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深夜驚魂
甩開她的手,語氣中已經有了不耐煩,“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煩?當初抓你走,你不走,非要拿你夫君的性命威脅你你才肯答應,現在我已經說了,你可以走了,回你的家,這里的任何事與你無關,你怎么死賴著不走?難不成才幾天,你就見異思遷,看上我了?”
“既然我與你無關,我在‘映日山莊’多待數日,那也是我的自由,似乎你也沒有權利管我,還是好好的想想你自己怎么應付那暗中對付你的人吧,人家是有備而來。”最后一句話說的尖酸刻薄,眼睛卻望著楊雷年,冷冷的含著嘲諷:“楊莊主,我說我能證明湮寒不是兇手,就一定有我的理由,想看證據是吧?記得保護好我,明日天明我一定會拿出證據,若是我死了,那就放了湮寒,因為,那必定是賊人為了滅口所為?!睅撞竭~上,挑釁的眼神一直瞪著楊雷年,“記得保護好我!”
“你瘋了,不知道就別亂說話!”湮寒伸手捂向她的嘴,卻被她一口狠狠的咬在手心,含糊的聲音傳出,“那個賊人聽著,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等我證明了湮寒無罪,你就一定會被我揪出來?!?br/>
“帶水姑娘回房,所有人給我暗中保護好水姑娘?!辈槐凰疄囦傺壑械奶翎吽鶆?,楊雷年低聲吩咐著,隨后轉頭看向她,“姑娘,希望你不是信口開河,明日,我就要聽你的答案,若你證明不了兇手另有其人,請恕我將你與他視為同黨!”
水瀲滟送上一個沒有笑意的笑臉,“我若死了,就放了湮寒!”轉身大步踏出門外。
“盟主,一切未明之前,希望你在莊中地牢委屈一夜,若是明日水姑娘能證明你的清白,我一定親自賠罪?!币粩[手,湮寒鎮(zhèn)定自若的隨他而去。
回到房中的水瀲滟不安的度著步,心中默默的期待著,只希望在適才的人群中真的有刺客,那么自己的那番話,定然會引起他的恐慌,費盡心機嫁禍湮寒,一定沒那么簡單就愿意被人戳破,那么此刻,他一定會盯上自己,只希望這莊中的層層保護,真的能起到作用。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這一鬧騰,時辰早過了三更,卻一絲動靜也沒有,水瀲滟拉開房門,幾名守衛(wèi)立即恭敬的對她一拱手,無奈的甩上門,難道那個賊是因為害怕了這層層守衛(wèi),還是真的確定手法天衣無縫,自己不過是以身做餌誘他出現?若是這樣,那不是真的糟了,究竟要如何才能救得了湮寒?思量間,心里已經做出決定。
“能給我弄點吃的么?一直等,根本睡不著,我想吃東西?!碧匠瞿X袋,對著外面守侯的人吩咐著。
“姑娘梢等,小的這就派人去拿?!狈路鹬烂媲暗倪@位姑娘是能查出大莊主被害的真兇,所有下人對她都恭敬非常,不一會,酒菜就已經端在了水瀲滟的面前,“姑娘慢用,小的就在外面守著,不會有事的?!?br/>
看著房門被帶上,水瀲滟隨意塞了幾口飯菜入肚,便往床上一躺,扯下簾子,拉過被子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確定即使是暗中有人盯著自己,也不可能看見裹在被子中的自己究竟會干什么事后,從懷中一樣樣的摸出各色的瓶子。
手心已經微微出汗,這些藥都是扉雪配給自己防身的,其中不乏各種劇烈的慢性的毒藥,若是自己挑一樣喝下,硬說飯菜中被下了藥,以扉雪的能力,他配的毒藥一定驗不出,自己被人下毒,他們必然要釋放湮寒,只是為他這么做,自己值得不值得,這畢竟是拿命來賭的事。
內心在劇烈的掙扎著,自己拒絕了他讓自己回家的好意,現在居然為了這個挾持自己的人搞到要對自己下毒,究竟應該不應該?
