙花綻放。騎士的失神了一會才慢慢反應過來,耳朵轟鳴一片。
那股沖鋒的鋒銳在此刻被斧頭盡數(shù)斬斷。
騎著巨狼的獸人得意的笑容還沒有浮現(xiàn)臉龐,金黃的長槍就已經(jīng)又一次逼近了他的身體。他連忙躲避,被畢夏普逼的手忙腳亂,如果不是獸人士兵拼命保護,他可能已經(jīng)負傷了。
“哈哈?!鲍F人看著畢夏普又殺死了一個堪比人類大騎士的大獸人反倒大笑了幾聲,說道“人類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我的族人報仇。”
年輕獸人的言語對畢夏普來說沒有任何作用,他隨意看了一下局勢,以他多年的戰(zhàn)爭經(jīng)驗很容易就能分析出一個大概。
自己的長矛——白色盔甲騎兵正在包圍分割獸人,而自己這一群人雖然在中間,但危險其實不大。自己攜帶了整個畢夏普家族的大部分精銳,不是這兩千獸人戰(zhàn)士能圍殺的。
十級是一個門檻,這只軍隊如果是面對十級以下的戰(zhàn)斗,他們可以說是真正的精銳,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是消耗品而已。
看著前面不遠處的那個傻乎乎叫囂的年輕獸人,畢夏普不知是什么表情。
戰(zhàn)場之上從來只有生死,語言只是蒼白的裝飾。
如果戰(zhàn)前的語言有一些用處的話,那么戰(zhàn)爭中的廢話只是對自己生命的忽視。畢夏普并不打算打破常規(guī)。手中的長槍微微一動,下一剎那便來到了年輕獸人眼前。
艾文在混戰(zhàn)中看著畢夏普戰(zhàn)斗,就像在看三國無雙。畢夏普就像開著無雙的英雄在戰(zhàn)場上如入無人之境,他在戰(zhàn)場反復沖刺,就像割草一樣將那些精銳獸人一一割下。金黃色的光輝在他的周身閃耀,聚合,揮散,又像是英雄技能特效。那個兇悍的獸人只有勉強的招架之力,盡管他的力量呈現(xiàn)的也是金黃色澤,但兩者差距就像白熾燈和小太陽。
一個石錘從角落突然沖出,艾文被畢夏普的“割草”吸引,等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有點晚了,只能倉促地用劍擋了擋,
“砰”的一聲,艾文在空中飄了一米多。
“草”??粗凡晃匪罌_過來的獸人,艾文心里暗罵了一聲。這群獸人盡管被畢夏普割草似地殺,但在艾文看來,他們強的可怕。艾文在其中八級的都沒看到幾個,九級的才是主流,十級的也有好幾個,甚至那個被畢夏普壓著打的,看起來很快就要跪的獸人起碼也有十四級了。
隨著時間緩慢推移,整個人類隊伍已經(jīng)不可避免的慢慢散開,艾文身上也已經(jīng)有了好幾處傷口,畢夏普之前給的黃色鎧甲也早已經(jīng)消失。
我要頂不住了。艾文在無盡的血戰(zhàn)中掙扎,死亡的愈發(fā)臨近,周圍獸人的瘋狂,肉體力量的不斷消磨都在刺激著艾文的血脈愈發(fā)分明。
用血脈原石修煉不僅鍛煉增強了艾文的精神,同樣也刺激純化了艾文的血脈,兩者維持著一個平衡。但這一次的生死戰(zhàn)斗讓艾文兩年的努力差不多廢了大半。
激發(fā)容易,抑制卻是難上加難。
......
