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無疆一聽張佑說自己有辦法幫他解決錢的問題,不由得大喜過望,一時也顧不得再擺君王威嚴,連忙急切地問道:“愛卿,你有什么辦法?”
張佑一見越王問得這么直接,他便也直接說道:“很簡單,一個字,借?!?br/>
這話一出,越王無疆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馮王后和馮相國也都沒好臉色。另外一邊的苦余便向前一步,來到張佑面前,瞪著眼睛,看著張佑,怒聲道:“借?你讓大王到何處借?難道向楚國借嗎?我們剛剛和楚國打過仗,你說楚國會借錢讓我們穩(wěn)住國內(nèi)形勢嗎?向齊國借,我們與齊國的接觸,已經(jīng)被楚國隔絕了,還如何向齊國借?再說,幾十年來我們與齊國一直是攻伐不斷,結(jié)冤更深,齊國如何會借錢給我國?真是胡說八道!”
張佑嘆了一口氣,說道:“苦余大夫,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急匆匆地出來訓斥我,你這叫我如何把話說完?”
苦余停止了訓斥張佑,說道:“好,那你繼續(xù)說。老夫看你怎樣說出一個花來?”
張佑繼續(xù)說道:“我說的不是向楚國齊國借。而是向國內(nèi)民眾借。我們越國偏處一隅,遠離中原是非之地,自古以來戰(zhàn)亂并不頻繁。因此國民當眾,積蓄富庶者并不少,甚至有的工商之家,早已家累千金乃至萬金。大王不妨就向國內(nèi)民人借錢解決這個問題?!?br/>
苦余冷哼一聲,說道:“國君向自己國人還要借錢,那說出去成何體統(tǒng)?現(xiàn)在國家有難,國內(nèi)那些富裕民人既然家里有錢,那就理當捐獻出來為國解憂,怎么反讓國君向他們借錢?”
張佑說道:“國內(nèi)那些有錢民人,都是守法良民。他們的錢財,都是通常遵紀守法,辛苦勞作得來的。并且他該課稅納賦的都已經(jīng)課稅納賦,該服役的已經(jīng)服役?,F(xiàn)在他們家里稍有余財,憑什么又要捐獻給國家?如果愿意捐獻出來為國解憂,當然是好的。但是捐獻行善,理當自愿,你又怎能逼迫民人捐獻?”
苦余一時沒法反駁張佑,便惱羞成怒地說道:“張佑小兒,你不過一介小小的鄞鄉(xiāng)侯,居然敢反駁我?”
張佑嚇了一跳,但想到現(xiàn)國越國國內(nèi),包括越王在內(nèi),還有其他各個領主的精銳陸軍都被滅,此時唯一還保持著比較完整的建制的陸軍唯有自己,于是膽氣又壯,冷冷地說道:“是,我是小小的鄞鄉(xiāng)侯,算不了什么。你苦余大夫位高權(quán)重,說話之前,理應說不許我反駁你的話語,只有聽著的份。那我肯定不會多說什么,對你的話,不管有理沒理,都只洗耳恭聽。”
苦余被張佑這么一通搶白,氣得渾身發(fā)抖,嘴唇抖擻,一時說不出話來。馮無忌一看不是個事兒,便解圍道:“好了,你們兩人都不必說了。鄞鄉(xiāng)侯的進諫,大王和本相都會考慮的。”
馮無忌與苦余同為中樞機構(gòu)要員,雖然平時里與苦余并不一定對盤,但是出于穩(wěn)維中樞共同權(quán)威的角度出發(fā),還是出聲調(diào)節(jié)兩人的爭執(zhí),并且不無偏幫之意。但張佑聽了這話,也沒法再多嘴,便看向越王無疆。
越王無疆開始聽了張佑的話,有點心動,但是后來聽了苦余的話,那就更加心動。因為借了不用還的錢,總比借了要還的錢更有吸引力,因此他心里很是認同苦余的話。這時見張佑看向他,他便說道:“張愛卿,你先退下,以后需要用到愛卿時,會召你相見的?!?br/>
張佑只好向越王無疆行一個禮,然后退出越王宮。當張佑退出去后,越王無疆和馮王后,馮相國,苦余大夫幾個人商議一陣,又立即召來其他人商議了一陣,當天下午便發(fā)布了一則越王書。
先秦時代,一國之君發(fā)布的命令之類,還沒有稱為圣旨的習慣,大多數(shù)都是稱為某君書或者某王書。如中原國家,大多數(shù)稱為魏君書,越君書,秦君書之類的。而南方楚越吳等國由于早早自稱為王,國君發(fā)布的命令,自然便稱為某王書了。越王書自然便是越王無疆發(fā)布的最高行政命令了。
這次發(fā)布的越王書內(nèi)容很簡單,就是說目前國庫空虛,國家陷入了困難當中,導致了這次與楚國作戰(zhàn)的獎賞撫恤沒錢發(fā)放了,希望國中民人,家有余財者,都捐獻出來給國庫,以解國家危難。