眼前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家中的人一定在期望自己的早日歸去,而自己卻在這里為了個不算熟識的人在賭命,若是自己喝下毒藥,這里的人沒有那么強大的醫(yī)術而讓自己就這么一命嗚呼了,究竟值得不值得?
可是除了自己,今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又有誰肯站出來為湮寒說話?又有誰能幫他?只有自己,是唯一一個能證明他之前確實在房中的人,只有自己相信他。
瓶口已經湊上紅唇,閉上眼,暮衣沉默的凝望,彤焰霸氣的笑,嵐深情的擁抱,楓遙嬌媚的挑逗,澈兒乖巧的撒嬌,扉雪冷冷的嘲諷,都是自己割舍不下的思戀,手中一頓,又欲放下,沙漠中那雙遞給自己皮囊的手,危急時刻突然而來的武林高手,那是自己欠湮寒的兩次救命之恩,就在昨日,自己還偷看他的擦身,還和他同飲一壺酒,若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也罷了,可是自己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啊,心中一橫,喝就喝了吧,說不定死不了,就當為朋友兩肋插刀一次。腦海中閃過自己兩次偷看他換衣的場景,難得的融洽相處。。。
等等,突然一絲靈光閃過,水瀲滟仔細的回憶著,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么,也許,那是證明湮寒不是兇手的證據,而且是能讓所有人信服的證據,停住手上的動作,腦子卻飛快的轉動著,當自己在疑惑中思索,在糾纏中漸漸肯定時,終于長松了一口氣,也許,湮寒真的有救,兇手千算萬算,終于還是漏算了一著,湮寒啊湮寒,你為什么不肯出聲,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證據的啊。
“啊~~~”
又是一聲拉的長長的慘叫聲從夜空中傳出,撕破所有人的耳膜,剛剛志得意滿的水瀲滟才進入夢鄉(xiāng),就被這突然的聲音驚嚇的從床上跳起來,是有人來殺自己了嗎?慌亂的扯著被子縮在墻角,現在的自己,是真的不想死,自己要留著命澄清湮寒的罪。
半晌都沒有聽到門外傳來兵刃相擊聲,也沒有突然闖進的刺客,自己的房門外一片安靜,再仔細想想,聲音似乎不是從自己門外傳來的,那是誰?難道是兇手又犯案了?可是,為什么找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盡管心中有種種疑惑,水瀲滟還是選擇安靜的呆在屋子中,慢慢的,屋外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聽到喧鬧的人聲,水瀲滟終于松了一口氣,至少兇手已經不可能再有機會殺自己了。
“哐當?。?!”房門被一腳踹開,所有的人幾乎在一瞬間擠滿了房間,為首的,正是那‘映日山莊’的二莊主楊雷年,而此刻的他,手執(zhí)出了鞘的明晃晃長劍直奔床邊而來。
“你們狼狽為奸,你說著什么以自身為條件留下,只為了換他不禁制功力,原來是為了讓他有機會殺掉守衛(wèi)逃走,只可惜,他是走了,卻拋下了你,老夫今日便要拿你祭奠家兄?!币痪湓掁Z的水瀲滟耳暈目眩。
“你說什么?湮寒殺了守衛(wèi)跑了?”望著已經氣到面目猙獰的楊雷年,水瀲滟直覺的沖口而出,“不可能!”
“可能與不可能都不是你狡辯兩句就能改變的了的,事實上,他已經跑了,守衛(wèi)也被殺了,你還有什么可以解釋的?你說他不是兇手,那你交出證據來,昨夜你不是還信誓但但的說他不是兇手嗎?只要你現在拿出證據,我就放你離去,也相信他,若是拿不出,休怪老夫將你視做他的同黨,即使是不會功夫之人,只要是魔宮教眾,老夫也要昭告武林,殺之而后快!”
看著面前咄咄逼人的楊雷年,水瀲滟慢慢低下頭,“我拿不出?!变魏呀浭й櫍约壕褪钦f破了嘴,只怕也沒有人相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沒有任何必要逃跑,究竟是什么原因會讓事態(tài)突然發(fā)生轉變?
