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浩煊眉梢微動,身姿筆直,說話的樣子威嚴而凝重,“同學,我知道你喜歡她,可你覺得你有資格喜歡她嗎?”
莫天磊聽完笑容消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說得夠明白,我們嫣兒是個干凈的女孩子,而你呢,你既然不干凈,還要黏著她干嘛?”
莫天磊心里“咚”的一聲,駱浩煊!他知道了一些什么?
面色雖然現(xiàn)出了惶色,眼神也晃悠起來,但莫天磊還是努力保持住淡定,輕輕一笑,“那你干凈嗎?”
“你沒有資格問我!同學,我現(xiàn)在不管你們感情有多深,我希望在你們畢業(yè)之前不要再來往!你們在學校怎么見面,怎么說話,我管不著,但周末,你不要讓我再知道,你帶著她亂跑!”
莫天磊心情郁悶地走了,而駱浩煊回到病房后就一直沒說話,他打開電視,坐在椅子上看新聞,一只手放在床上,腰板挺直。
有他在身邊,鄭雨嫣一點也不想睡覺,她眼睛烏溜溜地轉(zhuǎn),看到他露出袖口的手腕上牙印清晰,不由糾了糾臉。
她側(cè)了個身,眼睛望著窗外……
她本想多回憶與莫天磊在一起的時光,可看著窗外的一棵大樟樹,她又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生病住院的情景。
那時候,駱浩煊剛好回家探親,他騎自行車帶著她去街上買東西,回來的時候天下雨了,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頭上,自己冒著雨飛快地蹬著自行車。
可雷陣雨太猛,他們都淋得像落湯雞,她過了一天就感冒咳嗽,到醫(yī)院一檢查竟得了肺炎。
當晚,駱浩煊陪在床前到天亮,她第二天醒來時,他的大掌握著她的小手,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回想這一切,她才恍然駱浩煊之前為什么說她——“你還小嗎?為什么每次進醫(yī)院,你都不老實?”
原來,他也記得那次住院的時光。
鄭雨嫣又慢慢地回過身,目光落到男人的側(cè)臉上……男人一直盯著電視屏幕,表情平靜而自然,那俊美的臉形生硬冷峻,深刻的五官讓他的側(cè)臉看起來也是如此的完美迷人。
高挺的鼻子,長長的眼睫,還有那薄涼的唇,性感的喉結(jié)……
她不喜歡注視他,可今天回想到以前,她還是忍不住要看。
其實墊高枕頭,就像現(xiàn)在一樣,在腦海的邊角搜索過去的點點滴滴,鄭雨嫣竟然也能搜索出駱浩煊的幾點“好”來。
而且不是一點兩點。
輕嘆了一口氣,鄭雨嫣扯起被子蒙上了頭,駱浩煊聽到嘆息聲,慢慢轉(zhuǎn)過頭,見她蒙了臉,疑惑地低下頭,掀了被子一角,“喂,你怎么了?”
鄭雨嫣鼻子一酸,眼睛紅了,哽聲道:“沒什么,想睡?!?br/>
駱浩煊捕捉到她眼角的濕意,伸手去抹了抹,“是不是餓了?還是哪里疼?”
鄭雨嫣咬住唇,她記得那年住院,她不舒服坐在床上流眼淚,他也是如此關切地問她。
當時的她只吵著要梅姨,讓他回家去,他生氣責怪她:“你別不懂事,我從沒有照顧過人,能照顧你,你應該感到榮幸?!?br/>
他說完,她反而扯開喉嚨哭起來,他對她沒轍,只好叫來了梅姨來陪她……
而今的她成年了,已不再是個孩子,她不是因病而哭,而是心事重了,也許,人一長大,多了心事之后,反而多了煩惱與痛苦。
鄭雨嫣就這樣,她再也不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子,她情竇初開,有了太多的心事。
“我想吃餛飩?!彼蝗怀橹亲诱f。
“好,你等著,我去買?!彼€是像以往一樣,聽她說完就起身出去了,走之前,他把水杯倒?jié)M,又出去叫護士進來好好看著她。
他一離開,鄭雨嫣的頭就鉆出了被子,淚水盈盈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想,這么多年,駱浩煊一直沒變,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嚴肅的時候非常嚴肅,對她關心的時候還是關心,他管束著她,卻又百般寵愛她。
該說,這么多年下來,要說變,那是她變了,她長大了,她想談戀愛,她喜歡的對象不是駱浩煊,而是莫天磊。
可莫天磊跟馬紫琪有了孩子,她該怎么辦?
腦子正不停地思索著,一位年青的女護士走了進來,她手里拿著一份報紙,問鄭雨嫣要不要看,鄭雨嫣坐起來,接過了她手上的報紙。
“你看這兒,這里講述的是一對男女朋友,這女的真可笑,懷的孩子是別人的,卻硬說是男朋友的,結(jié)果那男人不承認……”女護士點著一篇報道說。
鄭雨嫣眼睛一亮,立馬認真地看起來,完了之后,她紛亂的腦子好像清明了,人一下子輕松起來。
女護士見她臉上泛著光彩,以為她打了吊針之后,精神好多了,高興地說:“等會我讓醫(yī)生給你配好藥,你打完這一瓶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恩?!编嵱赕厅c點頭,她想她要立刻回校學習。
莫天磊看到她跟駱浩煊的照片時,給予她那么大的精神鼓勵,她為什么要相信馬紫琪的一面之詞?只憑一張化驗單就證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莫天磊的嗎?
不!她不相信!
半個多小時之后,駱浩煊提著便利盒走進了病房,他見鄭雨嫣臉上有了笑容,緊鎖的眉頭不由舒展開來。
“我來喂你?!彼揭巫由希闷鹆诵∩鬃?。