這則越王書一出來,越國國內(nèi)輿論一時大嘩,議論紛紛。有人說國家有難了,理應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共渡難關(guān);有人說國家不行了,連給為國打仗的將士獎賞撫恤也發(fā)不出來:有人說如此看來國家要崩潰滅亡了;又有人說自己就貧苦民人一個,國家亡不亡,與自己都關(guān)系不大,自己只當好自己的小民就行了。大多數(shù)都接受了這種自己只管當好自己小民的想法。其他的事情與自己無關(guān),不想滲乎,也滲乎不起。
但是那些抱想自己過自己小日子的人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那則王書一發(fā)布出去,會稽令衙門的各個差役,從衙門里出來,分散到各個大街上,挨家挨戶地動員各個商家捐獻多余家財,以幫助國家解危濟困。
如果就是動員募捐也就罷了。可是這個時代,這些衙門里的衙役,哪里有動員別人募捐的經(jīng)驗與技巧,更沒有相應的觀念。結(jié)果這些衙役們,理所當然地去各個商鋪里,命令那商鋪的掌柜東家們:“這越王書看到了沒有?現(xiàn)在大王命令你等向國家捐獻家中多余錢財,以解國難,給那些為國打仗的將士們發(fā)入獎賞撫恤?!?br/>
那些大街小巷子里的各個商家店鋪掌柜東家們,頓時各個都怨聲載道。如果就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那些衙役們,平時作威作福習慣了。對那些有些背景的商鋪還算客氣,對那沒什么背景的商鋪,那就窮形惡像之極了。那些商家店鋪東家掌柜們,不但家中有沒有余財是那些衙役們說了算,應當捐獻多少,也那些衙役們說了算。結(jié)果就有很多商鋪錢不但都被搜刮走,商貨也都被刮走大半。甚至有某些讓那衙役們看不順眼的東家掌柜們,店鋪中連錢帶貨,全部都被搜刮走,導致了那些商鋪再也沒法做生意。
那些被搜刮的商鋪凄凄慘慘,愁云籠罩。那些衙役們則興高采烈,平起以往去那里商鋪里收稅還積極興奮得多了。平時去收稅也最多也就一月一次,而且每家商鋪都是有定額定量的,雖然也大可以中飽私囊,但是絕對不能肆無忌憚。而這次募捐,則根本沒有什么定額定量,那每家應當捐多少,還不是這些衙役們說了算?那些衙役們當然就極其肆無忌憚了。結(jié)果當天下午就有許多商鋪被整得傾家蕩產(chǎn)。
那些衙役們興高采烈了,在這個時代,他們沒聽說過一句話: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結(jié)果,在最繁華的玄武大街上,兩個衙役到一家絲綢店鋪里,迫使這有商鋪捐錢。不但當天做生意收來的錢全部被拿走,兩個衙役還令自己的跟班長隨們,把這有商鋪的絲綢全部搬走,說是給那些為國征戰(zhàn)的將士們做衣服。
這家店鋪的東家,名叫鄒正明,是一個比較老實的老年人,平時從不與人結(jié)仇,是一個老好人,也是那些衙役們眼里的軟柿子,時不時便來打一下秋風。那店鋪東家也總是笑咪咪地招乎。不過,這天那老店主鄒正明則好生病在家里歇著,把店鋪交給自己的兒子打理。
那鄒正明有三個兒子,其中老大老二都從了軍,這次還一齊跟隨越王出征,結(jié)果老大鄒志春和許多戰(zhàn)友戰(zhàn)死的昭關(guān)。老二鄒志秋則在越王嫡系的禁衛(wèi)軍里,僥幸沒死,跟隨著越王撤回了國內(nèi)。
老二鄒志秋撤回國內(nèi)后,仍然在越王禁衛(wèi)軍里服役。不過,出去這么長的時間,又經(jīng)歷了大戰(zhàn),越王便讓那些禁衛(wèi)輪流休整一下,這一批正好輪到鄒正秋。鄒正秋回家之后,老父親得知自家老大戰(zhàn)死,傷心之下,便病倒了,鄒志秋安排好大哥的后事,又安排好人照顧自己的父親,便來到店鋪里,替父親看店。
由于那鄒正明平日里從不對人說自己兩個兒子從軍之事,因此別人包括那些衙役們也都不知情?,F(xiàn)在那兩上衙役帶著一班跟班長隨什么的,來到店鋪里,對這家店鋪極盡敲詐勒索之能事。鄒志秋從軍有年,又經(jīng)歷了這次的昭關(guān)大戰(zhàn),膽氣被鍛煉得足足的,見這兩個衙役如此可惡,便上前同他倆進行理論。
那兩個衙役雖然見鄒志秋一幅年輕力壯的樣子,但是想到他老子那幅樣子,便也沒放在心上,見來居然敢來找自己理論,便拔出刀來威脅他。
鄒志秋本來想講理來著,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行事,頓時勃然大怒,搶過一個衙役的刀,一刀殺了那個衙役。結(jié)果,這一刀,頓時這引爆了一個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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