鼻子中哼出幾聲冷笑,“那水姑娘,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只能先請你到地牢委屈會了,你最好希望你的奸夫會來救你,當然,我們也希望他會來,若能擒住他,就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若是他不來,那就只有委屈你獨上黃泉路了。”轉身命令道:“來人,將這個妖女壓進地牢,所有機關陷阱全部打開,三日后若湮寒賊子不出現,就拿她祭我大哥!”
從盟主到賊子,從水姑娘到妖女,從高高在上到階下囚,從錦衣玉食到陰森牢房。自己和湮寒還真可憐,地位一落千丈,一日前還是眾星拱月,如今卻是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之勢。
窩在草堆的一角,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水瀲滟似乎并不擔心自己三日后的命運,只是不停的思考著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為何湮寒會逃走?究竟是受人威脅還是發(fā)現了什么?這么一跑,自己還真希望他別再回來,如果真的是賊人之計,只怕早已想好了如何對付他,自己門外的這條路上,機關重重,如果他來救自己,只怕連澄清清白的機會都沒有,就會立斃當場,可是,即使是才相處數日,以自己對湮寒的了解,除非他失去人身自由,否則必定前來救自己,也許,這就是那個賊人暗中的計劃吧,將他逼上絕路,沒有任何解釋的余地,即使是死,都要背負著賊子的名聲。
若說完全不希望他出現,水瀲滟的心還是不甘的,太多東西不明白,就是死,至少也該讓自己做個明白鬼吧,自己被無辜的卷進了他的事件中,卻偏偏他在這個時候失蹤,以他的武功,又有誰能奈何的了他,除非是毒或者**。而他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他人帶走,只怕性命都難保,更不要指望他來救自己了,現在只希望他能保住小命就夠了,自己,就只能靠老天幫不幫忙了。
不過老天肯定沒有聽到某人誠摯的祈愿,因為三日短短的時光在沒有任何波瀾中就此溜走,當大門在沉重的鎖鏈敲擊聲中被打開時,水瀲滟分明聽到了自己心徹底沉落的聲音。
“妖女,看來你的男人是不會回來救你了,那么你就別怪老夫拿你祭奠亡兄了,魔宮妖人,人人得而誅之?!被璋档墓饩€下,他的臉有些扭曲變形,伸手一拽水瀲滟窩在角落里的身子,“今日大家就要公審武林敗類,走吧。”
水瀲滟只覺得喉嚨一麻,再想出聲反駁,卻發(fā)現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這該死的老頭,竟然直接點了自己的穴道,現在就是想表露自己是皇親國戚的身份已然來不及了,自己本來想,到了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實在不行,就表露身份,量他們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樣,卻沒想到這老頭如此陰險。
乍見陽光,讓三日未見天日的她下意識的瞇起了眼,腳步虛浮,三日來,她不敢進任何水米,就怕有人在飲食中下毒,萬一自己死了,湮寒指不定又要背上一個謀殺同黨,殺人滅口的嫌疑。
“妖人湮寒,隱瞞身份,知我兄長在武林中是唯一能與其抗衡之人,便趁著祝壽之機,暗中行兇,天下武林,便在他一人掌握中,幸而天網恢恢,雖然妖人遁去,卻被我等有幸抓住同黨妖女,今日,我武林公審妖人,為亡兄討一公道?!睅拙淇犊愒~,換來底下一片叫好聲,更有沖動的人,已經開始不停的叫嚷:
“殺了妖女,替老爺子報仇!”