與此同時,戰(zhàn)局也慢慢來到了關(guān)鍵點。
十四級,戰(zhàn)斗天賦驚人......畢夏普在心里不斷地分析著年輕獸人的一切,盡管他看似不時出手掃蕩周圍的獸人,給了年輕獸人喘息之機。但畢夏普心中已經(jīng)下了決心一定要殺死這個天賦驚人的年輕獸人。
當戰(zhàn)局不斷向畢夏普一方傾斜的時候,東南的大地也傳來一陣陣震動。
“他們終于找到機會了嗎?!碑呄钠招睦锫晕⒉粷M,覺得要塞故意拖延。他并不覺得獸人的力量能讓先鋒要塞感到什么壓力。
大地震動,微臣拋向天空。畢夏普一槍將年輕獸人的小腹刺出了一個大洞,看著年輕獸人身體陡然消失,又出現(xiàn)在了幾十米外,有點遺憾地收回了手中的長槍。下一次,就能成功了。畢夏普在心中想到。
這個年輕獸人有魔法物品乃至神靈賜予的東西。畢夏普一點都不意外,他要慢慢消磨,最后讓年輕獸人只能死在這里。
嗯?不對。畢夏普感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頭,看向大地傳來震動的遠方,臉上一直鎮(zhèn)定的神色第一次轉(zhuǎn)變?yōu)榱梭@悚乃至恐懼。
“突圍?!碑呄钠盏纳ひ敉赋鲆种撇蛔〉幕艁y。
艾文原本的戰(zhàn)馬早已經(jīng)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死亡,艾文不像大騎士乃至畢夏普能在這種境況下保護戰(zhàn)馬。
但是除了艾文,畢夏普的隊伍中已經(jīng)沒有十級以下的了。如果那股沖鋒之勢沒有被年輕獸人斬斷,那些侍女還有可能活下來,但是在這種混戰(zhàn)之下,盡管她們戰(zhàn)斗技藝不俗,但還是很快就被亂刀砍死了。
看著狼狽逃跑的人類,年輕獸人哈哈大笑,渾然不顧自己腹部的傷勢,“人類,你們跑不掉的?!?br/>
艾文他們沒有廢太多時間就沖出了獸人們的包圍,兩千多的獸人已經(jīng)被他們殺得只剩幾百了,已經(jīng)無力再阻止他們了。
但所有人還沒來得及疑惑或高興,遠處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一望無際的獸人軍隊讓整個隊伍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勇武帶著所有騎兵從遠處跑來,他以往面癱似的面容,這一刻卻難掩驚懼?,F(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他們騎兵游弋的空間了,還不如聚合在一起,力量更大一些。
“走?!碑呄钠諑е思涌焖俣?。
一聲聲呼號從東方不斷傳來,就像死神奈落的信徒。
“停?!碑呄钠胀蝗徽f道,帶著所有人停了下來。
畢夏普轉(zhuǎn)過身正對著身后的所有人,說道:“威爾,勇武,諾頓.....”畢夏普一個個的點著名字,最后有點驚訝地看到艾文,說道:“再加上你?!?br/>
“父親。”小畢夏普喊道,他的眼里含著淚。
“復興家族。”畢夏普對著小畢夏普重重地說道,
“貴族有一時興衰,但血脈不絕?!碑呄钠諏χ挛涞热苏f道。
小畢夏普極為傷心,被勇武半強制地帶走了。
五十多人的隊伍里分出小半,繼續(xù)向著先鋒要塞逃去,剩下的大半待在原地靜待著呼嘯而來的獸人軍隊。
艾文走在最后,最后看了一眼望著獸人軍隊方向的畢夏普??戳艘谎圩⒍ㄋ劳龅哪切┐篁T士們,他們的臉上或者像畢夏普一樣臉色平靜如古井,或者談笑自若......
......
艾文十幾人瘋狂地跑到先鋒要塞中,卻發(fā)現(xiàn)此時的要塞中火焰沖天,一片混亂。東邊的城樓上元素涌動,一個個火球緩緩形成,又飛向要塞各處。
獸人的號角聲混合著人類的嚎哭,響徹了整座城池。
“先鋒要塞陷落了。”一個驚慌失措的平民大聲嚎叫著,從艾文身邊經(jīng)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