“殺了妖女。。。。”
群情激憤中,森冷的刀已經向水瀲滟慢慢逼近。
“妖女,你與湮寒狼狽為奸,他看我兄長地位日高,威脅他這次奪取盟主之位,遂想暗中加害,我兄長一死,這一次就再沒有人能與其爭奪盟主,江湖中再沒有威望高過他的人,卻不料賊人一貫貪花好色,知我兄長每次必去看望侄女,便暗中先行躲在房內,卻見色起意,起了淫念,若不是如此,又怎么會留下身上的物證,你口口聲聲說他未出過房門,說自己尋找到了證據,等待天明揭曉,我等糊涂,被你欺騙,你的目的不過是希望我們不要禁制住他的武功,好讓他能殺了守衛(wèi)逃走,只可惜這一逃,他卻不顧你而去,你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今日殺你,可是一點都不冤,你還有何話可說?”楊雷年聲色俱厲,冰冷的刀已經架上了水瀲滟的脖子。
努力的扭動著身體,卻發(fā)現自己被牢牢的捆在木樁上,雙手反剪動彈不得,用力的張著嘴,卻是擠不出任何聲音,數日來的所有謎團在心中豁然開朗,只是此刻自己已經口不能言,只能干張著嘴巴,對著他狠狠的做著口型。
“啪!”一巴掌揮上她的臉,楊雷年全身不住的顫抖,“妖女,即使你全無武功,我亦要殺你,這三刀六洞之刑,是我武林中懲罰奸人的規(guī)矩,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以這個刑法處置了你,也算是公平,省得日后有人說我濫用私刑?!?br/>
用力的平復著胸口劇烈的起伏,楊雷年轉身對著場中數位掌門,“適才楊某一見到這妖女,想起兄長死在他們的合謀之下,難忍心中氣憤,出手傷了這女子,請各位掌門責罰?!?br/>
水瀲滟的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臉疼的半邊都麻了,更可惡的是,剛才那一巴掌,不知道他順勢又點了自己哪個部位,現在連嘴巴都張不開了,只能聽著他胡說八道。
“無妨,魔宮妖人,我等人人得而誅之,楊二莊主執(zhí)掌刑法,卻要顧及武林公平,并未真正用上力氣,不然這一掌便是打不死她,也必然傷其甚深,可見楊二莊主還是顧及武林道義,不等眾人一致決議不肯出手殺了這妖女,高風亮節(jié),我等佩服?!备胶椭曌屗疄囦僦毕霑灥梗@些掌門都什么眼光?人家是借勢不讓自己開口,目的是為了怕自己的口型泄露了什么,還高風亮節(jié)?
想到這,水瀲滟拼命的扭著身體,腦中只有一個想法,自己不能死,怎么也不能死,若是死了,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楊二莊主,雖然我們都為副盟主被奸人所害感到惋惜,但是貧道一直覺得其中還有不少疑問,雖然湮寒已逃,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是同黨,湮寒不可能不救她走,所以老道覺得是不是應該再問清楚些?”水瀲滟認識,這個人,就是當初在房中唯一一個為湮寒說話的人,一身道士打扮,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武當掌門羽玄道長有疑問,楊某定然不會阻攔,只是楊某覺得,道長還有什么地方覺得奇怪和疑問的?當初湮寒自愿說留下愿意等我們調查清楚,只是到了夜半為何殺人逃去?這一切,就是因為這個妖女拖延了時間,才讓我們在半信半疑之下中了他們的計,不然為什么她口口聲聲所謂的證據,湮寒一跑,就立即說沒有了?”
老道呵呵一笑,輕揚拂塵,“湮盟主的武功,你我皆知,他有時間從容逃跑,料想此女房外的幾名區(qū)區(qū)守衛(wèi)又怎么攔得住他?既然他們是同盟,為什么不帶她一起跑?”
不屑的一聲冷笑,楊雷年話中的語氣有些怪怪的:“道長,您認為這些旁門左道之人,能與我們名門正派相比嗎?湮寒不愿意帶她跑,也許是覺得這個女人沒有武功,帶著是累贅,不如一個人跑來的輕松,湮寒已是殺人兇手,還請道長說話注意些,盟主兩字,休要再提。”
“我記得湮寒那日曾在房中說過,此女子不過是他受人所托擄來的,楊二莊主可有調查過此事?萬一真的誤殺了好人,一世英名豈不毀于一旦?”微微一笑,對楊雷年的怒火視而不見。
“湮妖人早已經證實是殺害我兄長的兇手,道長難道認為他的話還有必要信嗎?”顯然他對武當掌門的地位還是有所顧及的,沒有出口諷刺,要是換做別人,只怕早就安上了妖人同黨的命運。
“既然未曾證實,何不問問清楚,我想我們派眾人廣,查一女子來歷必定不難吧,不妨問問她真實來歷,若是確實是湮寒擄來,則被湮寒棄之不顧亦能得到解釋,若她確實說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殺不遲。”一句話出口,水瀲滟突然覺得面前的老道是自己所見過的最可愛的人。
看著走近自己的羽玄道長,水瀲滟不停的打著眼神,看著老道的眼睛里閃爍的光芒由詢問變成疑惑,再順著自己的眼神逐漸下落,停在自己的腰間后轉為尷尬,水瀲滟已經有些心急如焚,心里不停的喊著,你這個老道士,這個時候人命關人,你顧忌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啊。
老道突然伸手一拂,水瀲滟只感覺喉嚨一輕,不自覺的輕啊出聲,“我不是魔宮中人?!?br/>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欺羽玄道長宅心仁厚,妄想巧舌如簧騙取信任?”楊雷年一步沖上,手掌再次揚起。
水瀲滟眼睛一閉,現在半邊臉都是麻的,而自己被綁的這么結實,估計另外一邊也逃不了挨揍的命運了。
“楊二莊主何需太急,不妨聽聽她怎么說的如何?老道雖然一把年紀,卻還不糊涂?!备吒邠P起的手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便被輕巧的抓在手中。
“我乃‘蒼露’閑王水瀲滟,腰間有我號令三軍的令牌,楊二莊主,你何必這么急著定我的身份,除之而后快?”終于有機會開口的水瀲滟,暗自慶幸著自己隨身帶著皇上賜的令牌,而湮寒對自己的尊重,根本就沒有搜過自己的身,現在就希望這群江湖中人,再是膽大妄為,也不敢對皇家之人動手。
她的話頓時引起了一片騷動,誰都沒想到,就在剛才,還是個任人魚肉的女子,轉眼間,便成了整個國家,最富有傳奇色彩的人,就連面前的羽玄,也有片刻的錯愕,怎么看,都想不到這個女子,堂堂三軍統(tǒng)帥,為何會在這‘映日山莊’出現。
伸手在她身后的繩索上一捏,困住她許久的繩索頓時寸寸斷裂,揉揉早已經被勒的紅腫發(fā)紫的手腕,水瀲滟從懷中掏出一面金燦燦的令牌,“兩月之前,列位在湮盟主的帶領下,相救瀲滟于為難之中,才有瀲滟最后的勝利,雖說江湖恩怨,從不與官家打交道,當時諸位當初為百姓所做的一切,瀲滟一直沒有機會表示感激,今日謝過眾位不顧自身安危,拯救黎民的義舉?!睂W著他們的拱手禮,水瀲滟有些示威的看了眼楊雷年,沒有急著說出他對自己下的暗手,而是一語點破當初在‘紫玄城’外,一干江湖豪杰的壯舉,這事,莫鳳翩曾與自己交代,不要上報朝廷,畢竟江湖中人,不愿意與朝廷扯上任何關系,今日想起來,也定是湮寒的意思,而自己熟知此事,就是在證明,自己曾經參與過那場戰(zhàn)爭,是不折不扣的閑王水瀲滟。
“哼!”在眾人面面相覷,或懷疑,或相信的各種眼神中,楊雷年再次悶哼出聲,“當初湮寒提議,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博取一個好名聲,你手中的東西究竟是不是女皇所賜,我等江湖中人,根本無從分辨真假,你若是湮寒同黨,知曉此事并不希奇,雖然當初我們是援救過閑王于山谷,但是當時廝殺激烈,我們也未曾注意過究竟哪位是閑王,你現在僅僅靠一面不能證明真假的令牌,就要我們相信,只怕有些說不過去吧,更何況,閑王遠在京師,怎么會來我們江湖中人聚集之所,聽聞閑王適才新婚,不在家中與夫君纏綿,倒與一個賊人廝混在一起,似乎也不太對吧?再說,三軍統(tǒng)帥失蹤,為何朝廷沒有發(fā)出通緝令,緝拿賊人?”
他的話勾起了不少人心中的疑問,紛紛互相低頭耳語著,揣測著。
水瀲滟自信的一笑,水眸一掃,不怒自威的氣質讓不少人感到一陣壓迫,停下交談,望著她。
“瀲滟說過,是被湮寒所擄,當初為了保護家中夫君安全,與其約法三章,其中一條便是留在他身邊半年,但是這只是我與湮寒之間的私人恩怨,楊二莊主口口聲聲說我是妖女,理由便是因為我替湮寒出頭,與他同一陣線,如今瀲滟證實自己的身份,你卻找盡借口不信,是沒有想到一個手無存鐵,不會絲毫武功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顯赫身份,讓你無法下手么?瀲滟真的很想問老爺子,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是不是怕我死不了,轉身拿出證據來證明湮寒無罪么?還是怕小女子揭穿真正的兇手?”突然一轉身,向外行去,“瀲滟身份真假,只需到官府,便能立即證明金牌真假。”
“妖女,休要逃跑,含血噴人,老夫定不饒你!”水瀲滟驚魂間回頭,掌風已至面門。
“啪!”猛撲過來的身影頓時倒飛,在地上蹬蹬蹬的連退十數步之后終于停了下來,水瀲滟的身前落下一條紫色的身影,岳峙亭淵,萬夫莫開之勢。
“還說你們不是同黨,開始妖言惑眾,現在看我要殺這妖女,你這賊人終于出現了,還我兄長命來?!币桓辈灰畡萑嗌頁渖?,而所有在一旁呆立的人,也在他的大聲呼叫當中,不自覺的抽出手中的武器,只是面對曾經的盟主,被那氣勢一震,多少有些猶豫,就這么僵持在場中,箭拔弩張,一觸即發(fā)。
“莊主,莊主?。?!”遠遠的飛奔來一個身影,跑步間,腳下一個踉蹌趴倒在地,顧不得其他,立即爬起,連滾帶爬的跑到楊雷年身邊,“莊主,莊主,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兵,把,把我們山莊團團圍住,說,說你再不出去,他,他們就闖進來了?!北粐樀牟惠p的下人,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結結巴巴說著。
“他們是什么人?你有問身份嗎?”被這突然而來的消息打亂了方寸,楊雷年一把扯過下人的衣襟,沉聲喝問。
“小王‘晨陽’殷彤焰,不請自來,還請莊主恕罪,聽聞小王新婚之妻在府上做客,特來叨擾,驚擾各方貴客,惶恐惶恐。”遠遠傳來的聲音雖然客氣,卻顯然沒有將楊雷年放在眼中,沒有等人出門,帶著一大堆人直接闖了進來,身后還有水瀲滟熟悉的滕扉雪和一大隊威風凜凜的官兵,看這架勢,顯然是有備而來。
熟悉的聲音入耳,換來水瀲滟的翩然回眸,人群簇擁下,淺黃色的身影氣度雍容,睥睨而來,談笑揮手間,是曾經那指點江山的王者之氣,對上她的眼,送來的是柔情萬千。
停下腳步,含笑凝望著她狼狽卻興奮的臉,慢慢攤開雙臂。。。。
“彤焰!”紅色的人影縱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進他早已準備好的臂彎間,這一刻,眼中只有彼此,這一刻,天地含笑,這一刻,兩心飛揚,摟著他的脖子,埋首在他的懷抱,乍見的驚喜卻轉瞬化為點點淚意,兩相凝望間,忍住的是喜悅的淚,釋放的,是牽掛的心,沒有那病態(tài)的萎靡,不再是絕望的親吻,自己抱住的,是重生的彤焰,是自己親手挽救回的愛戀。
慢慢的伸手撫上他的臉,一寸寸,一絲絲,感受著掌心下真實的溫度,還是那一如既往的狷狂,卻只為她展開懷抱,他溫暖的火焰,只為她點燃。輕柔的吻落在額間,仿若最真誠的誓言,“我來了,我的水蓮花?!?br/>
“都好了嗎?這里離京師數百里,你傷才好,不要為了我又傷了,怎么樣?讓我看看?!蓖蝗幌肫鹚膫绻茨_程算,他根本就是傷勢沒有完全好就日夜兼程,慌亂的伸手在他身上尋找著,急忙的想要扒開衣服看胸前的傷口,卻被他將小手按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